凡煙小說

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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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戲

尤斯臉色微變,喉頭哽動了一下,接受了事實。

“洗發水,牙膏,牙刷,喝水的杯子,刷牙的杯子,喝酒的杯子,牛奶杯……什麽呀這是,杯子家裏有很多,我回去拿給你。”

左銳把尤斯挑好的花花綠綠的瓷杯放了回去,“同時擁有倆杯子已經是頂破天了。”

將清單上能買的東西買齊之後,左銳指著一項問道:“沐浴露?”

“洗澡用的。”尤斯說。

左銳有些不耐煩,對尤斯要買的大部分東西存在很多疑惑。

尤斯不想在這時候惹毛左銳,只能用認同的表情看著左銳把東西撿出去。

而他的認同在左銳看來比面無表情還略差點 。

“洗澡……”左銳走到盡頭,扒拉了兩個最貴的香皂給尤斯。

貨店的老板叫老煙叔,總喜歡斜著眼睛看人,說起話來永遠卡痰,左銳不喜歡他,更不喜歡他頭頂冒煙的樣子。

尤斯拿出錢包準備打開,左銳伸手蓋住,從自己兜裏掏出一張紅票子遞了過去。

老煙叔一邊收賬找錢一邊打趣道:“喲!紅票子?”

尤斯:“夠嗎?”

“夠夠,找你四十。”老煙叔將四張灰票子遞給尤斯,左銳搶先接了,扯了兩個大袋子把東西裝好,很快出了貨鋪。

有些東西雜貨店買不到,左銳泥鰍似的鉆到一個內衣褲攤子前面,把正在嗑瓜子閑扯淡的三嫂嫂喊回來。

三嫂嫂是個寡婦,腰間系著一塊亞麻粗布,年紀不大,身材姣好,五大三粗一鐵娘子似的,腰上一攏還沒大腿粗,皮膚白裏透著紅,可脾氣卻不像臉色看起來那麽軟,做點小生意也很吃得開。

特別是那雙靈光四轉的眼睛,說話的時候打量人,讓人覺著自己值錢。

見是熟客,三嫂嫂丟過來兩件最新款黑色方角男士內褲。

左銳朝旁邊的尤斯努努嘴,“他買。”

三嫂嫂笑眼含春,重新找了兩條大點碼子的,從攤位裏面繞了出來。

左銳偷偷讓開了地方。

三嫂嫂穿著花衣服,領口尚低,袖子挽到肩膀上,兩條蜜色的手臂恰到好處的微擡,蔥細的手指捏著褲子兩邊。

好家夥,左銳看熱鬧的表情收斂不住。

然後三嫂嫂雙手一甩,將其中一條內褲卡在尤斯腰上比劃了一下,道:“我手準不準,剛好合適!。”

尤斯一時沒反應過來,視線下移,大庭廣眾之下,一條男士內褲被扯開兩角,緊緊的貼合在他的胯部。

而一個略顯豐腴的少婦正端正的掐著他的腰身,衣服都捏皺了,三嫂騷回頭跟左銳嘀咕:“忒細嫩的腰。”

莫名其妙

疑惑

震驚

巨大的羞恥

等一系列情緒生動形象的在尤斯臉上瞬息萬變,最後直接從脖子根紅到了頭頂,尤斯彈開一米遠,西裝一扯開了一顆扣子,意識到被耍了,憤怒的看著左銳。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左銳笑得前俯後仰,差點將三嫂嫂的攤子壓塌。

三嫂嫂:“比劃個內褲害羞什麽?”

尤斯的臉紅的發紫,左銳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憋暈過去,見好就收,“大城市來的,度假,體驗生活。”

三嫂嫂長長的哦了一句,打包了四條內褲,坐回去閑扯嗑瓜子去了。

左銳拆開包裝袋把自己的往外拿,“只要兩條。”

三嫂嫂瀟灑的說:“小本生意,兩條不賣。”

左銳無奈的把錢付了,袋子揉成一團塞褲兜裏,“還買什麽,走吧。”

接下來的所有時間,尤斯拉著臉沒說過話,機械的跟在左銳身後,像個木頭人。

左銳也怕金貴的公子哥被一口氣憋死,不敢再開玩笑,看著單子,最後剩下一樣,書。

鎮上唯一的書店在中學附近,離集市還有大概一裏路,左銳累的不想再走,又怕尤斯回去告狀,臉色也不太好。

一前一後,像兩個仇人。

尤斯在書店逛了一圈,只抱著幾本翻印的名著,時日的報紙和雜志還不在這邊,要單獨去訂。

沈甸甸的幾套書讓兩人犯了愁,連著過去幾輛鄉裏的三輪車,要麽是拉了雞鴨魚尤斯不肯坐,要麽是位置不夠,左銳幹脆找了個袋子將所有的東西裝在一起交給了正好路過的李大伯先帶了回去,他折回去打包了兩份炒粉做中午飯,陪著步行。

