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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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卻說江珊一早醒來，鳥語花香，卻見身邊床榻空無一人，回憶起昨夜點點滴滴，面色羞紅。白燁以一己之力救了江家，雖則有些事情在計劃之外，但目前情況還不算最糟。
此刻，有一人推門而入，端著一盤子早膳，見江珊醒了便笑道：“你總算是醒了，來，且看看我煮粥的功夫如何。”
江珊一見是白燁，便稍稍安心，又聽見她道這粥是她自己親手備下，心中不免有些感動，但面上依舊那派好不在意摸樣。
“你這麽早去哪裏了？”
“你有所不知，”白燁走到床榻之前，將昨晚放下的簾布整理好，才看清楚了江珊的表情，繼續道，“孫策昨夜已歿，你且吃完早餐，我們前去靈堂拜祭，繼而打道回府。”
江珊面色一變，著急抓住白燁的手，緊緊一掐道：“孫策昨日不還好端端的麽，怎麽今日便……”餘下的話她未說出口。
“生死有命，許是昨日氣惱了他才致使舊疾覆發。”白燁一瞄江珊表情，便知道她所擔心何事，“放心，江東大業自然是孫權的，至於周瑜，今日也應該會從巴丘而歸。”
“若是他能罷休便好。”江珊喃喃道，松開握住白燁的手，欲要掀被而出，卻見白燁笑嘻嘻摸樣便迅速縮了回去，只露出腦袋道，“你看著我作何，還不快出去？”
“你我都是夫妻了，還害羞什麽？”白燁調侃。
“你……給我出去！”江珊著急了，此刻的白燁怎麽這麽像紈絝子弟？“以後我們約法三章，我睡床上，你睡地上。”
“那我豈不吃虧？”白燁摸了摸腦袋，“你我都是女子，這又何妨？”
江珊一時無語，最後只能蠻不講理，“我說如此便是如此，你沒有反對的餘地！”
白燁攤攤手，聳肩道：“隨你。”
孫府靈堂設在大堂之中，堂內整整齊齊列了兩排隊伍，一排是以張昭為首的文官，另外一排則是缺了周瑜的武官。
當白燁和江珊一同進來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往這一對臉上瞧去，有的不屑，有的好奇，有的則是沒有任何神情。白燁是昨日搶親的人，而江珊原本此刻已然成了孫策的小妾，事情總是這麽戲劇化，在場有些人認為江珊太過幸運，若是嫁了孫策恐怕要當一輩子的寡婦，縱使這樣，也無法得到孫家的人的認同，因為小叔孫權大膽舉動，已然背了倫常。
“來客，江府二小姐和姑爺到——”一聲洪亮聲下，白燁和江珊並排踏入靈堂，望著上面一個巨大的奠字，兩個人同時彎腰鞠躬。
“禮畢，家屬謝禮！”
白燁和江珊對視一眼，繼而白燁牽起江珊的手，江珊略微一楞，繼而明白了她的用意，如此做便是應了昨日兩人情深意切之言，演戲便要演到底。
孫權今日頭上綁了白帶，眼眶稍微有些紅腫，原本稚氣的臉似乎在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眉宇間帶了往日沒有的銳氣。
“節哀。”白燁深深鞠躬，帶著
由衷的敬意。
“嗯。”孫權稍稍點頭謝禮，繼而轉向江珊，見她面色紅潤，臉上便帶了一絲勉強的笑，“珊……白夫人，昨夜大婚，恕我們招待不周，權日後將賀禮親自送到府中，望夫人切莫見怪。”
江珊搖頭道：“江珊不敢勞煩將軍，請將軍節哀。”
“嗯。”孫權點頭應下，目送江珊離開，直到倩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內。
