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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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枯一
一輪彎月下的長安，萬籟俱寂。
已經臨近子時，尋常人家都已寬衣入眠，夢遇周公。
而此時尤府的廂房裏還燃著昏黃的油燈，羅漢床上歪坐著兩個緊皺眉頭的人。
“此法不行，如此大數量的糧食，瞞是瞞不過的。”
尤聿懷似有些倦意，將頭靠在軟枕上懶洋洋道：“那不如...走水路。”
花卿將輿圖挪到燈臺下，仔細捋著圖上水線，喜道：“倒是可以，不過如何瞞過他們出城呢？繞路的話還要多走幾天。”
尤聿懷伸了個懶腰，起身將人摟在懷裏，垂首埋在花卿脖頸間，“這倒是不難，只要太子配合就行了。”
花卿扭過頭盯著他，“有把握？”
尤聿懷閉起眼笑著去吻他，“有的，那日下了朝，太子就差人送信來了，他巴不得我幫他呢。”
花卿聞言斂起思緒，片刻道：“我想起了一個辦法，邊境走私都會制備一種特別的草箱，上下兩層，上層是類似與紗棉的網托住上面掩蓋的東西，即便是拿刀去刺，也不會漏出破綻。”
尤聿懷笑道：“你意思是可以先制備些，讓他們大搖大擺的上路。”
花卿回以讚賞的神情：“不錯，我們走水路會快些，剛好抵上了繞路送上船的時間。”
“阿卿真聰明，不過走前得演的像一點。”
花卿聞言看向他，“什麽意思？”
“讓他們感覺到我們的重視和壓力，身陷於自負的人，最容易上套了。”
尤聿懷想了想，繼續道：“走之前還要再辦件事。”
花卿：“什麽事？”
尤聿懷勾起唇角，輕道：“我聽說李林甫這幾年在城外置辦了好幾個米鋪...”
花卿一時沒明白什麽意思，覺得問起來也肯定要從頭開始講起，索性一擺手：“等你辦完閑出時間再解釋罷。”
尤聿懷樂道：“哈哈哈，我想做什麽你都知道。”
花卿遲疑中帶著喜悅：“嗯...”
“我前幾日跟你說的事情，你可考慮好了？”
花卿：“什麽？”
“在長安任差。”
花卿欲言又止，猶豫道：“我...”
“長清給你留的，等你想好了，再同我說。”
花卿點點頭，沒答應也沒拒絕。
說著尤聿懷探出身子吹滅了油燈，笑著起身將人抱到榻上。
“睡覺才是大事...”
“唔...”
典禮如期舉行，尤聿懷以準備行程為由告了假，只身前往太醫署。
今日宮裏上下都去典禮，看守自是松懈許多，正是來尋答案的好時候。
許知瑁前些日子被調來任博士，日子也照比往常輕松許多，更是有大把的時間去研究丹藥。
尤聿懷為了走這一遭，還特意給鄒顯又送去點滋補佳品，小宦官如約而至領著尤聿懷往太醫署走去。
“太尉，這邊就是煉丹房，許博士估計在裏面呢。”
說著小宦官朝尤聿懷淺笑一下，說不出的妖媚之感。
尤聿輕咳一聲，皺眉道：“沒什麽事了，鄒顯還在宮門等你，你去罷。”
“是，奴才告退。”
尤聿懷抖了抖袖子，將剛才一身雞皮疙瘩抖掉，邁步進了屋子。
剛一進屋尤聿懷就被黢黑的煙霧氣打退回去，尤聿懷朝裏面望了望，看見人正撅著屁股掏爐灰。
“知瑁？”
“誒誒？誰啊，稍等下啊，我先把火熄了。”
許知瑁灰頭土臉的走出來，一拍袖子震起一片灰。
尤聿懷：“你這是煉丹還是煉人呢？”
許知瑁憨笑一聲，隨便抹了把臉，“走，去屋裏說。”
尤聿懷跟上他的腳步，來到一旁的小院。
許知瑁：“誒，你怎麽提前來了，我尋思今天跑出去找你的。”
尤聿懷也不客氣，兀自坐下喝起茶，“今天都去祈福大典了，我得空來的，問問你那字條何意。”
許知瑁一拍大腿，快速靠近尤聿懷，用手遮著嘴：“我跟你說...今天那個什麽祈福大典，也是太史局新來的那個太史令上的薦書，他三月份任職，連著算中了半年的天象。”
尤聿懷皺起眉頭，“哪家的人。”
許知瑁搖搖頭，走到櫃子前邊翻邊道：“哪家都不是，好像是誰推薦來的，然後過了考核，名列第一，上曉天文，下知地理，陛下喜歡的不得了，沒幾天就升了太史令。”
尤聿懷：“可知道姓名？”
許知瑁搖搖頭，“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姓溫罷...我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知甚少，不過給你遞字條是因為另一件事。”
尤聿懷：“什麽？”
許知瑁翻找著東西，放緩語氣：“他一個月前跟陛下說，南部有水患，暴雨將至。但是鄰江一帶的水閥和排水的壟都是新修的，水再大也不能超過那年了，眾臣都說肯定不會出事。”
尤聿懷領悟道：“但還是出事了。”
許知瑁靈光一現：“對！水沒漲到線但水壩被沖壞了！他就跟陛下說是天神降怒，非要弄什麽大典，所以陛下才這麽著急讓壽王回京。”
尤聿懷瞇起眼睛，緩緩道：“倒是有意思...”
