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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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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江珊黑著臉,站在白燁的身邊,敏銳的鼻子在白燁身上聞見了一股屬於江虞身上的味道,略微蹙了一下眉頭,往江虞那處偷偷觀望一眼,見她鎮定自若神態,便稍稍安下了略微躁動的心。

但面前這二人是怎麽回事?

江珊不解了,深更半夜的潛入江府,還以如此明目張膽的方式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孫尚香未免欺人太甚了罷?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孫尚香整理好衣衫,拍掉塵土,但卻不看著任何人說話。

徐婉見到白燁和江虞二人在此也是驚訝,但畢竟見慣了風浪,很快便恢覆了常態,默默的站在孫尚香邊上,握著手放在腹間,時不時的往江珊臉上瞥去。

“我們沒問你,你倒還質詢起我們來了,”江珊用的是“我們”而非“我”,這讓江虞頗感欣慰。

白燁亦點了點頭,心道江珊還是向著江虞的。

“我問你,這裏明明是江府,你來此作何?”江珊繼續追問,“婉兒,你沒事吧?”

徐婉搖了搖頭,溫和道:“尚香只是來探望我,卻不想遇上了毛賊,故而一番打鬥之下誤闖了珊兒閨房,實在抱歉。”

孫尚香張了張嘴,但並未反駁,視線投向江虞,眼裏迸射著火花。

“我想知道為何你叛逃之後還要回來,莫非是想策動你的妹妹與你一起不成?”

江虞語調不詳,只是淡淡回道:“我只是來見見她,與你一樣。”江虞加重了最後這幾個字,明銳的眼神在孫尚香和徐婉臉上一掃,一副了然的神態。她說這番話一時為了堵住孫尚香的口,意思是你有把柄在我手中。二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你能來看你兄長的妻子,為何我便不能來看我的嫡親妹妹?

果然,孫尚香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利弊。

“既然人都已然見了,我便告辭。”

“等等。”徐婉似有話要說,追了上去。“抱歉,尚香的性子有些急躁,今日之事我相信她不會說出去的,還請諸位放心。”

江虞點了點頭,示意徐婉安心。徐婉收到了信息,便跑了出去。

“你看這二人……”白燁低聲道,“倒也真的有些奇怪。”

“我保證婉兒不會對我們不利。”江珊篤定道,“說罷,為何要那木匣子。白燁,你不是說不能打開那東西麽,若是開了便會造成人間和陰司的混亂,你如今卻向我要了去,究竟是何意思?”

白燁頓了頓,認真的看著江珊的眼睛解釋道:“實不相瞞,江東和曹操明面上是要決一死戰,但暗地裏也在搶奪你手中的這樣東西。傳國玉璽誰不想要,我直覺孫權已然知道了這是何物,但他卻假借周瑜之手將此物交予我們,你道是為何?”

“若然孫權知道這是玉璽,怎麽會交出來?”江珊也是疑惑,探尋的視線投向了姐姐江虞,江虞嘆了一口氣,走到江珊身邊,擡手按住了她的手背,緩緩道,“那是因為他打不開這東西,而且,是一心想要將江家陷於險地呀。”

“仲謀他……”江珊咬住下唇,眼睛黯淡了下去,“終究還是下手了。”

白燁看著她,有些於心不忍。畢竟那並非孫權本意,這一切都是孫策的意願,包括讓江虞身入險地,包括這玉璽。

若然不是為了江珊應下那個承諾,江虞也不必和那曹沖假意斡旋。

“姐姐,”江珊忽而一聲低呼,帶了一些嘶啞,擡頭認真的看著江虞的眸子,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否還站在江東這一方?若不是如此,我又為何要把這東西交予你們?”

白燁忍不住道:“江珊……若是你姐姐不站在這一邊,又怎麽會告知你這些。”

江珊扭頭看了白燁一眼,想了想,回握江虞的手點頭道:“好,我交給你們。”轉身俯身在床榻上,拿出每日睡的枕頭,解開了外面套著的套子,露出那木匣子原來的面貌。

白燁笑道:“沒想到你竟然藏在這裏!”

江珊白了她一眼,“大驚小怪,”又扭頭問江虞,“聽說曹沖的秘密部隊也入了城,是真是假?”