“主公，切勿再對此女有所眷戀。”張昭湊到孫權邊上，盡量壓低聲音，“此女已為人婦，我勸主公也不要和她有所接觸。”
孫權瞥了張昭一眼，繼而點頭道：“好，周瑜可還在路上？”
“昨日已經連夜派人通知，若是星夜趕來稍後便會到。”張昭答，畢恭畢敬，“主公可是擔憂此人？”
“不曾，只是問問罷了。”孫權淡淡道。
“是。”張昭觀孫權面色無異，雖然心下疑惑，但也只能老老實實退到一邊，重新列入文臣行列之中。
白燁一路上無言，直到走出了孫府才稍稍呼出一口長氣，整個人也放松了許多。
“有那麽累麽？”江珊望見停靠在門口的馬車道。
“這馬車是來接送你的？”白燁盯著馬車問，這馬車氣派非常，一定不是尋常人家所用。
“什麽叫接‘我’？”江珊白了白燁一眼，抱手道，“是接‘你我’，你如今是我的夫婿，不把你一同送回去難不成還讓你繼續做妖道於吉的弟子到處尋仇？”
“我不是於吉的弟子！”白燁氣惱了，她堂堂陰司無常怎麽會和那個不知道哪裏來的茅山道士相提並論，即使這道士真的有一些本事。“你憑什麽認定我是？！”
“你憑什麽證明你不是？”江珊反駁，正要繼續“教訓”自己這個“夫君”卻不想從馬車上下來一人，此人身穿紫色長裙，上穿灰色小掛，視線停留在自己這一邊。
“姐姐——”江珊一見到她便高興的跑了過去，“你怎麽親自來了？”
江虞親昵的摸著妹妹的頭，餘光望向站在孫府門口那人，只見他微笑的看著這邊。
她看起來很好。
江虞這般想著，此刻江珊已然抱住她的一只手臂，撒嬌道：“姐姐，你來是接我的麽？”
“嗯，順便也要吊唁孫伯符。”江虞言簡意賅。
“我們方才已然去過，姐姐還是要去？”江珊疑惑了，通常江虞並無必要再去一次，除非她還有其他的目的。
江虞點頭，將手放在江珊的手背上，盯著她的臉微笑道：“珊兒，昨兒個才匆匆新婚，今日見你，不知是否是錯覺，已然與昨日不同，也更加的成熟標致了。”
江珊臉微紅，斜睨了稍遠處的白燁一眼道，“姐姐，莫要再取笑我了，你也知道，我們……並非真正的夫妻。”
“但昨日那一吻卻是真真切切……”
江虞喃喃道，見到江珊瞪大眼才覺察到自己失言，便匆忙招呼她上馬車，“去吧，爹爹在家中等你們回去請安，這位夫婿還未見過父母，說起來也算太倉促，家裏的意思是要給你們補辦，等晚上回去我們再行商討。”
江珊木訥的點點頭，總覺得自己這位姐姐還有話未說完，回頭轉身望著站在門口那人，她依舊呆著，只是稍稍仰著頭去看停在屋檐上的麻雀，看的出神，一動不動。
她……和姐姐很熟悉麽？
江虞朝著白燁走去，一步一步，平緩而穩重，便像是她本人一般心思內斂而又聰慧，像是璀璨的黑寶石一般，即使放在漆黑的夜裏也難以掩藏起耀眼奪目的光輝，江虞便是這麽一顆寶貴的黑色寶石。
白燁視線挪移到了江虞身上，微笑地看著她。但是後者眼中並沒有白燁這個人，她選擇了忽視，直到經過白燁身邊，在前者以為她便會這樣默不作聲的擦肩而過的時候，江虞開口了。
“這便是你說的辦法？”
“嗯？”
“若被逼親的人是我……”江虞說到此處，頓了一頓，長長的睫毛微動，“如果是我，你還會這麽做嗎？”
白燁想了想認真道：“如果是你，我應該會想更好的辦法。”
“今夜子時，江府後花園相見。”
江虞留下一語，默然的走開。白燁看著她的背影，耳畔縈繞的是方才的一段話語，這句話像是藤蔓一般，一圈一圈繞在了她的頭上，緊緊禁錮著她。
“姐姐都和你說了些什麽？”馬車上，江珊睜著大眼睛問，她和白燁坐在不同邊，不免出現面面相覷的情況，自從白燁上了車以來，都未曾主動和江珊說話，兩個人便這麽靜默而又尷尬的走了一段路，直到江珊忍不住開口去問。
白燁擡頭，看著江珊。“她只交代我保護好你。”
“沒了？”江珊不太相信。
“沒了。”白燁回。
