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夢: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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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夢:重生
玉書想殺死她的丈夫,在他們的新婚之夜。玉書之所以如此恨他,因為她重生了,從自己的死亡那時重生到了她嫁給他的那一天。玉書死在嫁給他的第五年,死於他親手端給她的一碗毒湯。那時他臉上帶著僵硬的笑意說道:“夫人的湯總是格外可口,夫人也嘗嘗。”說罷便將手裏的湯遞到玉書面前。玉書盯著他,盯得他面上不再有虛假笑意,只剩一片冰冷:“夫人這是想為夫親自餵你了。”玉書冷笑,一把接過毒湯,一飲而盡,隨即便起身離開,既然已經殺不了他,此時又要死了,玉書是再不想和他呆在一起。沒走幾步,便腹痛不止,她為了能成功,用了最烈的毒藥,果然不能害人,不然總是有報應,可他為什麽沒有報應,不公啊,玉書瞪著眼睛看向房外的天空,她很痛,但她也奇異的覺得解脫,她仿佛看見家人們都站在門外冷冷的盯著她,她看著他們,想讓他們帶她一起走,但她張口只有血液奔流,沒有聲音,她的唇開開合合,是她知曉真相後夜夜都在重覆的話語:“對不起。”可這話已經到不了想去的人耳中。她好像聽見了許多雜音,跑動聲,說話聲,一瞬間這些聲音便消失了,她跪倒在地,死不瞑目。
玉書沒想到又有了一次機會,但她只找到了一把剪燭花的小剪子。她將剪子原處放好,她很了解他,他多疑冷靜,情緒輕易不外露。上一次的今日,他喜形於色,帶著七分醉意,倒是少有的失態。“他自然該高興,”玉書冷冷的想,“此時他諸事圓滿,權錢兩得,娶了我,我還滿心歡喜,不知他做下的惡事,如此玩弄人心之人,見到此情此景,怎麽會不高興!”
玉書才把剪子放下沒多久,便聽見了腳步聲,倒比上次來的更早些,也許是她記錯了當時的時辰。他推門而入,玉書害怕自己露出端倪,便半垂著眼,低著頭,裝出當日的害羞模樣。他幾步過來,卻在玉書身前定住了,輕聲喚道:“玉書。”玉書低著頭應了聲,他才在她身邊坐下,“玉書,擡起頭來,看看我。”玉書將滿腔恨意壓下,緩緩擡頭,瞧見他紅衣俊目,燭光下情意款款的神情,一時有些恍惚,深入骨髓的痛苦與恨意開始吞噬她的理智。還好此時他將她輕柔的摟入懷中,沒有看見她忽變的神色。
玉書的身體是熱的,心是冷的,聽見他低聲喚她名字時,她仿佛又聽見了那晚家人與仆人們的痛苦□□,她跌倒在地,長刀刺過月光就要洞穿她的身體,卻突然被人攔住,她以為那時出現的他是救贖,沒想到他是深淵,一切痛苦皆因他而起。因玉書還小,並未管家裏事務,所以並不知道自己家財會引來豺狼的窺視,而一場突如其來的匪亂便使她家破人亡,作為被救下來的遺孤的她,如孩童抱金過市,他壓住了那些蠢蠢欲動的族人與豪紳,使她保全了僅剩的家產,殺了那些匪徒,那時她是感激他的,順理成章的嫁給了他,婚後的日日夜夜,恩愛不疑,深情滿溢,但等到她得知真相,又從旁佐證後,那些昔日的疑點,夢裏家人們無聲的凝視便浮現出來,昔日的玉書有多愛,今日的她便有多恨。
夜沈沈,他睡得很深,玉書悄悄起身,踩過交疊的嫁衣,取下剪刀,她慢慢返回床上,看著他的睡顏,坐在他身上用力的朝著他的脖子刺了下去,這還是他教她的,他告訴她,女子力小,若是遇到歹人,往人喉嚨裏刺,還有一擊之力。他痛的瞪著眼睛看著她,雙手死死鉗住她的雙手,他的嘴開開合合,血從中流出,好似在問為什麽,滿眼的不可置信。玉書終究力氣不大,他推開她,她死死握住剪刀,血液噴濺的到處都是,連她的眼睛都被燙的流下淚水,“你殺了我家人,為什麽!為什麽不把我也殺了!”玉書說著,握著剪子便朝他用力刺去,“我要殺了你!殺了你!”他似是楞住了,任由玉書刺中,他一手按住玉書握剪子的手,一手輕輕覆上玉書的眼睛,斷續道:“對不起。”玉書不敢放手,直到他的手無力垂下,她才敢去看他,確認他死了的那一刻,痛苦密密麻麻的撕咬著她,她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在這宅院裏,家人是不會原諒她的,玉書這般想到。她直到跑出大門才停下來,皎潔的月光下,她汙跡斑斑,她看著家人們站在不遠處朝她露出微笑,玉書知道她終於被原諒了,她笑了一下,將剪子插入心口,她要跟著家人們回家了。