江虞點頭,“的確如此。”

“那我是否應先通知孫仲謀?”

“他已然知道。”江虞盯著那木匣子看了一會兒,回。

“你們接下來打算如何?”江珊略微一頓,繼續道,“我又能做什麽?”

白燁和江虞對視一眼,微笑按住江珊的肩膀,稍稍彎腰對著她道:“你呀,好好的做你的江家二小姐,在江虞不在的日子裏好好顧著江家二老,小心應對孫仲謀,處處勞心一些。”

江珊正要說話,卻被江虞一句沈重的話語打斷。

“珊兒,如今我不在江家,是你承擔一切的時候了。”

江珊聽罷此語,整個人便呆楞住了。

我承擔一切?

她一個不谙世事,整日只能仰仗姐姐,躲在姐姐背後的一介女流,如何能以自身的肩膀承擔這重大的責任?

“姐姐,我真的可以嗎?”江珊遲疑許久,才吐露心聲。

在她心目中,江虞是一個好姐姐,更是一個英明的掌舵人,江家在她的運轉之下日益強大,自從江虞接手江家之後才有了如今的景象,那麽自己呢,自己也可以如她那般運籌帷幄,能夠在這亂世之中保護好江家這份來之不易的基業麽?

江珊自問沒那個本事。

“嗯,”江虞擡眼看了一眼白燁,篤定道,“當然可以。”疼惜的撫上江珊的臉頰,緩緩道,“我能做到的,我的妹妹自然也能。除了你,沒有人可以做到這般了。白燁也是如此認為。”

江珊的視線挪移到了白燁身上,白燁沒料及會提到自己,在江珊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當然,白燁是真心如此作想。她早就知道,江珊也非池中物。江虞的妹妹,能差到哪裏去?

“我也相信你。”

白燁瞥了一眼江虞,總覺得她此刻不妥,似乎有事兒在瞞著自己。

江珊和江虞許久不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匆匆打發了白燁,兩姐妹便閉門聊天。白燁回頭看著窗戶之內的兩抹影子笑了笑,如此溫馨場面怕是不多,便獨自背著手,仰頭望著那輪明月,被一層烏雲隱隱蓋著,偶爾透著一點點清冷的亮光。

不知道為何在此情此景,忽而想到了夙源,那個前世今生和自己有過糾葛的男子,像是一陣風一般,輕輕拂過白燁的生命,又轉瞬不見了蹤影。

閉上眼,感受到深夜蟲鳴。

若是當日沒有強制沖破界限,或許今日又會是另外一番場景,自己依舊做自己的白無常,來回於人間和陰司之間,無情無愛。江珊和江虞也會安然生活在屬於她們的世界,或許現在已然都有了很好的歸宿,抑或……早已經雕零於這亂世之間。

“能告訴我你在想些什麽嗎?”身後一個白色影子飄然而至,行不沾塵。⑧

白燁未回身,卻已然明了來者何人,勾了勾嘴角道:“那夫人能否告知我你在想著些什麽?”

“我和尚香……”徐婉兒走到白燁近前,與她並列,眼神有些捉摸不透,“是錯失了半輩子福分的人。”

白燁微微一楞,頓時明白了她話語中的意思,側頭看了看她的側臉,徐婉沒有江虞那般淩冽的氣勢,也沒有江珊那般火熱的性格。她與她們都不同,多的是一份溫婉,少的是一分個性。這個時代的女子,大多如徐婉這般,早就磨掉了各自的棱角,就這一點來說,江虞和江珊也許還是幸運的。

“我還以為你喜歡的是孫翊。”白燁緩聲道,記得不久之前還在橋上救下了這個女子,那時候的她不正是因為孫翊的離去而傷心欲絕麽,為何此刻卻將心思記掛在了另外一個女子身上,是她不專,還是自己誤會了她?

“我認識尚香在夫君之前,”徐婉道,“那時候我也不明白為何想要靠近她,只是羨慕她那種無拘無束的灑然生活,她可以出入自由,可以與男子一較高下,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我,卻只能被父母困在閨中,等待著某年某月某日,來一位門當戶對的公子,共度一生。”

白燁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自己前世何嘗不是如此?

“然後呢?”

