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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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枠六
長清再三思量，還是覺得去見溫白一面。
他知道若陛下病危一事若真是出自他手，不用李瑛去治他的罪，尤聿懷直接就會派人殺了他。
長清長呼一口氣，腳步流連著竟已然走到了宮門前。
“長將軍？”
長清聞聲擡頭，沒想到竟是李瑁。
“嗯，王爺怎麽在這。”
李瑁揮退了旁人，只身走到長清面前：“皇兄說今日將軍會進宮，讓我來接你。”
長清聞言露出驚訝，謹慎道：“什麽意思？”
李瑁見他神色有異，連忙解釋道：“沒什麽其他事情，只是我來接你，免去了通報的麻煩。”
“嗯，那王爺人接到了，可以回去了。”
“什麽？...”李瑁有些驚詫。
“我說你人已經接到了，臣還有事要辦，就不奉陪了。”
還沒等李瑁再說，長清已經與他擦身而過，朝宮門走去。
進了門長清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人在哪。
現在回頭去找李瑁豈不是很滑稽？
長清心裏暗罵了一聲自己草率。
誰知剛要擡步就聽見後面傳來呼喚聲，沒錯，壽王爺不計前嫌的跟了上來。
李瑁展出笑容，謙聲道：“長將軍，我知道宮裏的路不好找，隨我來吧。”
長清抽了抽眼皮，佯裝歉意：“嗯...勞煩王爺了。”
李瑁沒有怪罪他，而是熱切的走在他身邊指路，“我聽皇兄說將軍要去見溫太史令？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這人剛幫了自己忙，沒有給他冷眼的道理。
很明顯李瑁也是這樣認為的。
長清尷尬的笑了笑，漫不經心道：“沒什麽，私事而已。”
李瑁有些意外：“私事？”
長清側首給他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王爺... ”
李瑁自知逾矩，垂下眼眸笑道：“將軍與我還是這樣生疏。”
長清不置可否，敷衍道：“等王爺什麽時候練好了箭術，本將自會高看你一眼。”
李瑁眼睛一亮：“真的？”
“嗯。”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陛下給溫白臨時暫住的院子，李瑁面露不舍道：“將軍，到了。”
“嗯，王爺請回罷。”
李瑁沒有繼續追著他說話，行了師禮之後就佇在原地看著人遠去。
院子不大，屋前還有一些留以曬衣服的竹桿，看起來像從前宮女的住所。
長清放慢了腳步，留心的看著院子的布置。
檐下有幾盆花草，是南方才有的品種。
屋簾掀開，裏面走出了一個穿著官服的男人，四目相對，長清看見了他眼眸中的一瞬驚詫。
長清將視線挪在一邊，緩聲道：“我走錯了路。”
溫白將手中廢棄的宣紙放在一邊，慢步走到長清身邊，“出去不遠就是宮道了。”
長清忍不住看向他的側臉，眉目之間還如當年那樣雋秀。
溫白註意到視線，回以微笑：“怎麽了？”
長清頓了頓：“沒什麽，我不認得路，你能帶我出去嗎。”
溫白頷首笑道：“長將軍說笑了，你應該比我還熟悉這宮裏的一磚一瓦。”
長清心裏一驚，他這是認了自己的身份？
“溫白...我可以送你離開。”
溫白面露不解，反問道：“將軍，此言何意，我為何要離開？”
長清見他神色不假，像是在認真等待回答。
但自己絕不可能認錯，這人就是溫白。
“你...”
“將軍沒什麽事情還請離開罷，文武各不相擾，讓人看見難免傳出黨朋勾結的閑話。”
長清頓在原地，一時失語。
溫白沒有再多言，將剛才放下的紙張歸攏好之後兀自朝院中走去。
長清斂起愁色，擡步離開。
人走之後溫白才緩緩直起身，看著長清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一如從前，身不由己...”
長清不知道回去該怎麽和尤聿懷說，心中湧起無限煩愁。
出了宮直接就走到了酒樓，自己一個人喝到了半夜。
“王爺，將軍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要把他送回將軍府嗎？”
李瑁負手站到長清身邊，攏了攏人散亂的長發，喃喃道：“嗯...”