月光突然被攪碎了,家人們的幻象如同輕煙般消失,一個人站在玉書面前,伸手一勾,絲絲縷縷的黑紅光芒緩緩朝手心流去,“愛恨交織,恨悔纏繞,真是濃烈的情感啊。”那人感嘆道。“你是誰?”玉書籠罩在輕紗裏,所有的痛苦悔恨愛意都漸漸離她遠去。“你忘了?你死的時候,不是求我給你一個機會殺了你的丈夫嗎?為此你將七情六欲都給我了。”那人看著她,“我也沒想到,你的情感如此濃烈豐富。”記憶浮上,玉書記起來了。“那這,是現實嗎?我真的殺了他了嗎?”那人看著湧動的情緒,說道:“你可以自己看他的結局,正好我缺一個無情無欲的掌櫃,你若答應我,我便帶你離開這夢境。”“夢境?這只是我的夢嗎?”玉書感到自己的情緒又不受控制的憤怒了起來,說出來的話卻平淡無波。“是他的夢境。”那人反駁道。“我若不答應你,會怎樣?”玉書問道。“你會前往地府投胎轉世,但你跟他的因果太深,下一世你們可能還會糾纏不清。”那人說道。“好,我答應你。”玉書說完,便感覺自己永久的失去了什麽,她變得真正的平靜了。
高將軍突然於睡夢中死亡,加上高夫人也亡故不久,高家一連做了兩場喪事,一時引來街談巷議,此時有家小茶館卻悄無聲息的開門了,牌匾無名,只等有緣人,內堂空曠,掌櫃的在茶水的煙霧裊繞中,面目不明,菜單只有兩種茶水,一杯名憶前塵,一杯名忘前塵,不知世人選哪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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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書想殺死她的丈夫,在他們的新婚之夜。玉書之所以如此恨他,因為她重生了,從自己的死亡那時重生到了她嫁給他的那一天。玉書死在嫁給他的第五年,死於他親手端給她的一碗毒湯。那時他臉上帶著僵硬的笑意說道:“夫人的湯總是格外可口,夫人也嘗嘗。”說罷便將手裏的湯遞到玉書面前。玉書盯著他,盯得他面上不再有虛假笑意,只剩一片冰冷:“夫人這是想為夫親自餵你了。”玉書冷笑,一把接過毒湯,一飲而盡,隨即便起身離開,既然已經殺不了他,此時又要死了,玉書是再不想和他呆在一起。沒走幾步,便腹痛不止,她為了能成功,用了最烈的毒藥,果然不能害人,不然總是有報應,可他為什麽沒有報應,不公啊,玉書瞪著眼睛看向房外的天空,她很痛,但她也奇異的覺得解脫,她仿佛看見家人們都站在門外冷冷的盯著她,她看著他們,想讓他們帶她一起走,但她張口只有血液奔流,沒有聲音,她的唇開開合合,是她知曉真相後夜夜都在重覆的話語:“對不起。”可這話已經到不了想去的人耳中。她好像聽見了許多雜音,跑動聲,說話聲,一瞬間這些聲音便消失了,她跪倒在地,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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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突然被攪碎了,家人們的幻象如同輕煙般消失,一個人站在玉書面前,伸手一勾,絲絲縷縷的黑紅光芒緩緩朝手心流去,“愛恨交織,恨悔纏繞,真是濃烈的情感啊。”那人感嘆道。“你是誰?”玉書籠罩在輕紗裏,所有的痛苦悔恨愛意都漸漸離她遠去。“你忘了?你死的時候,不是求我給你一個機會殺了你的丈夫嗎?為此你將七情六欲都給我了。”那人看著她,“我也沒想到,你的情感如此濃烈豐富。”記憶浮上,玉書記起來了。“那這,是現實嗎?我真的殺了他了嗎?”那人看著湧動的情緒,說道:“你可以自己看他的結局,正好我缺一個無情無欲的掌櫃,你若答應我,我便帶你離開這夢境。”“夢境?這只是我的夢嗎?”玉書感到自己的情緒又不受控制的憤怒了起來,說出來的話卻平淡無波。“是他的夢境。”那人反駁道。“我若不答應你,會怎樣?”玉書問道。“你會前往地府投胎轉世,但你跟他的因果太深,下一世你們可能還會糾纏不清。”那人說道。“好,我答應你。”玉書說完,便感覺自己永久的失去了什麽,她變得真正的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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