日頭升上正空當頭曬,折騰了這麽久左銳還沒把他給丟了,尤斯也不好意思再張口說走不動,只是尤斯越走越慢,又不肯吃那看起來五顏六色的不知道是什麽調料拌的粉。

眼看快到村口了,尤斯頭一歪紮進了水泥路邊的稻田裏。

左銳手裏拿著吃剩的盒子,對尤斯中暑倒地一點也不感到意外,朝著空氣得瑟了一句:“我就知道。”

然後他把尤斯從田裏拖出來,擦幹凈臉,扛在肩上往衛生所的方向去了。

等尤斯再醒來已經是兩小時之後了,他躺在了小小的衛生所的小小病床上,蓋著一個小小的毛毯,手腕上紮著針,藥水瓶子上寫著生理鹽水,旁邊有一個空玻璃瓶。

尤斯回過味來,舌尖上清涼苦澀的味道席卷而來,瞬間轟炸了他的腦子,他轉身幹嘔了兩下,什麽也沒吐出來。

加上太陽穴和鼻根隱隱作痛,他整個人都不太好,張望了一下,另外一邊躺著一個小孩。

三張病床,他在中間,小孩靠墻,老虎頭,眉間一串兩厘米烏紅的胎記,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小男孩的臉有點變形,尤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隱形眼鏡掉了一只。

小男孩乖乖的平躺著,軟糯糯的問:“哥哥你也中暑了嗎”

尤斯努力的回想著自己怎麽進的醫院,卻只想起來一些零星的片段,左銳很大力的拽他,捏他臉,還給他脫了鞋,脫了衣服……

尤斯趕緊伸手摸了摸肩,襯衣還在,他才松了口氣,晃了晃腦袋轉頭問小男孩,“你叫什麽名字?”

“小將軍。”

“你知道誰送我來的嗎?”

“知道,是銳哥哥,這樣扛著,一丟!還有婷婷姐,還有黃媽媽。”小將軍有樣學樣,活靈活現的扭動著肉肉的胳膊,像在扔垃圾。

小將軍歪著腦袋,以為他也像自己一樣害怕,安慰道:“我們在這裏乖乖的掛水,黃媽媽就會讓哥哥帶好吃的來了。”

小將軍說著竟然流下一滴晶瑩的口水,被發現之後害羞的笑了笑,把口水擦在了毛毯上。

尤斯皺著眉看向窗外,強行裝作沒看見。

天色漸黑,燈的開關卻在門口,小將軍怕黑一直讓尤斯講故事,尤斯有氣無力,但不接話小將軍就狼嚎,直到有人進來開了燈,尤斯才閉眼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左銳端著兩個碩大的擴口瓷碗闖了進來,腋下夾著一個自制的小桌子,把菜色碼的整整齊齊的那一碗擺在了尤斯面前。

“將軍坐好,咱先把針拔了。”左銳從旁邊的桌子上掏出來一個棉球,幫小將軍拔了針,“一點點血而已,我們是最勇敢的對不對?。”

“對!銳哥哥!”小將軍一下活了過來,要去看碗裏是什麽。

左銳端起碗,給小將軍餵吃的,“今天吃紅燒排骨,小青菜和香芋頭,你聞聞香不香啊?”

“香,銳哥哥別動。”小將軍摁著筷子,心滿意足的吃到了排骨。

尤斯的肚子又開始咕咕咕的叫起來。

左銳發現這個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擺著一副架子,情願餓暈過去。

“你吃不吃,不吃我可端出去餵狗了。”左銳推了推另外那碗飯。

尤斯終於用左手拿起了筷子。

“你是左撇子?”左銳問。

尤斯搖搖頭,輕輕擡了擡正在掛水的右手。

左銳深深的嘆了口氣,一個也是餵,兩個也是塞,用小將軍的筷子從尤斯的碗裏夾起了一塊排骨,遞到尤斯嘴邊。

尤斯瞬間抿緊嘴,生怕左銳給他直接塞嘴裏。

可是左銳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尤斯還是張嘴將排骨含進嘴裏。

排骨肉嫩的恰到好處,用牙齒輕輕一撥骨肉分離,咬一口滿嘴爆汁,竟然吃出了青菜的甜味和西紅柿淺淺的酸味。

排骨上的粉紅是用西紅柿上的色。

左銳只顧著給小將軍餵飯,尤斯含著汁水都被吸幹凈了的骨頭一時不知道往哪裏吐,正好左銳將手掌攤開伸到了尤斯的嘴邊。

尤斯猶豫了一秒鐘,很感激的將骨頭吐在了左銳的掌心。

左銳臉色瞬間變黑,“讓你聞一聞我手心的味道!!”