隨後李瑁吩咐人將長清扶進了車輦，自己則騎馬跟在後面。
若沒有必要走，現在他都騎馬，走到哪裏都掛著胡祿備著弓。
“王爺，到了。”
李瑁微微頷首：“去叩門罷，我親自扶將軍。”
“是。”
雖說是將軍府，其實家裏只有一老一小兩個下人。
府內景致也是有些荒涼，因為長清幾乎很少回來住，也不允許他們將府裏弄的花花綠綠。
李瑁知道他的性格，但是扶著人進門的時候也被這淒涼景象驚到了。
和自己那日誤闖的冷宮別無兩樣。
“王爺，小的來吧。”
李瑁搖了搖頭：“你們去外面候著罷。”
“是...”
本來家裏的老伯想要搭把手，沒想到竟然是王爺屈尊來府，嚇得直接躲回了後廚。
李瑁看著場面有些好笑，手下人將長清完全交給自己的時候，險些將人扔在地上。
沒想到長清竟然這麽沈，李瑁好半天才將人扶正，提了一口氣將人抱進臥房。
幾步路下來李瑁已是一背的熱汗。
李瑁不會照顧人，只擡起袖子小心地擦了擦長清嘴邊的酒漬。
長清完全失去了意識，已經開始發出微微鼾聲，確實是睡著了。
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李瑁慢慢垂下眼眸，將克制的情緒慢慢釋放。
“長將軍...溫白活不了幾日了，你知道嗎？他既已完成了任務…母後也許不會留著他的…”
很顯然眼前這個醉醺醺的人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
李瑁嘴角泛起笑容，兀自繼續道：“我知道他以前的身份...韓先生之前跟我說過，我也未曾想你們竟是相識的，將軍，你是想救他麽...”
回以他的只有微微的鼾聲。
李瑁試探的擡起手，將手指覆在人的鼻梁上，輕輕摩挲。
“將軍...我其實不想與皇兄爭奪儲君的位置，但是不留在長安，還能再見你嗎...”
說著李瑁停住動作，慢慢俯下身子輕輕吻在長清的唇邊。
再擡起頭時，李瑁感覺自己有些失神，強遏住心口的莫名悸動，忍淚起身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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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清再三思量，還是覺得去見溫白一面。
他知道若陛下病危一事若真是出自他手，不用李瑛去治他的罪，尤聿懷直接就會派人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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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將軍？”
長清聞聲擡頭，沒想到竟是李瑁。
“嗯，王爺怎麽在這。”
李瑁揮退了旁人，只身走到長清面前：“皇兄說今日將軍會進宮，讓我來接你。”
長清聞言露出驚訝，謹慎道：“什麽意思？”
李瑁見他神色有異，連忙解釋道：“沒什麽其他事情，只是我來接你，免去了通報的麻煩。”
“嗯，那王爺人接到了，可以回去了。”
“什麽？...”李瑁有些驚詫。
“我說你人已經接到了，臣還有事要辦，就不奉陪了。”
還沒等李瑁再說，長清已經與他擦身而過，朝宮門走去。
進了門長清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人在哪。
現在回頭去找李瑁豈不是很滑稽？
長清心裏暗罵了一聲自己草率。
誰知剛要擡步就聽見後面傳來呼喚聲，沒錯，壽王爺不計前嫌的跟了上來。
李瑁展出笑容，謙聲道：“長將軍，我知道宮裏的路不好找，隨我來吧。”
長清抽了抽眼皮，佯裝歉意：“嗯...勞煩王爺了。”
李瑁沒有怪罪他，而是熱切的走在他身邊指路，“我聽皇兄說將軍要去見溫太史令？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這人剛幫了自己忙，沒有給他冷眼的道理。
很明顯李瑁也是這樣認為的。
長清尷尬的笑了笑，漫不經心道：“沒什麽，私事而已。”
李瑁有些意外：“私事？”
長清側首給他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王爺... ”
