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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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閡
入秋了。
先生工作不分工作日和周末，只分早晚。李水每天五六點鐘帶著飯去事務所看先生，七八點鐘走。先生隔三四天會來公寓，總在半夜三更，一進門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餓虎撲食。都是先生來找他，他沒主動約過先生，頂多問句晚飯回不回來吃。
剛開始，李水有點害怕先生的那一面。好多次，先生沒親他，也沒抱他，直接扯下他的褲子。這種時候，先生會把他按在玄關的墻上，連到沙發的距離都等不得。
他們的第三次還是第四次，做到第好幾遍，他們沒套了。先生問他還想要麽，李水挺累的了，可他不想對先生說不—他說不出口。令他心裏更迷亂的是，他的經驗讓他聽出先生還沒完。他答應了先生，那次後，他們就沒用套。第二個月，李水收到了一盒的情趣用品，先生說是送他的，當天晚上先生就把東西一一用了。
他們也有溫馨的時刻。一天，先生待到第二天早上，陪他洗澡，互相塗沐浴液、擦身體、吹頭發。
他多多少少能想象先生和Sean做|愛的瘋狂了，也理解了Sean數年獨守先生一人。在床上，先生從驚濤駭浪到涓涓細流只需瞬息，假如先生是他的客人，李水會跟著他一輩子。
可是，李水總覺得他們之間一直存在隔閡，他畢竟不屬於那個世界，他是先生世界裏的外星人。他只能在公寓和事務所見到先生，先生從來不在辦公室和他親熱，而公寓裏，他們很少說話，他也不知道該問先生什麽。公寓和事務所之外的先生，對李水來說像張滿是天體物理公式的演算紙。
前幾個月，先生的事務所有聚會，先生做領導的得露面。是Katrina告訴的他。
她來和李水做馬卡龍，他剛學烘培，技巧不熟練。不過簡單的面包布朗尼，他手到擒來。
Katrina在打蛋液，提著嗓子說，“我哥去Party了。”
李水又倒了一小撮的杏仁粉，他留意著秤上的數，沒聽清，“哈？”
打蛋機停下了，“我說，我哥事務所開Party，今晚應該回不來了。”
李水捏著勺子的手一抖，“…哦。先生他…”他註視著顯示屏上的數字，遲鈍地意識到重量超了。“他沒請你一塊兒嗎？”
她翻了個白眼，“他就沒領我去過他們事務所的活動。”
他和Ray的一段對話浮現在腦海。Ray說先生的朋友在事務所的聚會上吃先生做的馬卡龍，那朋友控糖，但每種味道都嘗了。
手裏的勺子和杏仁粉落了落，“先生請過Sean。”
Katrina不吱聲了。李水沒看她，從碗裏盛出一小點杏仁粉。
“先生和他…感情很好嗎？”李水補充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了解一點先生的過去。”
“他和Sean嗎？”
“嗯。”
她從抽屜裏拿出色素，“他們剛在一起那會兒，如膠似漆的。我和我哥在我們家的度假別墅，我爸媽和姐姐們去以色列了。我才十五歲吧，他倆…”她“呵”了聲，“自己房間呆膩了，就跑主臥、書房、走廊、客廳、影院…最後Sean問我哥，這別墅裏只有我的房間他們沒到此一游了，可不可以借我的房間用一下。這事我記憶猶新，因為我離家出走了。”
Katrina講得繪聲繪色，他聽著也沒壓力，像聽故事，一邊把杏仁粉和糖分過濾攪碎。
她滴了兩滴色素，打均勻了奶油，“我跑以色列去了—我人生中第一次自己坐飛機，多虧了我哥。杏仁粉好了嗎？”
“很快了。”
“我早該知道，Sean就不是個省心的玩意兒，他—”她哼出個笑，“他跟我哥提出，要我看他們。”
“可你…十五歲？”
