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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潛榮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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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潛榮王府

第二日,顧曙天貼好絡腮胡,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入鬧事。

他站在告示牌前看著自己被通緝的畫像,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盛王一家為天啟戎馬一生,如此忠貞怎會行刺太子?”

“我原先也是不信的,但是你沒聽說嗎?”

“聽說什麽?”

他旁邊的人擺了擺手,兩個人頭對頭,小聲道:“這太子原本是想納縣侯為妃的,但縣侯與盛王早就互表心意,這事就沒成。”

“那又如何?”

“初宰相中毒,就是在東宮。”

“這事不是查明了嗎?是初家二公子做的。”

“你不覺得這事有蹊蹺嗎?初家二公子怎麽可能有那麽大能耐在東宮安插人手。”

那人瞪大眼睛,“你是說?”

他旁邊的人連忙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噓!心裏知道就好,小心被別人聽了去,你我可是要被殺頭的!”

那人忙點頭,“知道知道。”

“太子至今昏迷不醒,這次可能兇多吉少了。盛王的侍衛被拉去了大理寺,也是怪可憐的,受了那麽重的傷,剛醒來就被帶走。對,還有剛成婚的駙馬,也因為此事被軟禁在了駙馬府,不得與外界聯系。”

聽到這裏,顧曙天轉身退出人群,走進一座茶樓點了壺茶,一邊吃著茶水,一邊看著窗外計都繁華的街市。

悄然現下雖然被軟禁,但還算安全,晏泱暫時應該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無論是告示牌上,還是百姓的交談中,都未聽到哥哥的消息,看來,天啟帝應是封鎖了他失蹤的事情。這也不難猜想,盛王如今成了刺殺太子的通緝犯,如若再出現縣侯失蹤一事,怕是整個計都城都會亂了套。

不僅如此,可能整個天啟都會大亂。畢竟,天啟勇士無數,可這第一軍師,只有哥哥一人。

顧曙天放下手中已經空了茶杯,手伸進胸前的衣服掏出紅色的布攤在掌心,另一只手一層層掀開,露出裏面紅色的玉鐲,呢喃道:

“哥哥,你現在到底在哪裏?”

臨近中午,茶樓的人開始增多,顧曙天將銀子放在桌上離開,回到莊子後,就待在屋子裏,直到亥時,才從房間裏走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半張臉被黑色的布遮住,只漏出一雙眼,腰間佩著一把同樣通體黑色的刀,他快步離開莊子,走進暗道,取出火折子,選擇了離榮王府最近的一條路。

半個時辰後,顧曙天走到了出口。

這裏是一口枯井,上方被稻草遮住,月光從幾處縫隙中鉆進來,讓他得以看清周圍的事物。

顧曙天收起手中的火折子,從靴子處抽出匕首,撿起旁邊的繩索纏在匕首的柄身,打了個死結。

他兩只手用力向兩邊拉扯,見死結處並未有松動的跡象,對準井口邊緣處凹進去的一塊向上拋。

“叮!”

匕首插入凹口,顧曙天拉了拉繩子,一鼓作氣從枯井底躥了上去。

待站穩後,摘掉匕首上的繩索仍回枯井,又將匕首塞了回去。接著,他將被沖散的稻草一一撿了回來,重新蓋住枯井口,撣了撣身上的稻草,四下環望。

這是一處廢棄的院子,雜草叢生,院子裏東倒西歪的倒著些許酒壇,木質的門也掉了一扇,另一扇也是半掛著,馬上也要掉了下來。

顧曙天的腳踏過地上的枯木枝,從院子走了出去。

空蕩安靜的大街上,金吾衛在街上來回巡視,為了避免與之正面交鋒,他趁對方進入下一個巷子時才敢沖出來。

在與幾波金吾衛的躲躲藏藏,終於在一刻鐘後抵達了榮王府的後門,見四周無人,顧曙天幾步登上外墻,趴在上面,觀察府內的一切。

榮王府戒備森嚴,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小支隊伍在巡邏,想要混進去並不容易。

可時機不等人,他要盡快查出哥哥的下落,太子至今昏迷不醒,等他醒了,自然就會還他清白。

下定決心,顧曙天選了個下方是草叢的地方跳了下去。他弓著身,沿著墻邊一步步走到長廊處,背靠在柱身掩住身體。

顧曙天打量起前方的路況,忽瞥見右前方有一汪池水,心思微動,撿起一顆石子投了進去。

石子落入池水中的聲音,引去了守衛的註意。

“誰!”

待守衛們跑近池邊,顧曙天趁機跑了過去,在守衛們回身之前又將身體掩在了柱身後面。

接著,他又將藏在掌心的石子扔向方才所站之處。

“在這邊!”

“叮叮當當”甲胄的聲音蜂擁而去,顧曙天快步跑出長廊,來到假山後面藏了起來。

再一次落空後,守衛們各自散開,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巡邏。

顧曙天藏在暗處尋找時機,在一波守衛從假山前經過時,其中一名守衛驀地停在了假山前,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顧曙天的心不自覺提起,屏住呼吸,手搭在黑色的刀柄上。

窸窸窣窣的聲音隔著單薄假山悉數傳進他的耳中。

“餵,那不能小解!”

