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極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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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極淵
魔宮同百年前沒有什麽太大變化。
時檸行到殿內，流洩一方的濃暗被墻上的幻焰驅散。火光明亮，她卻仍覺得太過幽暗，了無生氣。
興許，是因少了些人吧。
闕棱喚來魔仆送上茶水，看著架勢，大約是想與她長談一番。
時檸等了會兒，卻不見他出聲，只好自己先開了口：“幽冥之境封印已破，你有什麽打算嗎？”
魔族向來強者為王，越澤不在，這幽冥之境自是以闕棱馬首是瞻。但闕棱似乎挺念舊，就這樣的情況了，他也沒自己折騰個魔尊當當啥的。
“你怎麽看？”闕棱問道。
時檸心道：這是你幽冥之境的事，怎麽問到我頭上來了。再說，你對我應該不熟吧，也不怕我到這來是作妖來了。
當然這時候要說她沒點子想法，大概也沒人信。
心思百轉千回，時檸面上倒是沒表現出來，只是道：“現在攻打上界是不成的，硬拼大約也打不贏，如果有機會，不如和談？”
“和談？”闕棱冷聲：“上界那些神仙，又怎會願意和談。”
時檸毫不懷疑此時闕棱對她的評價會是天真，或者是愚蠢？
她摸了摸鼻子，也沒有把話說得太絕對：“以前自然是不行，日後……興許是有機會的。”
闕棱動了動唇，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並不相信。
時檸也無所謂，緊跟著道：“幽冥之境，現在最大的困境就是沒有幻陽。我呢，沒有越澤那樣……”她說到這頓了下，組織好語言，才又開口：“偉大，所以別指望我犧牲自己，我也沒那個能力。”
殿內一時寂若無人。
時檸擡眸看了眼沈默不語的闕棱。
不說話時，闕棱的面龐有些冷淡。但她知道，那只是他慣常的面無表情，無關喜怒。
時檸心下嘆口氣，道：“當年你同越澤未在東海極淵尋到金烏卵，不如……再去一趟？”
******
九重天。
清衍仙君步入神君殿中。
連襄神君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平日若非召喚，他這個弟弟，當真是一步都不會踏入此地。
清衍仙君聞言卻只是淡聲道：“我飛升時，幽冥之境的封印似乎已破。”
連襄神君沈默了下，道：“此事你不必掛心。幽冥之境已封印百年，現在沒了越澤，那群魔物不成氣候。”
說罷，又露出一抹欣慰神色：“當年是你一力封印幽冥之境，功不可沒。如今你方才歷劫歸來，應當好好歇息。”
“無妨。”清衍仙君道：“我要去趟人間。”
“去人間做什麽？”神君很是訝異。
他不自覺地想起清衍仙君不願抹除凡間記憶之事。
難道……還惦記那小姑娘？
然清衍仙君卻只是道：“封印破損之處在人間修真界，雖越澤已死，那支畢竟是上古魔族，人間修士怕是攔不住。若是再闖到上界來，也是麻煩。”
只是這樣？
神君疑惑，但他只是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道：“如此，你便去一趟吧。”
清衍仙君道：“我會盡快回來。”
連襄神君點了下頭，看著他轉身離去，這才面色一沈。
他掌管上界多年，外人都道他連襄神君神力強大，可卻無人知道，有一人，神力更甚於他。
神君嘆了口氣。
若是他能將他弟弟的命運握在手中就好了，可惜……
******
要去東海極淵，就得離開幽冥之境。
若是原路返回，不說守在外面的諸多由修士，就是那一口萬象靈鐘，也夠時檸折騰一回的。
不是打不破，但也沒必要，還惹得人間恐慌。
再者，若是這回能如願尋得金烏卵，尚須魔力來孵育，可不興這麽浪費力量的。
闕棱道：“不如便在通天魔樹頂端再打個洞。”
此前幽冥之境的出口，只有當初那位魔獸在通天魔樹頂端鑿出的口子，自然也是眼下最易打開封印的地方。
時檸當然沒意見。
從殿內出來，遠遠就瞧見了在院子角落睡覺的赤色大獙。
時檸走近了，暗暗嘀咕：“怎得還是獸形？”
勾陳聽見動靜，動了動雙耳，慵懶擡起眼皮打量起時檸。
時檸擡手揉了下勾陳腦袋，轉頭對闕棱道：“這裏不能沒有主事的人，你得留在這裏。這赤獙雖不濟事，卻是個靠得住的，便讓它隨我一道去東海極淵吧。”
勾陳：說誰不濟事呢！
但是，她好溫柔地摸我哎。
闕棱想反對，但心下是知道她說的在理。
封印已破，誰知那些神族會動什麽心思。他若是離開，怕是會生出諸多波折來。
但若讓她一人去，恐怕……
時檸伸手撈起勾陳，道：“我雖然撐不起幻陽，但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實在不行，我再回來換你便是了。”
時檸肩上趴著勾陳，悠哉悠哉跟在闕棱身後，行到通天魔樹頂端時，甚至往他身後躲了下。