“啊，我倒沒考慮我年齡的問題，和他們在同一屋檐下，我早免疫了。我是想說，Sean的…癖好，很早就有征兆。”
他忽然想起個事，“你和Sean…”
“都說了啦，我不喝多了嘛。說實話，Sean真的…很難抗拒，這在圈裏是公開的秘密，跟他睡過就明白了。”
“那…先生呢？”
她來拿杏仁粉糖粉，“我哥？我哥什麽？”
“先生只有過Sean嗎？”
她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我不覺得他有過誰。”她拉住他，“你來看我攪拌吧。”
李水跟上她，她檢查了混合的粉，“處理得很到位，這樣外殼才會更光滑。先倒三分之一的粉。”
他倒進了粉，她反覆演示著攪拌的動作，“看，畫圓，畫完在中間下切。你來？”
李水接過刮勺，她說，“我哥的生活像火星表面，荒無人煙。就算你想呆那兒，也活不久。我不願意把話說絕，誰知道呢，沒準你能行呢。我姐姐們都結婚了，我也希望我哥能有人照顧。”
她語調突然認真了，“你記得我說你比Sean適合我哥嗎？”
李水一頓，“嗯。”
“你能給我哥的，Sean都能，但…你能陪著他，Sean做不到。”
他咬唇點頭，“我懂。”
“我不知道我哥為什麽看上你。但要是他不喜歡你，只把你當…，你要知道他不留沒用的人。”
他和Katrina做完了馬卡龍，他密封好放冰箱了。她臨走前抱了抱他，“我哥…我能看出他對你很上心，你和我哥好好的。”
“嗯。”他捋了她的頭發，“謝謝你教我馬卡龍。”
下個月，Ray要結婚了，李水也是從Katrina那聽的。Ray請了李水，李水問先生去不去。當然啦，Ray回他。
Ray可能感知到了某個內情，沒再說先生和婚禮，跟李水說No pressure，給他和他的未婚妻做頓地道的中餐，會是最好的賀禮了，人來不來無關緊要的。
聚會和婚禮，李水都沒和先生提。
月底，Katrina死纏爛打要先生陪她去演唱會，還叫上了李水。先生和他沒外出過，李水本來打算臨時變卦，可她用她家的巧克力蛋糕的配方引誘他，他便妥協了。她還說她會精心打扮他，保證他能驚艷四座。
“我怎麽能跟明星比。”李水說。
她扶了扶額，“Excuse me. My dear 李先生，您高擡貴眼看看鏡子行嘛？”
李水瞅瞅鏡子，“我在—”他差點說雇主了。“我化不化妝沒差別啊。”
她對著鏡子裏的他說，“某人美而不自知，照這趨勢，你修成禍國妖姬是遲早的。我聽Ray說，我哥近來天天十點鐘就下班了。”她嘖嘖道，“從此君王不加班。”
李水臉頰發燙，站起來背對鏡子，“上好妝就出發吧。”
她光明正大拍起照片，門轉開了。
“司機在等了。”先生看到他，怔在門口。
Katrina識相地消失了，還關上了門。李水轉眼就忘了禍國妖姬，他不自主地撓著耳垂。
“先生。”
先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皮鞋的哢哢聲押著他的心跳。
“我那妹妹還算有點用。”先生還穿西服，李水摸了摸先生的領帶，“您喜歡嗎？”
先生湊到他耳邊，舌頭輕輕舔舐，“今晚睡覺前，先別卸妝。”
.
到演唱會現場，先生牽著李水直奔貴賓室。先生說他必須能隨時接電話。Katrina請不動先生，李水沒太勸過他，特別是先生的工作，就更無計可施了。
“看好你那群朋友，別讓他們來我這。”先生對她說。
她意味深長看著李水，“知道啦！”
窗外的的場地裏越來越熱鬧，李水望著舞臺，心想妹妹肯定會想聽Sean的演唱會吧。
先生像讀懂了他，說，“Katrina能弄到Sean的票，免費的。”他摟住李水，“趁李文放秋假，叫她出來玩玩。”
李水仰頭一笑，“好，謝謝您。”
貴賓室裏的人不多，冷冷清清的。個別的客人來和先生打招呼，很禮貌地問李水是誰，先生笑而不答。李水受不了他們的審視，也受不了先生的沈默，幹脆把臉埋進先生敞開的夾克裏。
先生摟著他的胳膊緊了緊，接著熟悉的聲音傳來。
“Lan.”
