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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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枠七

堂內燭火明滅,溫白無聲佇立在一個老翁身旁。

“臉皮做好了麽。”

溫白慢慢將視線收回,側首道:“嗯,你若殺了高力士,定會被人察覺的。”

坐在桌旁的人揚起嘴角,長時間覆著人皮的臉顯得更外慘白。

他慢慢將自己的頭發束起來,照著銅鏡仔細塗著口脂。

半刻之後溫白將盛著面具的盒子放在他手邊。

“你又要做什麽。”

那人冷笑一聲:“這不是你應該問的,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溫白瞇起眼睛,將手中高力士的簪子和衣服甩桌上,冷聲道:“你別做的太過了,大唐王朝是你憑一己之力能攪亂的?”

“你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吧...”

“你!...”

......

“父皇,你可感覺好些?”

李隆基擡起手拉著李瑛,面露憐色:“好了許多了。”

連武惠妃都說陛下今日的面色照比前兩天實在好太多,是大病初愈的好兆頭。

太醫院上上下下都因此事沸騰。

一是陛下的病有所好轉,二是因為這奇石靈藥,這給毫不知情的尤相又披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百姓:尤相是天神下凡,保佑陛下的阿!

李瑛將消息封鎖了兩天,才傳到眾臣的耳朵裏,等溫白和王塵知道的時候,李隆基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父皇,尤相前些日子因為試毒損了身子,差人送了信想告幾天的朝假。”

李隆基點了點頭,緩緩道:“尤愛卿舍己為朕,朕心甚慰阿...讓他多休息幾日罷...”

“是。”

“去吧...”

李瑛昂首招來新的內侍,朝高力士道:“高公勤盯著些身邊的人,切不可再出半分差錯。”

高力士微微俯首,躬身道:“是...太子殿下。”

李瑛出了寢宮,徑直走向後花園,末尾跟著的幾個內侍也被揮退了。

假石旁站著一個人,秋風拂起了他的墨色衣袍。

“尤相。”

尤聿懷聞聲擡頭望向前方,頷首道:“太子殿下。”

李瑛很少要求尤聿懷行君臣之力,時間長了兩人一見面倒像是故友會面一樣。

“父皇這幾日身子確實見好,每日的膳食我都親自把關,只是...”

尤聿懷擡起手去觸碰將要掉落的樹葉,輕聲道:“只是什麽。”

“高力士並無異樣,以防萬一,他手下的幾個宦官我已經換了幾遍。”

樹葉還是不堪秋風吹折,緩緩掉落。

尤聿懷點點頭:“他陪伴陛下多年,若真是他,定是做的滴水不漏。”

李瑛聽出了他話裏的隱喻,頷首道:“尤相的意思是...”

“殿下留心一些宮裏失蹤的人,或是突患急癥死的人,有一個人像影子潛在這宮中,靠□□作掩。”

李瑛知道他下一句話定是在自己意料之外,但沒想到竟是如此駭聞。

李瑛險些失聲:“什麽?!”

尤聿懷笑了笑,帶著安撫的語氣:“殿下不要過於驚訝,他逃不掉的。”

李瑛自覺失態,斂起驚訝之色,緩聲道:“嗯,我這就差人去查。”

“既然如此,我也不在宮中久留了,殿下留步罷。”

李瑛還沒開口說要送他就被拒絕了,面上有些不悅。

尤聿懷知道他的意思,忽而一笑:“殿下該去做要緊的事情...”

李瑛聞言也笑了,無奈道:“尤相總是能猜出我心中所想,那尤相請自便罷,寡人先回了。”

尤聿懷微微欠身:“恭送殿下。”

今天尤聿懷本沒想進宮,但是長清那邊遲遲沒有消息,去他府上的時候人剛從宿醉中醒來。

最後自己還是不得不再走一趟。

花卿接受了尤聿懷的提議,入了神武軍。

倒也有些半誘半薦的意思,因為當時花卿正神魂混亂著,聽尤聿懷模模糊糊的說,也就順勢點頭了。

這不是尤聿懷對他的要求,而是他知道,花卿適合軍營,他是天賜凡塵中的武神蚩尤。

尤聿懷抖了抖袖子,朝一旁灌木後等了許久的人道:“阿卿,走罷。”

花卿還在望著地上的小草出神,聽見尤聿懷的聲音連忙起身。

“有什麽發現?”

花卿將手心攤開,上面躺著一把手指長的小刀。

尤聿懷面露不解:“這是用作什麽的?”

花卿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臉。

尤聿懷恍然:“原來溫白是給王塵做面具的那個人。”

花卿頷首:“不錯,我在他那還發現了泡制面具的水盒,但是裏面沒有面具,也許是已經用上了。”

尤聿懷將小刀拿在手上,仔細端詳,若有所思道:“王塵...”

花卿忽然提醒:“如此看來還不能將人抓起來。”

尤聿懷點點頭,展出笑容:“阿卿說的是,他們若不著急,我們推波助瀾便是。”

花卿感覺到了陰謀,無奈擺了擺手:“你又謀劃什麽呢。”

尤聿懷拉著人往前走邊道:“謎底已經解的差不多了,既然武惠妃畏首畏尾,我幫她一把。”

花卿不明所以,追著人問到底。

尤聿懷笑著將花卿的手偷偷攥在手裏,兩個人朝宮道走去。

“我給你慢慢解釋...”

......

“瑁兒阿,今天可去你父皇那了?”

李瑁點點頭,將溫茶親自奉到武惠妃的手中,“兒臣去了,但是皇兄不準進,說等父皇好了自會見我。”

武惠妃接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厲聲道:“他怎敢如此?!”

李瑁趕緊扶住武惠妃的手,垂下頭道:“皇兄說兇手一日沒抓住,就一日不可松懈...”

武惠妃將茶杯啪的一聲拍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旁的小宦官趁機道:“娘娘,如今這太子正得勢呢,壽王爺得避其鋒芒阿...”

武惠妃猛的閉上眼,長甲扣住桌邊,隱隱顫抖。

“去,叫他來見我。”

宦官聞言應了一聲,便匆匆離去。

李瑁不明所以,輕輕順著武惠妃的背,問道:“母後要見誰?”

武惠妃睜開眼睛,憐愛的去撫李瑁的臉:“瑁兒不必知道那麽多,儲君之位早晚是你的...”

“母後...切不可再為我冒險了,兒臣只想讓母後好好的...”

武惠妃仔細的註視著李瑁的眉眼,眼底流出動容:“不必憂心,母後會幫你的...”

李瑁出了武惠妃的寢宮,心裏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隨即離步也放緩下來,對著身後不遠處的侍從側首低語:“過來。”

“王爺有何吩咐。”

“去告訴溫白,晚上來見我。”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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