“然後……我便被指給了孫翊。他對我很好,人非草木,誰能無情?漸漸的,我便全心全意的去待他了,只是偶爾會在腦中閃現出那個愛穿男裝,舉止無不灑然的孫家小姐。前幾日遇見了她,往事一幕一幕盡顯在眼前……”徐婉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聽不見。

白燁嘆了一口氣,感嘆道:“好事多磨,如今你可有打算?”

徐婉搖了搖頭,清秀的容顏閃過一絲憂慮。

“她不明白?”白燁出聲問。

徐婉不答。

白燁當下明白幾分,安慰道:“順其自然罷。今日她肯來見你,也算是對你一番苦心,莫要逼急了她,讓她自己慢慢看清楚心意,如此你們的心結或許終有一天能夠解決。”

“嗯,”徐婉點頭答,話鋒一轉,看著白燁道:“那呢,和江大小姐是怎麽回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白燁略一心慌道。

“珊兒或許看不明了,但我……你就不要瞞我了罷,”徐婉道,“你喜歡的是江虞,但又不忍心傷了江珊,如此兩難,白燁,你要我說是你優柔寡斷,還是道你心懷鬼胎呢?”

“我……”

“若是如此,我怕你兩個都會害了。”徐婉下了結論,微微側頭,忽而湊近了白燁,在她耳畔低聲一句,道,“如若不然,兩個都要了罷。”

“你……”白燁一著急,臉便紅了,她實然沒料到徐婉會說出這種話,在她看來,徐婉斷然不是此類人。剛要辯駁,卻見徐婉悄然退開,轉身端莊典雅的走了。白燁在目送她的同時,赫然瞧見了在來的路上一女子正筆直的站在那兒,只是這月色晦明,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臉色,但那渾身散發的陰冷之氣,使得白燁心驚膽戰。

糟了!

白燁遲疑著開口,不知道為何會心慌。

“虞……虞兒。你何時來的,珊兒呢?”

江虞冷著臉,邁開腳步朝著白燁走來,一聲不吭。

“虞兒,你……”白燁直覺不妙,但又想不明白錯在哪兒,方才明明還好端端的,此刻怎麽的便又成了那個冰冰冷冷的江虞,莫非和江珊談了什麽讓她生氣了不成?

白燁百思不得其解,摸著後腦勺跟上江虞的步伐來到了庭院正中。

“談的夠了

?”江虞終究還是開口,但語氣偏冷,讓這冬天更加添了一分寒意。

白燁不明她究竟所說的是什麽,見她單薄的身子在這夜冬中越發顯得孱弱,心念一動,也顧不得觀察周邊是否有人,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替她搓著,讓她暖和一些。

“不是你和珊兒談的麽,怎麽反倒問起我來了。”白燁頓了一頓,江虞沒有縮手,而是任由她搓著,來自於掌心的溫度讓那顆冰冷的心越發的暖和了起來,漸漸的冷若寒霜的臉也顯示出一絲溫和來。

這人,難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江虞無奈的搖搖頭,看著白燁的臉,道:“你何時和徐婉有了交情?”

白燁哈了一口氣,正摸著江虞的手,因她微微凍紅的指節而蹙著眉頭,在江虞嚴中卻煞是好看,“還是孫翊那件事開始,從那以後,我們偶爾遇見便會交談幾句。虞兒你不知,別看徐婉一副溫和的樣子,其實她心中也如你一般有著一股傲氣……”白燁邊說邊覺得不對勁,待話未畢,江虞便抽了手,冷然望著前方,不再面對著白燁。

白燁不解,追在她的身側問,“你今兒個究竟是怎麽了?”

“你不知道?”江虞反問。

白燁誠實的搖搖頭。

“那便不用知道了。”江虞一甩衣袖道,裹了裹衣領,往前繼續走著,卻不見那人跟上,心下一頓,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還呆在原處作何?

“我明白了,”白燁嫵爾一笑,頓悟道,“虞兒你——莫不成是吃醋了?”

江虞是何等的自傲,被白燁說穿了心事自然面上有些掛不住,冷哼了一聲掩蓋此刻有些慌亂的心跡,邁開了步子想要離開此人越遠越好。

卻忽然都被人從後攔腰抱住,那人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吐著熱氣道:“我聞一聞,你身上果然有些醋味兒,而且,越來越濃厚了……”

江虞聽罷此語,霎時紅了臉。

“放開我。”

“不放。”白燁死纏到底,“你和珊兒偷偷在房間內說了什麽壞話?”