“Sean.”
李水閉上眼，感覺房間裏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You’ve got yourself a new pet, I see.”（你給自己弄了只新寵物。）Sean說得很慢，像專門給李水聽的。
“You have a guest appearance”（你是特邀嘉賓嗎？）
“Yes, I’m going on stage.”（嗯，我會上臺。）Sean笑兩聲，“Lan，你的嘴真很了不起，像個凈化器。”
“You shouldn’t waste your time here. Your team is waiting.”（你不該在這浪費時間。你的團隊在等你。）
Sean靠近了，輕聲說，“我給你的律師朋友Poe寄了些照片。我信你能應對，我就想惡心你。Enjoy the evening.”
Sean的腳步聲變小了，先生拽起了李水，“走。”
李水被絆了一下，“先生？”
先生抓著他的手腕，徑直出門。“我要回趟公寓。”
李水默默地追著先生的步伐。片刻，他說，“先生，您松松手，我跟得上。”先生瞥他一眼，松了手。
他很久沒來先生的公寓了。先生轉瞬不見人影，李水停留在客廳，回想著Sean的話。
Sean沒錯。李水確實不配有先生，他們天差地別，Sean都沒能留住先生，李水一無所有，只靠他這具身體、他的廚藝，先生能舍不得嗎？
先生來客廳喝了口水，拿著個文件袋，吻了他的鎖骨。“等我。”
“先生，您要去幹嘛？”
先生眉頭一緊，“別鬧了，我有急事。”
“您要，去幹嘛？”
先生下巴一低，眼裏變暗了，“你說什麽？”
“先生，我到底算什麽？您，您…”他使盡全力，牽住先生的雙手，顫聲問，“您舍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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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工作不分工作日和周末，只分早晚。李水每天五六點鐘帶著飯去事務所看先生，七八點鐘走。先生隔三四天會來公寓，總在半夜三更，一進門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餓虎撲食。都是先生來找他，他沒主動約過先生，頂多問句晚飯回不回來吃。
剛開始，李水有點害怕先生的那一面。好多次，先生沒親他，也沒抱他，直接扯下他的褲子。這種時候，先生會把他按在玄關的墻上，連到沙發的距離都等不得。
他們的第三次還是第四次，做到第好幾遍，他們沒套了。先生問他還想要麽，李水挺累的了，可他不想對先生說不—他說不出口。令他心裏更迷亂的是，他的經驗讓他聽出先生還沒完。他答應了先生，那次後，他們就沒用套。第二個月，李水收到了一盒的情趣用品，先生說是送他的，當天晚上先生就把東西一一用了。
他們也有溫馨的時刻。一天，先生待到第二天早上，陪他洗澡，互相塗沐浴液、擦身體、吹頭發。
他多多少少能想象先生和Sean做|愛的瘋狂了，也理解了Sean數年獨守先生一人。在床上，先生從驚濤駭浪到涓涓細流只需瞬息，假如先生是他的客人，李水會跟著他一輩子。
可是，李水總覺得他們之間一直存在隔閡，他畢竟不屬於那個世界，他是先生世界裏的外星人。他只能在公寓和事務所見到先生，先生從來不在辦公室和他親熱，而公寓裏，他們很少說話，他也不知道該問先生什麽。公寓和事務所之外的先生，對李水來說像張滿是天體物理公式的演算紙。
前幾個月，先生的事務所有聚會，先生做領導的得露面。是Katrina告訴的他。
她來和李水做馬卡龍，他剛學烘培，技巧不熟練。不過簡單的面包布朗尼，他手到擒來。
