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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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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眼前,映襯著紅暈依稀能瞧見一些外邊的光景。心內,若有似無的心悸和慌亂。

江珊從未體驗過如此忐忑不安的心情,就好像小時候向父親祈求夢寐以求的東西而這件東西終於到手的感覺。

但現在江珊不是孩子,所等待的也不是某樣心愛之物,她所依存的乃是她今日的新郎——白燁無常。

紅色絲綢蓋頭下,江珊的嘴角稍稍勾起,回憶當日初見的場景,竟然有那麽一絲絲朦朧,不甚清明,但那張在水中模糊的臉,在此刻卻分外的明晰起來。雖然每次見她都有皮肉之苦,但是恰恰是這切膚之痛才能夠加深對她的印象。

江珊聽見門吱呀的一聲開了,低著頭,能看見那人穿著喜慶的紅色長靴,正依照著她一貫的步伐緩緩而來,立在自己跟前,許久不語。喜婆所授,江珊已然全部忘記,只是那人不語,自己也無話可說,氣氛一下子便尷尬了起來。

她乃是女子。

“等了很久了?”白燁坐在江珊旁邊,身上略帶了一些酒氣,還有梔子花香。

“嗯。”江珊不明白自己為何自己的聲音稍稍變了樣,偷偷睨了對方一眼,只瞧得見她擺在膝蓋上的瘦削的手,肌膚吹彈可破。若是別人註意她的手,怎麽也不該相信她是一個男子吧?

白燁嘆了一口氣,挑開江珊的蓋頭,盯著江珊微紅的臉,註視許久。

“你看什麽?”江珊是真的羞怯了,頭越來越低。

“珊兒,你真美。”白燁聲音略帶磁性,稱讚道。

江珊有一種大腦空白的錯覺,她甚至騙過了自己,以為這真的是一場兩情相悅的洞房花燭,坐在自己身邊牽著自己的手註視自己的,真的是自己的夫婿。

但——這終究是一場騙局。

因為兩個人都是女子。

“你搞什麽鬼?”江珊湊近白燁耳畔低聲問,斜睨了門外一眼,“莫不成外頭有人看著?”

“嗯。”白燁點頭,“有二人。”

江珊想了想,又稍稍與白燁分開了一些,繼而悄聲道:“這些個該死的偷窺狂,如今怎的是好?”

“給他們看到想看的,也就罷了。”白燁淡然道。

“想看的?怎麽做?”江珊不明所以,但話還未說完,便被白燁握住了雙肩,一種力量將自己往床上推去,白燁雙手撐在江珊兩旁,人匍匐在江珊上方,用她的獨有的藍色眼睛靜靜的註視著江珊。

“就這樣——”白燁說罷,肘部彎曲,人往江珊身上壓迫了去,臉離江珊很近很近,幾乎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看見對反臉上極為細小的白乎乎的絨毛。

江珊避無可避,她有些驚慌失措,但也不排斥這樣的靠近,只覺得一時間天昏地暗,心臟在胡亂的躍動著,似乎是為這種親昵而雀躍。

雖然這只是一場戲,兩個

人演的都分外投入,尤其是江珊,已然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是演戲還是真實的情感。

白燁略歪著頭,看樣子似乎是要親吻上江珊,但是卻在極近處停住了動作。

江珊很自然的閉上眼睛,準備接受這一個親吻,卻遲遲不見那人動作。今日在眾人面前一吻,江珊是興之所至,為的便是徹底擺脫孫家兩個公子的念想,卻不想和白燁親近的感覺還算不賴,以至於最後由蜻蜓點水變成了徹徹底底的親密接觸。

白燁一手放下床帳,繼而吐出一口氣,翻身躺在一側,道。

“人都走了。”

江珊睜開眼,呆呆的看著床頭雕花,仿佛剛才一切真的是夢境。

“嗯,走了便好。”

“如今我們可怎辦,名義上你已經有了夫婿,有想過以後的日子麽,若是你遇上心儀的對象,又不能嫁,該如何是好?”白燁側身一手撐著腦袋,看著江珊的側臉,微笑。

“大不了一輩子不嫁。”江珊賭氣道,“一輩子陪著姐姐和父母。”

“你又瞎說了,”白燁嘆了一口氣,重新躺好,“也是我的錯,沒想到孫伯符如此奸詐,一眼便瞧出我是冒充的,迫的你嫁給我,這樣你以後的幸福也是難得的了。我問你,為何不接受孫二公子,他應然是你最好的人選。”

江珊白了白燁一眼,繼而冷淡道,“第一,我並不喜歡他,嫁給他和嫁給孫策又有什麽區別?第二,他和孫策是兄弟,難道我真的要成為這紅顏禍水讓後世人議論一輩子?”

“嗯,也有道理。”白燁回應道,“長夜漫漫,我想你也沒有睡意,我們總該做些什麽吧?”

江珊一呆,抓住被子捂住身體警惕道:“做什麽?你別亂來!”

白燁笑著,忽而一掀江珊被褥,身子敏捷的鉆了進去,床上隆起了一座小山丘,房間裏不時發出歡笑的聲音。

江府,一向安靜的湖心亭中,一女子端坐在琴前,輕輕的撫著琴弦,偶爾側頭去望天上明月,面前那湖平靜的很,沒有一絲的波瀾。

琴聲悠然而起,融入了這一派和諧景象,湖面微微帶了些波瀾,一圈一圈慢慢朝岸邊散去。女子清麗容顏被朦朧月光籠罩,散發出淡淡的光暈,便像是月光女神一般,清麗脫俗。

岸邊,一男子靜靜的靠立在樹後,閉上眼,聽著這一曲。

“好一個江虞,好一個怨愁!”

