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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夢:玫瑰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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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夢:玫瑰與海

玫瑰想到海裏去,她想墜入海底,哪怕她會從此斷絕生機,沒有可吸收的營養,只能漸漸枯萎腐爛溶解於海底。她對那片藍色著了迷。

玫瑰是朵野玫瑰,看起來和其他玫瑰並沒有什麽不同,她生長在一個高高的懸崖上面,每天可以俯瞰遠處的天邊,享受第一縷陽光,在風中自由的伸展枝葉。毫無疑問玫瑰是極美的,她鮮紅的花瓣訴說著她的嬌嫩,翠綠的枝葉發散著她的魅力。和風細雨是溫柔的,但這裏不僅僅只有溫柔。

這天,狂風四起,如同一只無情的手要將這世間殊色拔地而起。玫瑰與小夥伴們緊緊相擁,試圖以柔弱抵抗這無理的摧殘。他們根系相纏,枝葉相擁,花朵相靠,靜靜等待著。狂風們哪裏會管玫瑰們的害怕,他們嬉笑打鬧,橫沖直撞,手拉著手要沖散這座香氣馥郁的紅色小島。玫瑰們痛斥狂風們的無禮,狂風們不屑一顧,只管到處撒野,他們高高低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可憐的玫瑰們,我們來去於廣闊的天地,可不是專為你們帶來痛苦的。”他們奔跑的更加肆意,還大聲歌唱起來:

“我們是天地的精靈,”遠處還遠遠回蕩著回音:“精靈....”

“我們是自然的恩寵,

我們是自由的使者,

我們擡起腐爛,

我們埋葬過去,

我們把生命變成生命,

我們是死亡的號角,

我們是新生的讚歌,

加入我們吧,

我們帶你們去看山看海,

在快樂裏終結,

這不是終點,

這是新的旅程。”

狂風們呼嘯著向前向後向左向右,帶起了許多迷離的植物們,他們跟著狂風暈頭轉向的旋轉,他們加入狂風的歌唱,他們觸碰著每一個能碰到的植物,像是分享,又像是邀請。

玫瑰被這迷亂的氣氛所迷惑,她看見有幾個夥伴偷偷放開了枝葉,加入了狂風,這裏儼然變成了狂歡,剩下的同伴們趕緊趴下,互相捂住,免得被這狂亂感染。

玫瑰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感覺那些混亂的歌聲漸漸遠去,又恢覆了平靜,甚至平靜的有些過於安靜了,她從同伴們的枝葉中擡起花朵,望見了從未見過的場景:

遠處一大片蔚藍閃爍著金色的碎片,層疊的藍色沖擊著玫瑰的靈魂,這一刻,玫瑰決定,她要墜入這片藍色裏,墜入那幻夢裏。

玫瑰請求微風捎她過去,微風道:“可你要拔出根須,再也吸收不到大地的營養,甚至會提前枯萎,你不怕嗎?”

玫瑰鼓起勇氣:“我很怕,但我更想去海裏。”

於是微風輕輕托著玫瑰嫩綠的枝幹,幫助她拔出根須,飄向海的方向。

玫瑰第一次擁有了這種感覺,不受約束,她覺得這大概應為自由。

微風將玫瑰帶到半山腰便失去了力氣,只得將玫瑰放到河流裏:“水都將歸於大海,我只能帶你到這裏了。”

玫瑰歡快的與微風作別,然後順著河流往下,她用枝葉加速,感到無比愜意。

巨大的興奮充斥著玫瑰,讓她花瓣呈現出極盛的鮮紅,她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感覺不到空間的轉換,自然也感覺不到枝幹的枯萎。

玫瑰不知道自己劃了多久,她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逐漸消失。這時,她看見前方有一條美麗的大魚,於是出聲喊道:“美麗的大魚,請問這裏離海還有多遠啊?”

大魚轉過身,說道:“啊,是美麗的玫瑰,家裏正缺一朵美麗的玫瑰呀。”說完便咬住玫瑰的枝幹,要將她帶回家中。

玫瑰連忙擺動枝幹:“美麗的大魚,我可不能跟你回家呀,我的目的地是海呀。”

大魚松開嘴,不解道:“海也是水,我家也是水,你為什麽不能跟我回家呀?”

玫瑰想了想:“不一樣的呀,海就是海,你家不是海呀。”

大魚擺擺尾巴,不是很明白,於是說道:“好吧,那你繼續往前走吧。”說完便鉆進河裏不見了。

玫瑰松了口氣,費勁的繼續往前漂泊,她感到枝葉在漸漸的蜷縮,根須慢慢的消失,顏色也開始慢慢減淡,她開始害怕。

直到玫瑰快要失去力氣時,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沖力,水流突然變得狂亂,將她裹挾著向左向右向前,玫瑰感覺自己的枝葉根須花瓣都在掉落,嚇得用葉子僅僅抱住自己的花瓣,突然,巨大的失重感襲擊了她,玫瑰覺得自己來到了空中,但水珠又那麽用力的拍打她,她感覺自己好像快要死去。

終於,水流緩慢了下來,可玫瑰再也沒有力氣,只能順著水流飄蕩,她看著天空的白雲,感受著生命的流逝,在她覺得自己再也到不了大海時,突然感覺到一股不同的感覺,水流變了。

玫瑰掙紮著擡起頭看,一片藍色闖入了視野,泛著夕陽的微光,她想,這就是大海了,她將在此枯萎,沈沒於海底,溶解於沙泥。

恍惚間,玫瑰好像又聽見了狂風們的歌唱:

“玫瑰想要遠行,

玫瑰想要葬於海底,

多麽不合時宜,

多麽不合邏輯。”

玫瑰笑了笑,虛弱的歌聲回蕩在廣闊的海面:

“玫瑰想要遠行,

玫瑰拔出根須,

玫瑰只想葬於海底,

管它什麽邏輯,

玫瑰只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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