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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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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進五

三人不緊不慢的走過來,遙遙看見張枝禾就站在大理寺門口,正臉紅氣粗的跟劉思吵架。

張枝禾:“行軍糧草何等重要的事情,怎能不立刻稟告陛下?!”

劉思也粗紅著臉:“事情都還沒清楚呢怎麽跟陛下說?!證據何在?”

張枝禾一甩袖子,怒道:“那也得先將李林甫拘起來!查清楚原委!”

話音未落,劉思就瞥見了悠閑負手走過來的尤聿懷。

尤聿懷象征性問個禮,這是看在他是個老頭子的份上。

劉思:“讓尤相見笑了,想必剛才崔永也將事情轉述了,你看眼下如何是好。”

張枝禾冷哼一聲,睨了一眼正拍馬屁的劉思。

尤聿懷:“哦?既然與李林甫有關,沒洗清嫌疑之前自然是要據起來罷,唐律可是這樣記的?”

張枝禾聞言接道:“不錯,先審再查,沒罪才能放人!”

尤聿懷:“這事非同小可,既然二位今日也無事,隨我進宮罷。”

劉思一聽要進宮,登時臉色就陰沈下來,默聲站在一邊。

尤聿懷:“怎麽,還要我請你移步?”

劉思吞了吞口水,立刻道:“不敢不敢...尤相請。”

李隆基知道尤聿懷第二日一定會來,特意交待下去宮門各處一路放行。

花卿和菀乘沒有跟著,兩人身份不妥,進了宮說不定還會生出麻煩來。

去興慶宮路上,尤聿懷看見了跟鄒顯要好的那個小宦官。

尤聿懷眉色微動,對方會意,笑著躬身目送三人離開。

高力士就在門外等著,見人來了趕緊進去通稟,幾個數的時間人就又出來了。

高力士:“尤相,陛下等候多時了。”

尤聿懷:“高內侍辛勞了。”

高力士:“請。”

李隆基面前的上書堆砌成了一座小山,地上還扔著幾個不知道哪個倒黴的遞的折子。

劉思上來就是一套的稽禮,張枝禾年齡大了,跪不下,也就象征性的意思了一下。

尤聿懷還沒開口,李隆基揮揮手朝他示意:“免禮了,靈均,你過來。”

尤聿懷和張枝禾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走到李隆基身側。

“靈均啊,廣州一帶剛平了叛亂,又起了洪水,春季剛撥去的糧款,如今又說沒了。”

尤聿懷看著他憔悴的神色,估計八成是那幫閣老又跟他起了分歧,眼下正拿不定主意。

“陛下...年初撥去的難糧,可是萬石有餘...”

李隆基又拿起領一卷,扔到桌前,無奈道:“當時軍糧不夠,我準他們先行挪用了,現下災民無食物可吃,都跑到附近州縣去了。”

尤聿懷笑了笑,溫聲道:“那不如讓當地官員放出消息,高價收購附近的糧食。”

李隆基聞言思考,好一會兒忽然道:“若都被吸引過去,糧價自然就會因競價而下降?”

尤聿懷點點頭,“陛下聖明。”

“哈哈哈,好,如此一來到是節省了不少錢財,剩下的不夠再差人去送!”

尤聿懷微微頷首,隨即切入正題:“陛下,刺殺壽王的人,昨夜死在牢裏了。”

李隆基剛恢覆的神色,轉眼間又陰沈下來,順手抄起手邊的石硯朝劉思扔去。

“劉思!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昨日叫你去查真相,今天人就死了?!”

硯臺結結實實砸在了劉思肩上,人卻不敢多動半步,“陛下...臣...臣也沒想到啊。”

“廢物!”

尤聿懷看準了時機,緩緩道:“陛下,那人死前在墻上留了血字。”

李隆基聞言看他:“什麽字?”

“第一句是益軍糧草裏的毒我沒放。第二局是,李林甫,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若剛才李隆基的神情是發怒,現在可以勉強稱之為怒發沖冠了。

一個硯臺不夠,李隆基又抄起另一半的白玉鎮紙。

劉思:“誒喲,陛下...臣...臣...”

李隆基起身欲朝堂下走,險些破口大罵:“你!李林甫呢?!把他給我找來!”

高力士見狀趕緊說了兩句好聽話,隨即就叫人去傳李林甫。

尤聿懷帶著溫和的微笑,將李隆基扶回龍椅上。

尤聿懷:“陛下,不管是否與李侍郎有關,膽敢在軍糧上做手腳的人,其心可誅。”

張枝禾皺著眉頭,心道這小子上輩子真是扇子精,都什麽時候了還扇風。

李隆基深出幾口氣,“查出來是誰,一律按謀反罪論處。”

劉思一聽,嚇得腿都站不住了,那日看李林甫那樣子,鐵定了他是參與了!

李林甫早上就知道了消息,趕在自己還沒有被抓起來之前,先去了一趟宇文府,又找人送信進了宮。

傳信的人到李林甫家的時候,他正在悠閑的喝茶。

守衛將事情說了個大概,李林甫拍拍衣袖,不緊不慢的跟著人走了。

高力士將人領到前殿,堂前劉思和張枝禾神色各異,而尤聿懷佇在聖人的身邊。

李林甫行過禮之後,緩緩開口:“陛下,不知找臣來是何事。”

李隆基瞬間就起了火,拍案吼道:“大理寺關押的刺客死了,墻上留著你的名字?!你作何解釋?!”

李林甫微微低頭,表現出驚訝後怕的樣子,“陛下!我毫不知情啊,若我預圖謀反,做下大逆不道之事,又怎敢來面見陛下啊!”

李隆基瞇起眼睛,一時竟斷不清他說的是真是假,隨即朝身邊的人揚手示意。

在李林甫來之前,他已經將刺殺壽王一案全權交給尤聿懷處理。

尤聿懷漫步踱到李林甫的面前,神情自若道:“李侍郎,我自是相信你的,不過一切都要按照法律來,李侍郎要委屈些了。”

李林甫睨了他一眼,聲音朝著李隆基,揚起調子:“陛下!我甘願受審,還請尤相和張少卿早日查出真兇,還我清白!”

李隆基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劉思已經說不出話了,根本沒看明白今天到底是怎麽一出戲。

四個人心思各異,走在宮道上。

張枝禾率先開口:“尤太...尤相,依你看,這案要如何斷啊。”

尤聿懷見他說一半又改了口,笑著道:“張老不必擔心,人雖然死了,但也不耽誤斷案,想必這會兒仵作已經驗過屍身了。”

劉思連勝稱是,對尤聿懷拍著馬屁。

尤聿懷停住腳步,戲謔道:“誒,差點忘了李侍郎了,既然你主動情願下入大獄,我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李林甫冷哼一聲,一甩袖子朝另一個宮門走去。

“這位內侍,煩請你去跟著他,出了宮門讓等我的二位將他...”

小宦官躬身等著他下一句話。

尤聿懷笑了笑,繼續道:“將他捆到大理寺去。”

“尤相客氣了,我這就去。”

劉思欲言又止,伸手戳了戳張枝禾,“這不好吧...還沒說他有罪呢,得罪了宇文融怎麽辦。”

張枝禾甩開扒著自己袖子的手,冷聲道:“按大唐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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