許知瑁抱起一堆盒子，放在尤聿懷面前。
“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你回去試試。”
尤聿懷疑惑看著他，“我現在不怎麽出外差，用不上這麽多。”
許知瑁撇起嘴，神神秘秘的俯身湊過來，“這是我配的花香味兒的脂膏，陛下都沒用上呢...快收好。”
尤聿懷楞了一刻，失笑道：“這麽多？！”
隨即又反應出來不對，“我還沒娶妻，你這是...”
說著許知瑁又從角落掏出幾本畫冊子，遞給尤聿懷，“這上面百十來種姿勢，包夠你用了！”
尤聿懷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半天才緩緩開口：“你怎麽知道的？”
許知瑁壞笑道：“長清前兩天來了，他跟我說你那位郎君，哎呀，說你喜歡的不得了，長得好看極了，我連夜給你做的！”
尤聿懷：“......”
“楞著幹什麽，我給你找個布袋都裝起來，別叫人看見了。”
尤聿懷不由扶額：“你真是貼心極了。”
許知瑁憨笑道：“那是，鐵樹開花了，我自然要獻上一份薄禮。”
尤聿懷不置可否，打量他賤兮兮的神情，“我感覺你有別的事求我。”
許知瑁老實的貼著他坐下，“是...你都找到良配了，我還單著呢。”
尤聿懷失笑道：“實不相瞞，你天天在這深宮裏，什麽宮女、年輕的宦官有的是，你還不近水樓臺？”
許知瑁嘖了一聲，辯解道：“宮女？那一個一個都鬼精著，那都是陛下的...我腦袋還要不要了，宦官那...那不行...”
尤聿懷挑起眉毛，“如何不行？”
許知瑁支支吾吾的嘟囔著：“我害怕...”
尤聿懷險些失態，笑著起身拉起那一兜子的薄禮，朝外走去。
“那剛好，我家有個小郎君，你得空出宮來交個朋友罷，剛十五歲。”
許知瑁眼睛一亮，彎著眼睛迎送過去，“哈哈哈好好好，那極好的。”
尤聿懷已經想象出來菀乘發瘋護短的樣子，嘴角噙笑意往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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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不行，如此大數量的糧食，瞞是瞞不過的。”
尤聿懷似有些倦意，將頭靠在軟枕上懶洋洋道：“那不如...走水路。”
花卿將輿圖挪到燈臺下，仔細捋著圖上水線，喜道：“倒是可以，不過如何瞞過他們出城呢？繞路的話還要多走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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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聿懷笑道：“你意思是可以先制備些，讓他們大搖大擺的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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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卿真聰明，不過走前得演的像一點。”
花卿聞言看向他，“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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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聿懷想了想，繼續道：“走之前還要再辦件事。”
花卿：“什麽事？”
尤聿懷勾起唇角，輕道：“我聽說李林甫這幾年在城外置辦了好幾個米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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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聿懷樂道：“哈哈哈，我想做什麽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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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卿：“什麽？”
“在長安任差。”
花卿欲言又止，猶豫道：“我...”