闕棱將法力傾註在長槍上，朝著頂上一揮，刺眼光芒閃過後，傳來震天巨響。
時檸這才從他身後出來，一腳踏出去，卻正對上一張冷漠的臉，連帶著肩上的勾陳都開始呲牙咧嘴，兇相畢露。
時檸一掌正要招呼到他臉上去，那人卻是更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我。”
“我知道。”時檸不快地抽回手：“你說話就說話，抓我手做什麽。”
蔚元嘉沒有說話，神色漠然。
時檸這才察覺他的不同來。
她打量他一身黑衣，皺眉道：“你怎麽在這兒？”
蔚元嘉動了動唇：“等你。”
時檸瞪著他：“等我做什麽？”
“尋金烏卵。”蔚元嘉道。
時檸：“？？？”
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麽？蔚元嘉什麽時候有這種覺悟了？或者，這是修士們要在她內部安插眼線？
可這種計謀，未免也太拙劣了些叭……
蔚元嘉見她不說話，兀自伸手從她肩上撈過勾陳，淡聲道：“我不會出賣你。”
嚇！還挺有自知之明。
時檸正要將呲牙咧嘴的勾陳搶回來，聞言動作一頓，悶悶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噢。”
蔚元嘉倒是沒再說什麽，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知為何，時檸似乎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一抹熟悉的笑意。
要命！
她竟然有那麽一瞬間將他和謝灼淵到了一起！
真是……罪過罪過！
時檸當即面色一冷：“不是要去尋金烏卵嗎？你，前面走著。”
而此時，方從通天魔樹上下去的闕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既然還有可能要回來換他，為何不索性時檸留下，讓他去尋金烏卵？
闕棱這邊有多無語時檸是不知道的，同樣她也不知當年越澤和闕棱找到過的是哪兩只金烏，大不了就再全部翻找一遍。
哪知道她與蔚元嘉二人，加上一赤獙勾陳，甫一踏進東海極淵，便遇整群獵蛟圍攻，只只個頭皆有獸形勾陳的五十倍大小。
獵蛟也是蛟的一種，但卻比蛟大上許多，有一說它是蛟的先祖，凡界諸蛟多屬這一脈。
差別在於留至下界的後代，隨漫長光陰演化，血統混雜，體積也略小一些。
而眼前的獵蛟，則完全是遠古之初的模樣。最原始的獸性，性喜群聚，共同獵食，往往遇見一只，定會有同伴在後。
果不其然，前三只獵蛟的模樣剛看清楚，許多小些的獵蛟便從後方探出頭來。
時檸才正要準備思忖對策，那邊蔚元嘉掌中金光凝聚成形，雖無冷冽劍鋒削鐵如泥，灼灼金光卻強勢霸道。僅僅一招，便將獵蛟團滅。
時檸：“……”
這蔚元嘉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再也不嬉皮笑臉不說，連修為都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難道宗門大比之後，他是有什麽奇遇？
時檸連想誇他，一時半刻都找不出哪個詞匯能足以表達她的震驚和佩服。
因路途無趣而趴蔚元嘉肩上打盹的勾陳，甚至未被驚醒。
“走吧。”蔚元嘉淡淡道。
時檸怔怔點頭。
此時，她真是忍不住想把蔚元嘉與勾陳擺在秤上，公正掂量一番。
有隊友如眼下的蔚元嘉，簡直走路都有風。全然不用去管前方會冒出多少妖魔鬼怪，反正有他頂著先。
至於勾陳嘛，唉……勾陳是個好赤獙，是個……唔……乖巧的寵物。
時檸只能給予此評價了。
茫茫深海，金烏屍沈何處，莫不如大海撈針。
正有此感慨，一只金烏屍便映入眼簾，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畢竟這麽大的一根“針”，只要眼睛沒瞎都不會漏看。
金烏生前就非凡物，高掛天際放光明，體型能小到哪兒去？
他們才騰游了一刻鐘，躺在海溝的三足鳥形骨骸，便大刺刺曝屍眼前。心窩處插著天啟下令射殺的金箭，永沈海底，色澤蒙塵，已無半點神威。
若這一只金烏屍便是抱蛋的那一只，他們今天就能收工了。
天底下，有這麽順遂之事嗎？
時檸覺得是沒有的。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第一只金烏就讓你吃癟，第二只金烏再讓你吃癟，第三只金烏還讓你吃癟……
吃癟也就算了，占據骨骸築巢的幾只妖物亦不算什麽，一一清除後，當你靠近要察看金烏屍體時，它還給你來個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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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檸行到殿內，流洩一方的濃暗被墻上的幻焰驅散。火光明亮，她卻仍覺得太過幽暗，了無生氣。