黃思夏為了給尤斯消暑,把風油精滴在了尤斯的舌頭上,他想看看尤斯還記不記得。

尤斯反應過來有些窘迫,低頭將骨頭重新叼了起來。

“你好像阿黃哦,哈哈哈。”小將軍盯著尤斯的嘴臉,頓時笑開。

阿黃,衛生所門口拴著的老黃狗。

“算了算了,你吐吧,算我欠你的。”左銳抖抖手心,尤斯又將骨頭放回了左銳的掌心。

左銳起身拿了個破桶方便他吐骨頭,又重新給尤斯餵了幾口芋頭和排骨,尤斯勉強將一大碗飯吃出一個小小的坑,再餵就不肯張嘴了,“飽了。”

小將軍的一碗飯,卻吃了個底朝天。

左銳看著尤斯剩的那大半碗飯,“我就知道你吃不完,我媽還飛非得讓我盛這麽多,太浪費了。”

尤斯道:“如果你不急的話,我其實還可以吃點。”

左銳剛想收起碗筷,瞬間嘴角又垮了下來,加上他那雙天生淩然的眼睛一瞄,瞄得尤斯渾身發麻,“急著去幹嘛?快吃!”

可能從小到大也沒被人這麽吼過,加上病中情緒弱,尤斯被兇的有些失去了章法,張口接住左銳送到嘴邊的芋頭和米飯,囫圇吞了下去。

左銳皺著眉,“你生吞?”

“沒事。“尤斯說。

“什麽沒事,你給我慢慢吃,別說我虐待你。”看著尤斯雖臉色不佳卻一副將就的態度,語氣緩和了許多。

好不容易吃下半碗,尤斯是真的吃不下了。

左銳看著碗裏盛的一些青菜和米飯,忍了再勸的沖動,給他也拔了針,坐在床邊背起小將軍,“回去了。”

“嗚呼!”小將軍不像生病了的,活潑好動,在左銳背上亂撲騰。

尤斯拿著小桌子,跟在左銳身後回家,很是佩服小將軍不怕左銳兇。

剛過七點,溫熱的河風撲著腳背,紅霞連天,左銳的背影像一幅剪影畫,印在波光粼粼的夕陽裏,他身形挺拔,肩寬腰細,沒什麽肉,骨相俱佳,長發紮成一個啾,有些零散細碎,給左銳剛硬的背影增添了幾分野性的柔美。

尤斯盯著盯著出了神,只是夜色深得迅速,回家的路也很短,左銳到家只放了東西,晃悠悠的送小將軍回家去了。

尤斯自己回了何家,空蕩蕩的房子,依舊是他一個人,抓了抓頭發,起身從書桌上的小藥瓶中倒出一白一黑兩顆小藥丸,仰頭丟進嘴裏,幹吞了下去。

吃完藥,尤斯習慣性的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根煙掐在手裏,和生銹的鐵欄桿保持著十公分的距離,站得筆挺,安靜的乘涼。

夜色濃重,空氣裏似乎染著一層天然的墨藍顏料,對面的房間裏陳舊的鐵皮風扇哐哐哐彰顯著風力的強勁。

正借著輕微的噪音發呆,對面窗簾拉開,左銳一邊擦著頭發,站在陽臺上用臉兜晚風。

左銳剛沖了個澡,濕漉漉的長發嘀嗒著水,他赤腳站著,擡起一只腳踩在鐵欄桿的下面兩層,腰腹上貼著薄薄的肌肉,胸肌飽滿還算打眼。

只是配上他天生的比例,便是格外突出。

這樣的身板怎麽看都瘦削,可左銳一拳能把墻打穿。

尤斯腦海裏一寸一寸的描畫著,夏日晚風,槐樹葉影中,少年人美好勻稱的輪廓和相當俊美的五官。

左銳真是頭一回看見人乘涼還挺直腰桿站在陽臺正中間的,翻了個白眼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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