江珊問完自討沒趣，扭過頭透過車窗去看外邊風景，假裝不甚在意，可餘光中卻發現白燁那一張像是在沈思的臉。
姐姐究竟和她說了什麽？
“江家大小姐江虞到——”
江虞立在靈堂前，聽到裏面的人叫到自己的名諱，便稍稍擡腳入了內堂。裏面列著兩隊人，皆是江東才俊，名門望族。江虞微微擡頭便瞧見那白色布上面大大的奠字，心道無論你何等英豪，皆要由此字止。百年之後，自己這輩人又會落得如何收場？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直到面前出現一團白色蒲團，江虞跪了下去，誠心叩拜。
孫策，這便是你的終結。
“禮畢——家屬謝禮！”
江虞站了起來，轉身朝著孫權走去，看著這個略顯年輕的孩子，江虞心中也是無法拿捏得當。若說孫策是一匹猛虎，那麽此人便是一頭野狼，雖然沒有猛虎的兇猛，但卻有極強的組織能力。昔日韓信曾對高祖言：陛下帶兵不如信，但信帶將不如高祖。孫權便如當年高祖一般，足以繼續延續江東基業，甚至更勝其父兄。
江虞對著孫權點頭，孫權也回禮，整個過程一絲不茍。
“仲謀，周公瑾可回了？”江虞問。
孫權搖頭道：“還未曾見到他，許是在路上。”
江虞忽而扶著額頭，渾身酥軟。孫權見狀自然便扶住了她，著急問：“虞姐姐可還好？”
“許是這幾日勞累，仲謀送我入廂房休息可好？”
孫權想了想，便對張昭道：“張老，這裏先交由你處理，我送送虞姐姐便來。”
“主公，這——”張昭有些為難。
“不礙事，我去去便來。”孫權說罷，便扶著江虞匆匆離開，江虞斜靠在孫權肩頭，直到孫權帶她來到了後院。
孫權看了看周圍，將江虞放到了廊道上的長凳上，讓她靠好，繼而輕聲道：“虞姐姐，可以不用裝了，此處無人，有話但說無妨。”
江虞睜開眼，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對著孫權道：“仲謀，你對周公瑾怎麽看？”
孫權睨了江虞一眼，背著手道：“哥哥說了，周公瑾有將帥之才，外事不決便要請教他。”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江虞打斷，“我要聽的是你自己的想法，是你自己的看法和決斷。”
孫權勾了勾嘴角，回過身側著看著江虞。
“權不明白虞姐姐所說究竟何意。”
江虞嘆了一口氣，站起身道，“我也不與你打啞謎了，直接問你，你是否覺得周公瑾有異心？”
“虞姐姐，此話不可亂說。”孫權警惕的再次觀察四周，眉眼卻稍稍放松了一些。
“若你如此不坦誠，我也無話可說！”江虞忽而淡了臉色，言語間隱約有一些怒氣，轉身便要拂袖而去。
“等等——”孫權喊住前者，“虞姐姐莫要生氣，之前那番話是權在試探你，姐姐也知道，周公瑾雖然來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江東上下都對他分外推崇，就算是我哥哥孫策也分外尊敬他，即使我心中有惑存有疑慮，但也不好明說，希望姐姐能夠理解仲謀一番心思，畢竟哥哥還剛剛去世……”
江虞點了點頭，嘴角勾了勾，繼而道：“若是仲謀有註意此人，那麽我們便可繼續談下去了……”
是夜，月明星稀。
江府後院中，一白衣人影卓然而立，站在那清冷的月下，靜靜的仰頭看著朦朧的月。腳旁一條小溪靜靜滑過，身邊梧桐還在微風中搖曳。
一切都那麽靜默和安詳。`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白衣人轉身去看，只見一紫衣女子翩翩而來，行不沾塵，眉如柳，眼如星，不施粉黛，卓爾天成。
白衣人看的楞了，不自覺地緩緩吐出三字。
“你真美。”