興許，是因少了些人吧。
闕棱喚來魔仆送上茶水，看著架勢，大約是想與她長談一番。
時檸等了會兒，卻不見他出聲，只好自己先開了口：“幽冥之境封印已破，你有什麽打算嗎？”
魔族向來強者為王，越澤不在，這幽冥之境自是以闕棱馬首是瞻。但闕棱似乎挺念舊，就這樣的情況了，他也沒自己折騰個魔尊當當啥的。
“你怎麽看？”闕棱問道。
時檸心道：這是你幽冥之境的事，怎麽問到我頭上來了。再說，你對我應該不熟吧，也不怕我到這來是作妖來了。
當然這時候要說她沒點子想法，大概也沒人信。
心思百轉千回，時檸面上倒是沒表現出來，只是道：“現在攻打上界是不成的，硬拼大約也打不贏，如果有機會，不如和談？”
“和談？”闕棱冷聲：“上界那些神仙，又怎會願意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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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鼻子，也沒有把話說得太絕對：“以前自然是不行，日後……興許是有機會的。”
闕棱動了動唇，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並不相信。
時檸也無所謂，緊跟著道：“幽冥之境，現在最大的困境就是沒有幻陽。我呢，沒有越澤那樣……”她說到這頓了下，組織好語言，才又開口：“偉大，所以別指望我犧牲自己，我也沒那個能力。”
殿內一時寂若無人。
時檸擡眸看了眼沈默不語的闕棱。
不說話時，闕棱的面龐有些冷淡。但她知道，那只是他慣常的面無表情，無關喜怒。
時檸心下嘆口氣，道：“當年你同越澤未在東海極淵尋到金烏卵，不如……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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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
清衍仙君步入神君殿中。
連襄神君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平日若非召喚，他這個弟弟，當真是一步都不會踏入此地。
清衍仙君聞言卻只是淡聲道：“我飛升時，幽冥之境的封印似乎已破。”
連襄神君沈默了下，道：“此事你不必掛心。幽冥之境已封印百年，現在沒了越澤，那群魔物不成氣候。”
說罷，又露出一抹欣慰神色：“當年是你一力封印幽冥之境，功不可沒。如今你方才歷劫歸來，應當好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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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人間做什麽？”神君很是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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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還惦記那小姑娘？
然清衍仙君卻只是道：“封印破損之處在人間修真界，雖越澤已死，那支畢竟是上古魔族，人間修士怕是攔不住。若是再闖到上界來，也是麻煩。”
只是這樣？
神君疑惑，但他只是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道：“如此，你便去一趟吧。”
清衍仙君道：“我會盡快回來。”
連襄神君點了下頭，看著他轉身離去，這才面色一沈。
他掌管上界多年，外人都道他連襄神君神力強大，可卻無人知道，有一人，神力更甚於他。
神君嘆了口氣。
若是他能將他弟弟的命運握在手中就好了，可惜……
******
要去東海極淵，就得離開幽冥之境。
若是原路返回，不說守在外面的諸多由修士，就是那一口萬象靈鐘，也夠時檸折騰一回的。
不是打不破，但也沒必要，還惹得人間恐慌。
再者，若是這回能如願尋得金烏卵，尚須魔力來孵育，可不興這麽浪費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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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幽冥之境的出口，只有當初那位魔獸在通天魔樹頂端鑿出的口子，自然也是眼下最易打開封印的地方。