Katrina在打蛋液，提著嗓子說，“我哥去Party了。”
李水又倒了一小撮的杏仁粉，他留意著秤上的數，沒聽清，“哈？”
打蛋機停下了，“我說，我哥事務所開Party，今晚應該回不來了。”
李水捏著勺子的手一抖，“…哦。先生他…”他註視著顯示屏上的數字，遲鈍地意識到重量超了。“他沒請你一塊兒嗎？”
她翻了個白眼，“他就沒領我去過他們事務所的活動。”
他和Ray的一段對話浮現在腦海。Ray說先生的朋友在事務所的聚會上吃先生做的馬卡龍，那朋友控糖，但每種味道都嘗了。
手裏的勺子和杏仁粉落了落，“先生請過Sean。”
Katrina不吱聲了。李水沒看她，從碗裏盛出一小點杏仁粉。
“先生和他…感情很好嗎？”李水補充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了解一點先生的過去。”
“他和Sean嗎？”
“嗯。”
她從抽屜裏拿出色素，“他們剛在一起那會兒，如膠似漆的。我和我哥在我們家的度假別墅，我爸媽和姐姐們去以色列了。我才十五歲吧，他倆…”她“呵”了聲，“自己房間呆膩了，就跑主臥、書房、走廊、客廳、影院…最後Sean問我哥，這別墅裏只有我的房間他們沒到此一游了，可不可以借我的房間用一下。這事我記憶猶新，因為我離家出走了。”
Katrina講得繪聲繪色，他聽著也沒壓力，像聽故事，一邊把杏仁粉和糖分過濾攪碎。
她滴了兩滴色素，打均勻了奶油，“我跑以色列去了—我人生中第一次自己坐飛機，多虧了我哥。杏仁粉好了嗎？”
“很快了。”
“我早該知道，Sean就不是個省心的玩意兒，他—”她哼出個笑，“他跟我哥提出，要我看他們。”
“可你…十五歲？”
“啊，我倒沒考慮我年齡的問題，和他們在同一屋檐下，我早免疫了。我是想說，Sean的…癖好，很早就有征兆。”
他忽然想起個事，“你和Sean…”
“都說了啦，我不喝多了嘛。說實話，Sean真的…很難抗拒，這在圈裏是公開的秘密，跟他睡過就明白了。”
“那…先生呢？”
她來拿杏仁粉糖粉，“我哥？我哥什麽？”
“先生只有過Sean嗎？”
她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我不覺得他有過誰。”她拉住他，“你來看我攪拌吧。”
李水跟上她，她檢查了混合的粉，“處理得很到位，這樣外殼才會更光滑。先倒三分之一的粉。”
他倒進了粉，她反覆演示著攪拌的動作，“看，畫圓，畫完在中間下切。你來？”
李水接過刮勺，她說，“我哥的生活像火星表面，荒無人煙。就算你想呆那兒，也活不久。我不願意把話說絕，誰知道呢，沒準你能行呢。我姐姐們都結婚了，我也希望我哥能有人照顧。”
她語調突然認真了，“你記得我說你比Sean適合我哥嗎？”
李水一頓，“嗯。”
“你能給我哥的，Sean都能，但…你能陪著他，Sean做不到。”
他咬唇點頭，“我懂。”
“我不知道我哥為什麽看上你。但要是他不喜歡你，只把你當…，你要知道他不留沒用的人。”
他和Katrina做完了馬卡龍，他密封好放冰箱了。她臨走前抱了抱他，“我哥…我能看出他對你很上心，你和我哥好好的。”
“嗯。”他捋了她的頭發，“謝謝你教我馬卡龍。”
下個月，Ray要結婚了，李水也是從Katrina那聽的。Ray請了李水，李水問先生去不去。當然啦，Ray回他。
Ray可能感知到了某個內情，沒再說先生和婚禮，跟李水說No pressure，給他和他的未婚妻做頓地道的中餐，會是最好的賀禮了，人來不來無關緊要的。
聚會和婚禮，李水都沒和先生提。
月底，Katrina死纏爛打要先生陪她去演唱會，還叫上了李水。先生和他沒外出過，李水本來打算臨時變卦，可她用她家的巧克力蛋糕的配方引誘他，他便妥協了。她還說她會精心打扮他，保證他能驚艷四座。
“我怎麽能跟明星比。”李水說。