作者有話要說：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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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有一人推門而入，端著一盤子早膳，見江珊醒了便笑道：“你總算是醒了，來，且看看我煮粥的功夫如何。”
江珊一見是白燁，便稍稍安心，又聽見她道這粥是她自己親手備下，心中不免有些感動，但面上依舊那派好不在意摸樣。
“你這麽早去哪裏了？”
“你有所不知，”白燁走到床榻之前，將昨晚放下的簾布整理好，才看清楚了江珊的表情，繼續道，“孫策昨夜已歿，你且吃完早餐，我們前去靈堂拜祭，繼而打道回府。”
江珊面色一變，著急抓住白燁的手，緊緊一掐道：“孫策昨日不還好端端的麽，怎麽今日便……”餘下的話她未說出口。
“生死有命，許是昨日氣惱了他才致使舊疾覆發。”白燁一瞄江珊表情，便知道她所擔心何事，“放心，江東大業自然是孫權的，至於周瑜，今日也應該會從巴丘而歸。”
“若是他能罷休便好。”江珊喃喃道，松開握住白燁的手，欲要掀被而出，卻見白燁笑嘻嘻摸樣便迅速縮了回去，只露出腦袋道，“你看著我作何，還不快出去？”
“你我都是夫妻了，還害羞什麽？”白燁調侃。
“你……給我出去！”江珊著急了，此刻的白燁怎麽這麽像紈絝子弟？“以後我們約法三章，我睡床上，你睡地上。”
“那我豈不吃虧？”白燁摸了摸腦袋，“你我都是女子，這又何妨？”
江珊一時無語，最後只能蠻不講理，“我說如此便是如此，你沒有反對的餘地！”
白燁攤攤手，聳肩道：“隨你。”
孫府靈堂設在大堂之中，堂內整整齊齊列了兩排隊伍，一排是以張昭為首的文官，另外一排則是缺了周瑜的武官。
當白燁和江珊一同進來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往這一對臉上瞧去，有的不屑，有的好奇，有的則是沒有任何神情。白燁是昨日搶親的人，而江珊原本此刻已然成了孫策的小妾，事情總是這麽戲劇化，在場有些人認為江珊太過幸運，若是嫁了孫策恐怕要當一輩子的寡婦，縱使這樣，也無法得到孫家的人的認同，因為小叔孫權大膽舉動，已然背了倫常。
“來客，江府二小姐和姑爺到——”一聲洪亮聲下，白燁和江珊並排踏入靈堂，望著上面一個巨大的奠字，兩個人同時彎腰鞠躬。
“禮畢，家屬謝禮！”
白燁和江珊對視一眼，繼而白燁牽起江珊的手，江珊略微一楞，繼而明白了她的用意，如此做便是應了昨日兩人情深意切之言，演戲便要演到底。
孫權今日頭上綁了白帶，眼眶稍微有些紅腫，原本稚氣的臉似乎在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眉宇間帶了往日沒有的銳氣。
“節哀。”白燁深深鞠躬，帶著
由衷的敬意。
“嗯。”孫權稍稍點頭謝禮，繼而轉向江珊，見她面色紅潤，臉上便帶了一絲勉強的笑，“珊……白夫人，昨夜大婚，恕我們招待不周，權日後將賀禮親自送到府中，望夫人切莫見怪。”
江珊搖頭道：“江珊不敢勞煩將軍，請將軍節哀。”
“嗯。”孫權點頭應下，目送江珊離開，直到倩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內。
“主公，切勿再對此女有所眷戀。”張昭湊到孫權邊上，盡量壓低聲音，“此女已為人婦，我勸主公也不要和她有所接觸。”
孫權瞥了張昭一眼，繼而點頭道：“好，周瑜可還在路上？”
“昨日已經連夜派人通知，若是星夜趕來稍後便會到。”張昭答，畢恭畢敬，“主公可是擔憂此人？”