“嘿嘿,我這不是忍不住了嘛!”

“行了,下不為例,趕緊解決了,我們在前面等你。”

“好嘞!”

話音剛落,“嘩啦啦”一陣水流聲響起,雖然已經隔了一層布,卻依舊能聞到熏天令人惡心的騷味,顧曙天搭在刀柄上的手捂住了口鼻。

又是一陣窸窣的聲音,那人小解完提好褲子,正欲離開,顧曙天一個閃身從假山躥出,繞至身後,一掌劈下去,雙手接住向後倒的身體,拖到假山後面。

他將人橫放在地上,幾下就將他身上的甲胄和裏衣扒了下來,利落地套在夜行衣的外面,又從那人的頭上摘下帽子戴在頭上。

顧曙天垂首看著自己這身行頭,心道:幸好,這人與他的身高和身形相似。

最後,他將自己的佩刀取下藏在假山的縫隙裏面,換上守衛的佩刀掛在腰側。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懷中藥瓶中的蒙汗藥灌給守衛,這才從假山後走出,追上前方等著他的隊伍。

“你小子,那兒是不是不行啊,怎麽小個解需要這麽久!”其中一名守衛調侃道。

顧曙天低著頭,撓了撓後腦勺,那人以為他是害羞,沒有繼續打趣。

“不逗你了,你是新來的,我給你講講榮王府的規矩吧。”

顧曙天依舊頭也不擡,連連點頭。

那名守衛見怪不怪,邊走邊繼續講著,顧曙天跟在隊伍最後面,聽著榮王府一堆繁雜的規矩,在心裏嗤笑。

這榮王在天啟帝面前有多乖順,在府裏就有多難伺候,規矩竟比東宮的繁冗的多。

顧曙天就這樣跟著隊伍在榮王府內巡邏,直至到了換崗時間,被人帶去了守衛休息的房間。那人又拉著他說了許多榮王府的秘聞,包括天龍國的十一皇子也住在府裏的消息。

“那位十一皇子整日藏在鬥笠下面,也不知道有什麽不能見人的。”

顧曙天問道:“他從未摘下來過嗎?”

“應該有吧,不過這位十一皇子怪的很,榮王給他安排在東邊的院子裏,他遣散了所有院子裏的人,不允許任何人去伺候,所以沒人見過他到底摘沒摘過。”

雖然有些讓人好奇,但那位十一皇子的事與他並無關系,顧曙天岔開話題問道:“除了這位,榮王府近日還有其他特別的事嗎?”

那名守衛沈吟幾息,“沒有了。”

顧曙天暗自沮喪道:看來,哥哥應是沒有被帶回榮王府。

他打斷對方侃侃而談,“茅廁在哪裏?”

“出門右拐再左拐就是了。”

顧曙天捂著肚子跑出房間,還未等跑遠,遠處一片火光亮起,而後榮王府內響起高聲叫嚷:

“有人潛進了府內,榮王發話,抓到者賞白銀千兩!”

“是!”

顧曙天暗叫不好,連忙褪下身上守衛的衣物扔在地上,他本想按照原路返回,跑到半路他忽然停住腳步,腦子裏想起方才那名守衛的話,調轉方向,朝東邊的院子逃去。

能發現他潛入了府裏,定是發現了藏在假山之後的人,那裏肯定少不了埋伏,回去必是死路無疑。

歸帝的院子雖說同樣危險,但也絕不會有人想到他會逃到那裏。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現在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最主要的原因,守衛休息的地方竟然離東邊的院子不過數百米。

幾個大步騰空,顧曙天很快就找到了歸帝的院子。

為何會一眼確定呢?因為他遠遠便瞧見了歸帝的貼身侍衛裴千帆,端著一份點心走入院落。

顧曙天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在裴千帆走到一間房間前停下,擡手叩響房門時,幾步潛了進去。

“進來。”

從房門內傳出來的聲音清亮悅耳,其中又夾雜著些許疲倦,門外的人一只手推開門走了進去,順手又將門帶上。

顧曙天的目光定在窗前忽然出現的兩道影子。

歸帝依舊帶著鬥笠被裴千帆攙扶著坐到桌前,裴千帆彎下腰為他撩起鬥笠的面紗,道:“這裏只有這個,你先湊合吃,等事情辦完,回到天龍我再給你做。”

歸帝軟聲道:“裴大哥,你餵我。”

裴千帆溫柔道:“好。”

聽著屋裏你儂我儂的對話,顧曙天愈發思念起初星河,心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他擡手放在胸口,大掌抓住裏面的玉鐲,冷硬沒有溫度,硌的他掌心生痛。

正在他出神之際,房門忽而被推開,裴千帆的聲音在空蕩的院子內響起:“盛王,十一皇子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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