“長清給你留的，等你想好了，再同我說。”
花卿點點頭，沒答應也沒拒絕。
說著尤聿懷探出身子吹滅了油燈，笑著起身將人抱到榻上。
“睡覺才是大事...”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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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聿懷為了走這一遭，還特意給鄒顯又送去點滋補佳品，小宦官如約而至領著尤聿懷往太醫署走去。
“太尉，這邊就是煉丹房，許博士估計在裏面呢。”
說著小宦官朝尤聿懷淺笑一下，說不出的妖媚之感。
尤聿輕咳一聲，皺眉道：“沒什麽事了，鄒顯還在宮門等你，你去罷。”
“是，奴才告退。”
尤聿懷抖了抖袖子，將剛才一身雞皮疙瘩抖掉，邁步進了屋子。
剛一進屋尤聿懷就被黢黑的煙霧氣打退回去，尤聿懷朝裏面望了望，看見人正撅著屁股掏爐灰。
“知瑁？”
“誒誒？誰啊，稍等下啊，我先把火熄了。”
許知瑁灰頭土臉的走出來，一拍袖子震起一片灰。
尤聿懷：“你這是煉丹還是煉人呢？”
許知瑁憨笑一聲，隨便抹了把臉，“走，去屋裏說。”
尤聿懷跟上他的腳步，來到一旁的小院。
許知瑁：“誒，你怎麽提前來了，我尋思今天跑出去找你的。”
尤聿懷也不客氣，兀自坐下喝起茶，“今天都去祈福大典了，我得空來的，問問你那字條何意。”
許知瑁一拍大腿，快速靠近尤聿懷，用手遮著嘴：“我跟你說...今天那個什麽祈福大典，也是太史局新來的那個太史令上的薦書，他三月份任職，連著算中了半年的天象。”
尤聿懷皺起眉頭，“哪家的人。”
許知瑁搖搖頭，走到櫃子前邊翻邊道：“哪家都不是，好像是誰推薦來的，然後過了考核，名列第一，上曉天文，下知地理，陛下喜歡的不得了，沒幾天就升了太史令。”
尤聿懷：“可知道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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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聿懷：“什麽？”
許知瑁翻找著東西，放緩語氣：“他一個月前跟陛下說，南部有水患，暴雨將至。但是鄰江一帶的水閥和排水的壟都是新修的，水再大也不能超過那年了，眾臣都說肯定不會出事。”
尤聿懷領悟道：“但還是出事了。”
許知瑁靈光一現：“對！水沒漲到線但水壩被沖壞了！他就跟陛下說是天神降怒，非要弄什麽大典，所以陛下才這麽著急讓壽王回京。”
尤聿懷瞇起眼睛，緩緩道：“倒是有意思...”
許知瑁抱起一堆盒子，放在尤聿懷面前。
“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你回去試試。”
尤聿懷疑惑看著他，“我現在不怎麽出外差，用不上這麽多。”
許知瑁撇起嘴，神神秘秘的俯身湊過來，“這是我配的花香味兒的脂膏，陛下都沒用上呢...快收好。”
尤聿懷楞了一刻，失笑道：“這麽多？！”
隨即又反應出來不對，“我還沒娶妻，你這是...”
說著許知瑁又從角落掏出幾本畫冊子，遞給尤聿懷，“這上面百十來種姿勢，包夠你用了！”
尤聿懷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半天才緩緩開口：“你怎麽知道的？”
許知瑁壞笑道：“長清前兩天來了，他跟我說你那位郎君，哎呀，說你喜歡的不得了，長得好看極了，我連夜給你做的！”
尤聿懷：“......”
“楞著幹什麽，我給你找個布袋都裝起來，別叫人看見了。”
尤聿懷不由扶額：“你真是貼心極了。”
許知瑁憨笑道：“那是，鐵樹開花了，我自然要獻上一份薄禮。”
尤聿懷不置可否，打量他賤兮兮的神情，“我感覺你有別的事求我。”
許知瑁老實的貼著他坐下，“是...你都找到良配了，我還單著呢。”
尤聿懷失笑道：“實不相瞞，你天天在這深宮裏，什麽宮女、年輕的宦官有的是，你還不近水樓臺？”
許知瑁嘖了一聲，辯解道：“宮女？那一個一個都鬼精著，那都是陛下的...我腦袋還要不要了，宦官那...那不行...”
尤聿懷挑起眉毛，“如何不行？”
許知瑁支支吾吾的嘟囔著：“我害怕...”
尤聿懷險些失態，笑著起身拉起那一兜子的薄禮，朝外走去。
“那剛好，我家有個小郎君，你得空出宮來交個朋友罷，剛十五歲。”
許知瑁眼睛一亮，彎著眼睛迎送過去，“哈哈哈好好好，那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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