她扶了扶額，“Excuse me. My dear 李先生，您高擡貴眼看看鏡子行嘛？”
李水瞅瞅鏡子，“我在—”他差點說雇主了。“我化不化妝沒差別啊。”
她對著鏡子裏的他說，“某人美而不自知，照這趨勢，你修成禍國妖姬是遲早的。我聽Ray說，我哥近來天天十點鐘就下班了。”她嘖嘖道，“從此君王不加班。”
李水臉頰發燙，站起來背對鏡子，“上好妝就出發吧。”
她光明正大拍起照片，門轉開了。
“司機在等了。”先生看到他，怔在門口。
Katrina識相地消失了，還關上了門。李水轉眼就忘了禍國妖姬，他不自主地撓著耳垂。
“先生。”
先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皮鞋的哢哢聲押著他的心跳。
“我那妹妹還算有點用。”先生還穿西服，李水摸了摸先生的領帶，“您喜歡嗎？”
先生湊到他耳邊，舌頭輕輕舔舐，“今晚睡覺前，先別卸妝。”
.
到演唱會現場，先生牽著李水直奔貴賓室。先生說他必須能隨時接電話。Katrina請不動先生，李水沒太勸過他，特別是先生的工作，就更無計可施了。
“看好你那群朋友，別讓他們來我這。”先生對她說。
她意味深長看著李水，“知道啦！”
窗外的的場地裏越來越熱鬧，李水望著舞臺，心想妹妹肯定會想聽Sean的演唱會吧。
先生像讀懂了他，說，“Katrina能弄到Sean的票，免費的。”他摟住李水，“趁李文放秋假，叫她出來玩玩。”
李水仰頭一笑，“好，謝謝您。”
貴賓室裏的人不多，冷冷清清的。個別的客人來和先生打招呼，很禮貌地問李水是誰，先生笑而不答。李水受不了他們的審視，也受不了先生的沈默，幹脆把臉埋進先生敞開的夾克裏。
先生摟著他的胳膊緊了緊，接著熟悉的聲音傳來。
“Lan.”
“Sean.”
李水閉上眼，感覺房間裏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You’ve got yourself a new pet, I see.”（你給自己弄了只新寵物。）Sean說得很慢，像專門給李水聽的。
“You have a guest appearance”（你是特邀嘉賓嗎？）
“Yes, I’m going on stage.”（嗯，我會上臺。）Sean笑兩聲，“Lan，你的嘴真很了不起，像個凈化器。”
“You shouldn’t waste your time here. Your team is waiting.”（你不該在這浪費時間。你的團隊在等你。）
Sean靠近了，輕聲說，“我給你的律師朋友Poe寄了些照片。我信你能應對，我就想惡心你。Enjoy the evening.”
Sean的腳步聲變小了，先生拽起了李水，“走。”
李水被絆了一下，“先生？”
先生抓著他的手腕，徑直出門。“我要回趟公寓。”
李水默默地追著先生的步伐。片刻，他說，“先生，您松松手，我跟得上。”先生瞥他一眼，松了手。
他很久沒來先生的公寓了。先生轉瞬不見人影，李水停留在客廳，回想著Sean的話。
Sean沒錯。李水確實不配有先生，他們天差地別，Sean都沒能留住先生，李水一無所有，只靠他這具身體、他的廚藝，先生能舍不得嗎？
先生來客廳喝了口水，拿著個文件袋，吻了他的鎖骨。“等我。”
“先生，您要去幹嘛？”
先生眉頭一緊，“別鬧了，我有急事。”
“您要，去幹嘛？”
先生下巴一低，眼裏變暗了，“你說什麽？”
“先生，我到底算什麽？您，您…”他使盡全力，牽住先生的雙手，顫聲問，“您舍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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