“不曾，只是問問罷了。”孫權淡淡道。
“是。”張昭觀孫權面色無異，雖然心下疑惑，但也只能老老實實退到一邊，重新列入文臣行列之中。
白燁一路上無言，直到走出了孫府才稍稍呼出一口長氣，整個人也放松了許多。
“有那麽累麽？”江珊望見停靠在門口的馬車道。
“這馬車是來接送你的？”白燁盯著馬車問，這馬車氣派非常，一定不是尋常人家所用。
“什麽叫接‘我’？”江珊白了白燁一眼，抱手道，“是接‘你我’，你如今是我的夫婿，不把你一同送回去難不成還讓你繼續做妖道於吉的弟子到處尋仇？”
“我不是於吉的弟子！”白燁氣惱了，她堂堂陰司無常怎麽會和那個不知道哪裏來的茅山道士相提並論，即使這道士真的有一些本事。“你憑什麽認定我是？！”
“你憑什麽證明你不是？”江珊反駁，正要繼續“教訓”自己這個“夫君”卻不想從馬車上下來一人，此人身穿紫色長裙，上穿灰色小掛，視線停留在自己這一邊。
“姐姐——”江珊一見到她便高興的跑了過去，“你怎麽親自來了？”
江虞親昵的摸著妹妹的頭，餘光望向站在孫府門口那人，只見他微笑的看著這邊。
她看起來很好。
江虞這般想著，此刻江珊已然抱住她的一只手臂，撒嬌道：“姐姐，你來是接我的麽？”
“嗯，順便也要吊唁孫伯符。”江虞言簡意賅。
“我們方才已然去過，姐姐還是要去？”江珊疑惑了，通常江虞並無必要再去一次，除非她還有其他的目的。
江虞點頭，將手放在江珊的手背上，盯著她的臉微笑道：“珊兒，昨兒個才匆匆新婚，今日見你，不知是否是錯覺，已然與昨日不同，也更加的成熟標致了。”
江珊臉微紅，斜睨了稍遠處的白燁一眼道，“姐姐，莫要再取笑我了，你也知道，我們……並非真正的夫妻。”
“但昨日那一吻卻是真真切切……”
江虞喃喃道，見到江珊瞪大眼才覺察到自己失言，便匆忙招呼她上馬車，“去吧，爹爹在家中等你們回去請安，這位夫婿還未見過父母，說起來也算太倉促，家裏的意思是要給你們補辦，等晚上回去我們再行商討。”
江珊木訥的點點頭，總覺得自己這位姐姐還有話未說完，回頭轉身望著站在門口那人，她依舊呆著，只是稍稍仰著頭去看停在屋檐上的麻雀，看的出神，一動不動。
她……和姐姐很熟悉麽？
江虞朝著白燁走去，一步一步，平緩而穩重，便像是她本人一般心思內斂而又聰慧，像是璀璨的黑寶石一般，即使放在漆黑的夜裏也難以掩藏起耀眼奪目的光輝，江虞便是這麽一顆寶貴的黑色寶石。
白燁視線挪移到了江虞身上，微笑地看著她。但是後者眼中並沒有白燁這個人，她選擇了忽視，直到經過白燁身邊，在前者以為她便會這樣默不作聲的擦肩而過的時候，江虞開口了。
“這便是你說的辦法？”
“嗯？”
“若被逼親的人是我……”江虞說到此處，頓了一頓，長長的睫毛微動，“如果是我，你還會這麽做嗎？”
白燁想了想認真道：“如果是你，我應該會想更好的辦法。”
“今夜子時，江府後花園相見。”
江虞留下一語，默然的走開。白燁看著她的背影，耳畔縈繞的是方才的一段話語，這句話像是藤蔓一般，一圈一圈繞在了她的頭上，緊緊禁錮著她。
“姐姐都和你說了些什麽？”馬車上，江珊睜著大眼睛問，她和白燁坐在不同邊，不免出現面面相覷的情況，自從白燁上了車以來，都未曾主動和江珊說話，兩個人便這麽靜默而又尷尬的走了一段路，直到江珊忍不住開口去問。
白燁擡頭，看著江珊。“她只交代我保護好你。”
“沒了？”江珊不太相信。
“沒了。”白燁回。
江珊問完自討沒趣，扭過頭透過車窗去看外邊風景，假裝不甚在意，可餘光中卻發現白燁那一張像是在沈思的臉。
姐姐究竟和她說了什麽？
“江家大小姐江虞到——”