李瑁自知逾矩，垂下眼眸笑道：“將軍與我還是這樣生疏。”
長清不置可否，敷衍道：“等王爺什麽時候練好了箭術，本將自會高看你一眼。”
李瑁眼睛一亮：“真的？”
“嗯。”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陛下給溫白臨時暫住的院子，李瑁面露不舍道：“將軍，到了。”
“嗯，王爺請回罷。”
李瑁沒有繼續追著他說話，行了師禮之後就佇在原地看著人遠去。
院子不大，屋前還有一些留以曬衣服的竹桿，看起來像從前宮女的住所。
長清放慢了腳步，留心的看著院子的布置。
檐下有幾盆花草，是南方才有的品種。
屋簾掀開，裏面走出了一個穿著官服的男人，四目相對，長清看見了他眼眸中的一瞬驚詫。
長清將視線挪在一邊，緩聲道：“我走錯了路。”
溫白將手中廢棄的宣紙放在一邊，慢步走到長清身邊，“出去不遠就是宮道了。”
長清忍不住看向他的側臉，眉目之間還如當年那樣雋秀。
溫白註意到視線，回以微笑：“怎麽了？”
長清頓了頓：“沒什麽，我不認得路，你能帶我出去嗎。”
溫白頷首笑道：“長將軍說笑了，你應該比我還熟悉這宮裏的一磚一瓦。”
長清心裏一驚，他這是認了自己的身份？
“溫白...我可以送你離開。”
溫白面露不解，反問道：“將軍，此言何意，我為何要離開？”
長清見他神色不假，像是在認真等待回答。
但自己絕不可能認錯，這人就是溫白。
“你...”
“將軍沒什麽事情還請離開罷，文武各不相擾，讓人看見難免傳出黨朋勾結的閑話。”
長清頓在原地，一時失語。
溫白沒有再多言，將剛才放下的紙張歸攏好之後兀自朝院中走去。
長清斂起愁色，擡步離開。
人走之後溫白才緩緩直起身，看著長清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一如從前，身不由己...”
長清不知道回去該怎麽和尤聿懷說，心中湧起無限煩愁。
出了宮直接就走到了酒樓，自己一個人喝到了半夜。
“王爺，將軍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要把他送回將軍府嗎？”
李瑁負手站到長清身邊，攏了攏人散亂的長發，喃喃道：“嗯...”
隨後李瑁吩咐人將長清扶進了車輦，自己則騎馬跟在後面。
若沒有必要走，現在他都騎馬，走到哪裏都掛著胡祿備著弓。
“王爺，到了。”
李瑁微微頷首：“去叩門罷，我親自扶將軍。”
“是。”
雖說是將軍府，其實家裏只有一老一小兩個下人。
府內景致也是有些荒涼，因為長清幾乎很少回來住，也不允許他們將府裏弄的花花綠綠。
李瑁知道他的性格，但是扶著人進門的時候也被這淒涼景象驚到了。
和自己那日誤闖的冷宮別無兩樣。
“王爺，小的來吧。”
李瑁搖了搖頭：“你們去外面候著罷。”
“是...”
本來家裏的老伯想要搭把手，沒想到竟然是王爺屈尊來府，嚇得直接躲回了後廚。
李瑁看著場面有些好笑，手下人將長清完全交給自己的時候，險些將人扔在地上。
沒想到長清竟然這麽沈，李瑁好半天才將人扶正，提了一口氣將人抱進臥房。
幾步路下來李瑁已是一背的熱汗。
李瑁不會照顧人，只擡起袖子小心地擦了擦長清嘴邊的酒漬。
長清完全失去了意識，已經開始發出微微鼾聲，確實是睡著了。
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李瑁慢慢垂下眼眸，將克制的情緒慢慢釋放。
“長將軍...溫白活不了幾日了，你知道嗎？他既已完成了任務…母後也許不會留著他的…”
很顯然眼前這個醉醺醺的人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
李瑁嘴角泛起笑容，兀自繼續道：“我知道他以前的身份...韓先生之前跟我說過，我也未曾想你們竟是相識的，將軍，你是想救他麽...”
回以他的只有微微的鼾聲。
李瑁試探的擡起手，將手指覆在人的鼻梁上，輕輕摩挲。
“將軍...我其實不想與皇兄爭奪儲君的位置，但是不留在長安，還能再見你嗎...”
說著李瑁停住動作，慢慢俯下身子輕輕吻在長清的唇邊。
再擡起頭時，李瑁感覺自己有些失神，強遏住心口的莫名悸動，忍淚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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