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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看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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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看信件

白清突然啞了聲,蓮蓉見狀更是得意。

“怎麽不說了?接著說啊。”蓮蓉一步步逼近白清,諷道,“恩客若是聽了你這般難聽的嗓子,怕是隔夜飯都得吐出來,我若是你,都不好意思出門。”

“曾經是花魁又怎樣,現如今也只能靠著張臉當個男寵,連個小妾都比不過。”

當初在醉夢樓裏,蓮蓉將他視為最大的對手,因此對他最為熟悉,也更懂得怎麽將刀紮向他更讓他痛。

白清抿了抿唇,一言不發,他沒什麽話可以反駁,更何況,即便他張口,那嘶啞的嗓子也只會讓人聽了笑話。

蓮蓉卻誤以為他不屑理會自己,這副清高的樣子更讓她來氣,嘴上的話也愈發不留情面:“裝什麽,裝得再像也就是個爬床的狐貍精,靠著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手段去討好恩客,比我們又幹凈多少,酒爺怕是數不清你和多少人上過床吧?”

蓮蓉說得眼尾都紅了,嫉妒如同烈火在她心口燃燒。

憑什麽?同樣是做皮肉生意的,憑什麽白清處處壓她一頭?憑什麽他能這麽好命?憑什麽他會被酒爺青睞?

就憑他那張臉?

蓮蓉腦子一熱,狠聲道:“我今天就毀了你這張臉!看你還拿什麽勾引人!”

白清一楞,還未反應過來時蓮蓉便已撲身上前。他怎麽也沒料到蓮蓉會沖動至此,回過神時已被摁在地面。

緊接著,蓮蓉迅速拔下頭上的發釵,尖銳的釵尖頂在他脖頸,冰涼的觸感僵得他一動都不敢動。

“我恨死你了,白清。”蓮蓉赤紅著眼,出乎意料地落下了淚水,“我恨死你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眸中含著淚,但動作卻毫不留情。

蓮蓉拿釵尖對著白清的脖頸狠狠刺下,恰逢此時,餘悸醺拿著幾碟紅酥餅掀開了簾。

“哐當”一聲,白瓷碎成了幾瓣,各式各樣漂亮的紅酥餅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粘上灰塵後,又被一只鹿皮靴碾碎。

餘悸醺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人往旁邊推了一把,發簪淺淺地劃過脖頸,瞬息間便留下一條殷紅。

餘悸醺呼吸都快嚇得停止,白清被他狠狠摟緊懷裏。

蓮蓉毫無形象地摔倒在地,手被發簪劃過一道血痕,一言不發,眼淚卻一直落下。

餘悸醺平靜地望著他,但正是這副樣子,才更讓人害怕。

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對著一人露出過這樣的神情,那便是當初四皇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喊他母親是“低賤的賤人”時。

那時,他就是這麽平靜地望著四皇子,最後四皇子死得悄無聲息,刑部、禁衛、大理寺一同著手,也未能找到他的遺體,此案最終成了個謎。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四皇子死後的第二日,他包了許許多多的餃子送給了當初和四皇子一同嘲笑他的同窗,他們吃得很開心,他笑得也很開心。

餘悸醺拿來紙帕,讓白清輕輕按著脖頸,而後溫柔道:“她哪只手碰的你?”

白清沒說話,餘悸醺便又道:“不解氣?那把她的臉扒下來給你做燈籠玩兒好不好?”

白清還是不說話,餘悸醺便不問他了。他轉身走向蓮蓉,後者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驚叫道:“你不能殺我!我是禮部尚書獨子顧大人的人!”

餘悸醺似乎輕笑了下:“你是說顧安?”

餘悸醺掐住她脖頸的時候,蓮蓉甚至沒有一絲力氣反抗,她想說話,到最後卻奇跡般地放棄了掙紮。她呼吸越發困難,臉被憋得通紅,眼前也逐漸模糊,始作俑者卻趕在最後關頭放開了她。

空氣湧入肺部的一剎那,眼前一片黑,蓮蓉猛地喘了幾聲,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怎麽?”餘悸醺揉了揉阻止他的白清的頭。

白清冷靜地俯視她,輕聲道:“王爺,算了。”

“怎麽算了?”

蓮蓉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她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白清,莫名覺得他望著自己的目光有些憐憫。

白清輕聲道:“她若是真的像想殺我,我早就死了。”

蓮蓉將發簪刺向他的最後一刻,他明顯感覺到發簪的速度慢了下來,即便餘悸醺沒來,那簪子最終也只會淺淺地停留在表層,連皮都不會破一下。

他說不清蓮蓉最後是突然想起了當年的時光所以手下留情,還是預料到了動了自己的後果所以明哲保身,但不管怎麽說,她最後還是沒將面具撕到底。

她既然留了一步,自己便也退一步。

算是扯平了。

“酒爺,我們走吧。”白清扯扯餘悸醺的袖子,“我不想來這兒了。”

餘悸醺深深地望了蓮蓉一眼,淡淡道:“好好服侍你的顧大人,少把主意打到不該打的人身上。”

拉著白清離去後,餘悸醺也沒了閑逛的心情,直接將人帶回了王府。府醫簡單地為白清上了些藥,至此餘悸醺也暫時歇下了帶白清出去玩的心思。

但他不出去不代表沒人會來找他,幾日後,顧安為表歉意,直接來了五皇子府。

彼時餘悸醺不小心惹了白清生氣,正在他房裏哄人,王管家便將顧安帶到了書房。

“顧大人,煩請稍等片刻,老奴這便將王爺請來。”

顧安搖著扇子,一雙風情眼笑意淺淺,揮手道:“不急不急,我不過是來敘敘舊,讓王爺慢慢來就好。”

王管家應下後便出了門,顧安閑來無事,準備去窗外看看,起身時卻不小心將桌上的美人圖撞到了地上。

他一邊腹誹著餘悸醺真是越來越不裝了,也不怕蕭皇後知道,一邊蹲下身將東西撿起來。

裏面一張張圖片尺度都格外大,顧安一邊撿一邊欣賞,嘴裏發出嘖嘖的讚嘆聲,直到他撿到了一張寫滿字的幹透了的信,紙上的字蒼勁有力,一看便是餘悸醺的風格。

顧安自然是沒有偷窺旁人信件的癖好的,但他撿起來的過程中,無意瞥到了幾行字,僅僅因著這些字,他的眸色便猛地凝重了起來。

他扶著椅背緩緩起身,一目十行地將這封信從頭到尾地讀了一遍,到最後,他望著那個“醺”字,驚得額頭都出了冷汗。

恰逢此時,窗口忽地吹進一陣風,顧安打了個哆嗦,神經兮兮地往窗外望去,看到那兒什麽人都沒有,才暗暗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他的餘光便瞥到了門口站著的那一抹錦黃。

顧安的心口像是突然被捅進了一刀,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僵硬地緩緩轉頭,望向門外。

餘悸醺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冷冷望著他,一動不動,像是一塊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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