江虞立在靈堂前，聽到裏面的人叫到自己的名諱，便稍稍擡腳入了內堂。裏面列著兩隊人，皆是江東才俊，名門望族。江虞微微擡頭便瞧見那白色布上面大大的奠字，心道無論你何等英豪，皆要由此字止。百年之後，自己這輩人又會落得如何收場？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直到面前出現一團白色蒲團，江虞跪了下去，誠心叩拜。
孫策，這便是你的終結。
“禮畢——家屬謝禮！”
江虞站了起來，轉身朝著孫權走去，看著這個略顯年輕的孩子，江虞心中也是無法拿捏得當。若說孫策是一匹猛虎，那麽此人便是一頭野狼，雖然沒有猛虎的兇猛，但卻有極強的組織能力。昔日韓信曾對高祖言：陛下帶兵不如信，但信帶將不如高祖。孫權便如當年高祖一般，足以繼續延續江東基業，甚至更勝其父兄。
江虞對著孫權點頭，孫權也回禮，整個過程一絲不茍。
“仲謀，周公瑾可回了？”江虞問。
孫權搖頭道：“還未曾見到他，許是在路上。”
江虞忽而扶著額頭，渾身酥軟。孫權見狀自然便扶住了她，著急問：“虞姐姐可還好？”
“許是這幾日勞累，仲謀送我入廂房休息可好？”
孫權想了想，便對張昭道：“張老，這裏先交由你處理，我送送虞姐姐便來。”
“主公，這——”張昭有些為難。
“不礙事，我去去便來。”孫權說罷，便扶著江虞匆匆離開，江虞斜靠在孫權肩頭，直到孫權帶她來到了後院。
孫權看了看周圍，將江虞放到了廊道上的長凳上，讓她靠好，繼而輕聲道：“虞姐姐，可以不用裝了，此處無人，有話但說無妨。”
江虞睜開眼，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對著孫權道：“仲謀，你對周公瑾怎麽看？”
孫權睨了江虞一眼，背著手道：“哥哥說了，周公瑾有將帥之才，外事不決便要請教他。”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江虞打斷，“我要聽的是你自己的想法，是你自己的看法和決斷。”
孫權勾了勾嘴角，回過身側著看著江虞。
“權不明白虞姐姐所說究竟何意。”
江虞嘆了一口氣，站起身道，“我也不與你打啞謎了，直接問你，你是否覺得周公瑾有異心？”
“虞姐姐，此話不可亂說。”孫權警惕的再次觀察四周，眉眼卻稍稍放松了一些。
“若你如此不坦誠，我也無話可說！”江虞忽而淡了臉色，言語間隱約有一些怒氣，轉身便要拂袖而去。
“等等——”孫權喊住前者，“虞姐姐莫要生氣，之前那番話是權在試探你，姐姐也知道，周公瑾雖然來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江東上下都對他分外推崇，就算是我哥哥孫策也分外尊敬他，即使我心中有惑存有疑慮，但也不好明說，希望姐姐能夠理解仲謀一番心思，畢竟哥哥還剛剛去世……”
江虞點了點頭，嘴角勾了勾，繼而道：“若是仲謀有註意此人，那麽我們便可繼續談下去了……”
是夜，月明星稀。
江府後院中，一白衣人影卓然而立，站在那清冷的月下，靜靜的仰頭看著朦朧的月。腳旁一條小溪靜靜滑過，身邊梧桐還在微風中搖曳。
一切都那麽靜默和安詳。`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白衣人轉身去看，只見一紫衣女子翩翩而來，行不沾塵，眉如柳，眼如星，不施粉黛，卓爾天成。
白衣人看的楞了，不自覺地緩緩吐出三字。
“你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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