“只是一些瑣事。”江虞略一思索,道。

“你方才為何不讓我和珊兒講明你我的關系,此事拖的越久,情況便越發對我們不利。珊兒……日後會更加的難過和傷心吧?”白燁嘆氣道,她看著江虞好看的側臉,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妥。

江虞,有事情瞞著自己。

“還不是時候。”江虞微微仰頭,看著天色似是自語道。

“你不說,我不逼迫你……”白燁忍不住在她臉上偷香一口,見她的臉由白轉了粉紅,越發的覺得此刻江虞的反應竟然有那麽一點點的可愛。

江虞想要掙脫白燁的懷抱,如此被她從背後抱著,讓人看見了該如何作想?而且……

心跳不止……

“虞兒,”白燁松了手,認真的將江虞身子扳正了過來,讓她對著自己,盯著她褐色的眸子,那兒印著自己的臉,親昵的撫上她絕美的面龐,疼惜道,“若是此刻沒有紛爭,只有我們二人,該有多好。”

本沒想到會得到江虞的回答,但江虞卻喃喃的開口了,雖然是那一貫的清冷調子,但此刻卻因那動情的眸子多了一分溫暖,“我也想。”她說著便順勢靠在了白燁懷中,聽著她的心跳,緩緩閉上眼睛。

可惜不能。

“拿了木匣子,你要如何做?”白燁問,直覺江虞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我帶著木匣子回去,曹沖斷然想不到他苦心想要得到的東西竟然就在他的身邊。我直覺日後這木匣子定然能夠成為一件籌碼,放在我這裏比放在江家安全的多。至於孫權那邊,需要你留在這裏好好做你的江家二姑爺,協助好珊兒處理家務,並且保護好珊兒以及江家上下。”江虞答。

孫權顯然是想借著白燁之力將木匣子打開,只可惜不能隨了他的願。只要白燁在江家一天,孫策定然不會讓孫權動江家一分,如此看來,讓白燁回去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我放心不下你。”白燁其實已然想到江虞會如此安排,但忍不住還是試著爭取。“珊兒這裏暫時不會發生變故,倒是你,卻是處處危險。”

江虞聽了白燁此語,心中溫暖,站直了身子,擡眼看著白燁的臉。

“你擔心我,便是不信我。”

“我……”白燁剛要開口,卻被江虞微慍的表情唬住,微微遲疑想了一想無奈應道,“既然如此,我便聽從你的安排,只是虞兒,萬事小心為上。”

那曹沖對你的心思你也並非不了解,若是回去了,怕你孤身一人面對那奸詐的曹氏兄弟,縱然知道你聰慧,論心計也是天下無雙,但你一人斡旋於兩匹餓狼之間,叫人如何放心的下?

“我知道,”江虞的心情轉好,輕輕踮腳,仰頭在那人額間輕輕落下一吻,悄聲道,“不要和珊兒說你我之事,等事情了結,我親自給她交代。”

“嗯。”白燁被方才那一吻激的心癢癢的,在這冰天雪地之中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的涼意,“方才那是賄賂?”

江虞眉眼一擡,道:“算是罷。”

“那還不夠。”白燁揚眉,意圖明顯的盯著江虞。

江虞雙指壓在白燁唇間,搖頭認真道,“不許。”

白燁的臉上頓顯失落之情。

江虞見她一副可憐樣,實在可愛,嫣然一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如何當這白無常……如此小孩心性。”話還未畢,只見那人臉忽而放大在眼前,未等江虞反應,唇上便感覺到了一絲溫潤,那人靈巧的舌頭探入口中,與自己的交纏在了一起。江虞本推搡的手也被她抓住。

“你……”好不容易找到一絲間隙,江虞正要訓斥,卻又被白燁霸道的堵住了嘴。漸漸的,江虞也不做掙紮,讓心隨著那人帶來的溫熱漸漸的這這一片冰雪之中慢慢融化。

梧桐上的枯枝積累了許多塵雪,院落之中一片白色。

若那雪能一直下著,該是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5000  某木要更多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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