與此同時,在孫府的另外一個角落,孫策躺在臥榻上猛烈咳嗽,絹帕上猩紅一片,淤血已然難以清理幹凈。

“仲謀——”孫策掙紮著對著守在身邊的弟弟道,“汝勿要怨我。”

孫權眼裏噙著淚,即便是有再多的怨恨此刻也無法發洩,因為他一生所敬的哥哥此刻已然快要走到生命的終結,那是何等的苦痛!

“權絕不怨恨!”

“那便好……”孫策又吃力的咳嗽,稍稍平息之後才氣若游絲道,“若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舉賢任能,使各盡力以保江東,我不如卿。望你念在往昔我等和父親來之不易才創立江東大業的基礎上,切勿保護好這一方土地!”

孫權點頭,磕拜在地。

孫策拿出綬印,交予孫權,叮囑道:“孤將江東囑托於你,外事不決可問周瑜,內事不決問張昭。可惜周公瑾不在此處,否則我定與他一番言語,你執掌權印之後,務必召公瑾回歸,有他和張昭相助,必然能保我江東三世基業!”

“權必然不負兄長所托!”孫權跪地接印,泣不成聲。

屋頂處,有一黑一白兩人身影。一人曲腿坐著,一人則手執長鐮站的筆挺。

“可以動手了。”白燁透過挖開的瓦片往下一望,見孫策上方黑氣畢現,故而道。

“嗯。”夙源點了點頭,俯身欲下,“我勸你還是少惹那位江家二小姐為妙,她是人,並非與我們一道。”

“真啰嗦,”白燁不耐煩,“我知道。”

夙源望了她一眼,才躍身向下。

在白燁眼中很清楚的看見,夙源面不改色的站在孫策床頭,用他那柄標志性的黑色鐮刀輕輕往孫策頭上一敲,孫策的魂魄便飄了出來,繼而夙源迅速而又準確的用鐮刀尾部的鐵鏈將孫策魂魄捆牢,繼而將那人帶到了自己面前。

孫策一見白燁,頓時大驚失色。

“你怎麽會在此?!”

白燁白了夙源一眼,攤開手聳肩道。“我是白無常,自然在此。”

“你是白無常!”孫策重覆了一遍話語,繼而大笑三聲,“好一個地獄陰司,竟然來人間搗亂,難道你們陰司便這般任由你們胡鬧?”

這話說說給白燁聽的,自然也是說給夙願。

“你現在已然是孤魂,能耐我何?”白燁挑釁道,“夙源,看緊點別讓他逃了。你這便去覆命,我在孫府等你。”

夙源想了想,點頭應下。

“白燁無常,你切勿高興的太早,等到了閻王面前看我怎麽告發你!”

“好啊,”白燁無所謂道,“隨便你。”

“哈哈哈哈哈哈——”孫策笑的格外猖狂,直到他被夙願黑著臉帶走之後,那種笑聲還音猶在耳。

白燁掏了掏耳朵,往下望去,孫權手裏拿著授印,依舊跪在孫策病榻前。吳國太顫唞著雙手,替孫策蓋上被子,捂住了臉。底下頓時哭聲一片。

江東小霸王,從此消失在人世間。

白燁緩緩踱步在孫府長長的走廊之中,耳畔時不時的想起哭聲,孫策的那段話並非沒有威脅,只是有夙源在,白燁便會安心許多。

雨,突如其來。

白燁停駐在走廊中,轉身看見了拐角處一個人從天而降。

她穿著一身素紗白衣,瘦削的下巴,高挑的身材,白皙的臉,眼睛略微通紅,想必也是哭過。

白燁知道此人,乃是東吳四美之一,孫策的妻子大喬。

大喬也遠遠便瞧見了白燁,奇怪此人為何會在此時此地出現。

“白公子。”大喬稍稍行禮問候道,“今夜不宜出來走動。”

白燁點頭,“是夜天色忽明忽暗,或許是換了地點的緣故睡的不甚好,珊兒還在熟睡,避免打擾她故而出來走一走,不想卻遇見了夫人。夫人節哀。”

大喬點頭,與白燁站在一處,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那樣飄渺。

“我與夫君相遇也是在這樣的小雨下,怎麽相見便怎樣的方式離開,我與夫君這一生是再也無緣了。”

“孫夫人為何在此處,為何不去孫將軍房內守候,去見他最後一面?”

“他必不想我此刻見他。”大喬黯然神傷,“他一世英豪,又怎麽會讓我見他如此脆弱摸樣?”

“昔日漢武帝妃子陳氏於臨終之時拒見武帝,今日你們夫妻二人,也是如此。只因為眷戀至深,故而想要將彼此最好的容顏停駐在對方的心中。孫夫人,我白燁由衷的羨慕你們這一段深情。孫策將軍在天之靈,必然能感受到你這一番情意!”

“謝謝你,”大喬的眼睛裏閃著點點星光,看著白燁由衷的感激,“多謝白公子一番開導,大喬感激不盡。”

“不必客氣。”白燁回。

目送了大喬離開,白燁轉身繼續往新房走去,江珊被夙源催眠,自然是不會醒的,只是白燁瞧著江珊的臉,越發便猜不透自己的心思,為了清醒一番也為了及時完成任務才外出采風。

周遭的空氣有些冷淡,但也恰好給了白燁思考的空間。

江珊呀江珊,我該怎麽對待你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前幾天開學報到,一直開會開到今日,就算是今日也是翹了學校的開學典禮來碼字,才看見上榜通知,所以會努力更文達到字數,否則,吾命休矣~~哈哈哈,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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