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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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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卌九

城下列兵陣陣,燈火通明,吹響號角之後城門大開,將士喊起廝殺的口號,奔向敵人。

尤聿懷跟在隊列中間。

中隊五十人馬上都掛著藥熏,茫茫黑夜下,熏香隨著勁風吹起彌散在空中。

張守珪領著士兵率先發起攻勢,為避其鋒芒,吐蕃人只得先行退守,等過這波弓箭。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雙方各自為據,最終會戰在亂石灘前。

風越來越大,吹起的灰沙叫人睜不開眼睛,一聲令下兩方沖到一起,混亂,血腥瞬間俱被裹在風沙中。

尤聿懷勒住了馬,只覺得頭愈發暈沈,手也開始變得無力。旁地士兵早已沖向前方,亂石陣中,只留了自己一人於隊伍最後方。

漫天的風沙,昏黃不見下忽然沖出兩個黑衣人,尤聿懷先是震驚,瞬刻已經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換了藥,暗罵了一句,抽刀抵擋刺來的匕首。

兩招下來,尤聿懷感到手上越發無力,再一次躲閃攻勢下失手摔下馬去。

菀乘步履焦急,左右尋不見尤聿懷的身影,抓住城下守衛的衣領道:“禦史呢,去哪了,藥他還沒喝。”

守衛滿目茫然,疑問道:“禦史剛才喝了藥已經隨著將軍走了啊。”

“什麽?!”

幾個將領包括尤聿懷的藥都是特意吩咐好另外置備的,那喝的是...

“誰給的藥?!!”

“我不認識,是個面生的...”

菀乘手中的瓷碗陡然掉在地上,“藥出了問題!快去調五十人!先去尋禦史!快!”

守衛一聽,大驚失色,吹起緊急號叫人集合整裝出城。

菀乘隨即縱馬往回跑去,他知道花卿還在城裏,無為樓的人...若能救也只有花卿有一戰之力。

……

花卿跪在地上,垂著首喘息,左臂已經被匕首刺穿,正咕咕往外流血。

眼前那人最終變成了湯行,他走到花卿的身前,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真的能逃離無為樓嗎?尤聿懷犯險將你從益州帶走,只是想借你的手鏟除無為樓邊陲餘黨,是效忠帝王,謀得權勢的賤作工具!花卿,醒醒吧,只有義父是真的對你好,我教你武功,陪你讀書寫字,你都忘了嗎?”

“什麽...”

花卿疲憊的擡起頭,看著眼前的人,他不否認十陵的話,自己的確是一個不能走在街上的老鼠,是下作無比的刺客,是湯行撿回來用以給鬼武隨言續命的活藥引,但又如何呢?

十陵的武功並不高強,他不露真面目前,全靠意志力走出幻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疼痛放大了花卿的感官,隨著漸漸平穩的呼吸,他逐漸看見了十陵的真身,有些模糊,但足夠了。

所以。

下一刻,花卿憑著小腿的力量,迅速起身一刀刺向十陵,十陵驚起躲閃,偏差下刀尖貫穿他的腋肋。

“你...”

“我知道,你不可能一個人來的,就算你說的都是對的,我。”花卿停了一下,繼續道:“我也不會再作無為樓的狗。”

十陵冷笑著,放緩了語調:“你以為你一個人就能殺了我嗎?想全身而退?沒那麽容易。”

話音未落,周圍埋伏的刺客一擁而上。

花卿撕破衣服,紮緊了左臂的傷口,朗然一笑,道:“一起來吧。”

刀刃橫劈向迎面而來的刺客,快刀之下,兩人已經應聲倒地。

十陵踉蹌著往後跑去,想要點起香塊,再次構造幻境,花卿躍起一刀將他的手釘在了地上。

“啊!——花卿…你…都在等什麽?!上!”

花卿很清楚這群刺客接下來的把戲,笑著道:“湯行沒來給你陪葬,真是遺憾。”

十陵見花卿與前面的刺客應接不暇,起身要跑,怎料花卿刺穿對面人的胸膛之後回身一刀砍在了他的小腿上。

新開的刃,是極利的,刀刃直直沒入了骨頭三分。

“想走?再等等。”

花卿守據在十陵的身邊,以他為點進行攻防。每殺了一個人,便再給他一刀。

攻勢越來越弱,來的刺客已經盡數倒在了血泊中,花卿茫然的站在十陵的旁邊,“茍延殘喘,我不信你不悔。”

這句話是在問湯行。

十陵手腳已然盡斷,嘴裏支吾著說不出話,只往出吐著大口的血。

最後一刀,直入心口,花卿輕聲道:“你說的都不錯,我就是罪孽深重的惡鬼。”

走出院子,花卿衣角的血滴落在地上,有刺客的也有自己的,血痕一直連綿到街上。

菀乘騎著馬回到住所,又去了都督府,都沒找到花卿。攥著馬鞭的手已經抖的止不住,心想不能再找下去了,剛要揚鞭朝著城門去,就看見了渾身是血的花卿。

“花卿?!”

菀乘勒住馬,看他滿身是血,顧不上許多,失聲吼道:“你怎麽了?有人給靈均的解藥換了,你快去...”

“什麽?!”

菀乘聲音已經帶著哽咽,“無為樓的人換了靈均的藥,我發現時他已經出城了...”

“你去院裏去取靈石,叫上人馬過來尋!”

“靈...好好..”

花卿縱身上馬,揚起刀尖劃向馬背,飛掠往城外奔去。

戰線越拉越長,吐蕃士兵吸入藥熏之後都嘔吐眩暈不止,張守珪帶著人一直殺到了敵軍,局面從彼此據守、分批出戰,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戮。

尤聿懷跌下馬後,對方仍舊不依不饒,曾收發自如的長刀如今好似有千金般重,恍然之間,一不留神,刺客匕首已沒入了尤聿懷的胸腔。

“嘶...想殺我..”

尤聿懷抓住了刀刃,制住了繼續往深的動作,刀刃沒入了手掌,鮮血頃刻洩落在衣衫上。

抵住這一刀的同時,尤聿懷拖著長刀,朝刺客後頸砸去。

看著刀尖沒入了自己前胸,尤聿懷苦笑了一下,挪動身體慢慢向巨石爬去,借著亂石掩起身形。

咳喘不止,尤聿懷感覺每次咳時心口都在往出滲血,身體也慢慢沈下去,兀自嘲諷道:“沒想到竟然死在這,欸...”

“頭兒,這麽大的風沙,怎麽找,什麽也看不見啊。”

“他娘的閉嘴,分成三隊去找,註意別誤傷了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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