時檸當然沒意見。
從殿內出來，遠遠就瞧見了在院子角落睡覺的赤色大獙。
時檸走近了，暗暗嘀咕：“怎得還是獸形？”
勾陳聽見動靜，動了動雙耳，慵懶擡起眼皮打量起時檸。
時檸擡手揉了下勾陳腦袋，轉頭對闕棱道：“這裏不能沒有主事的人，你得留在這裏。這赤獙雖不濟事，卻是個靠得住的，便讓它隨我一道去東海極淵吧。”
勾陳：說誰不濟事呢！
但是，她好溫柔地摸我哎。
闕棱想反對，但心下是知道她說的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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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讓她一人去，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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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檸肩上趴著勾陳，悠哉悠哉跟在闕棱身後，行到通天魔樹頂端時，甚至往他身後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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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檸這才從他身後出來，一腳踏出去，卻正對上一張冷漠的臉，連帶著肩上的勾陳都開始呲牙咧嘴，兇相畢露。
時檸一掌正要招呼到他臉上去，那人卻是更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我。”
“我知道。”時檸不快地抽回手：“你說話就說話，抓我手做什麽。”
蔚元嘉沒有說話，神色漠然。
時檸這才察覺他的不同來。
她打量他一身黑衣，皺眉道：“你怎麽在這兒？”
蔚元嘉動了動唇：“等你。”
時檸瞪著他：“等我做什麽？”
“尋金烏卵。”蔚元嘉道。
時檸：“？？？”
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麽？蔚元嘉什麽時候有這種覺悟了？或者，這是修士們要在她內部安插眼線？
可這種計謀，未免也太拙劣了些叭……
蔚元嘉見她不說話，兀自伸手從她肩上撈過勾陳，淡聲道：“我不會出賣你。”
嚇！還挺有自知之明。
時檸正要將呲牙咧嘴的勾陳搶回來，聞言動作一頓，悶悶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噢。”
蔚元嘉倒是沒再說什麽，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知為何，時檸似乎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一抹熟悉的笑意。
要命！
她竟然有那麽一瞬間將他和謝灼淵到了一起！
真是……罪過罪過！
時檸當即面色一冷：“不是要去尋金烏卵嗎？你，前面走著。”
而此時，方從通天魔樹上下去的闕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既然還有可能要回來換他，為何不索性時檸留下，讓他去尋金烏卵？
闕棱這邊有多無語時檸是不知道的，同樣她也不知當年越澤和闕棱找到過的是哪兩只金烏，大不了就再全部翻找一遍。
哪知道她與蔚元嘉二人，加上一赤獙勾陳，甫一踏進東海極淵，便遇整群獵蛟圍攻，只只個頭皆有獸形勾陳的五十倍大小。
獵蛟也是蛟的一種，但卻比蛟大上許多，有一說它是蛟的先祖，凡界諸蛟多屬這一脈。
差別在於留至下界的後代，隨漫長光陰演化，血統混雜，體積也略小一些。
而眼前的獵蛟，則完全是遠古之初的模樣。最原始的獸性，性喜群聚，共同獵食，往往遇見一只，定會有同伴在後。
果不其然，前三只獵蛟的模樣剛看清楚，許多小些的獵蛟便從後方探出頭來。
時檸才正要準備思忖對策，那邊蔚元嘉掌中金光凝聚成形，雖無冷冽劍鋒削鐵如泥，灼灼金光卻強勢霸道。僅僅一招，便將獵蛟團滅。
時檸：“……”
這蔚元嘉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再也不嬉皮笑臉不說，連修為都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難道宗門大比之後，他是有什麽奇遇？
時檸連想誇他，一時半刻都找不出哪個詞匯能足以表達她的震驚和佩服。
因路途無趣而趴蔚元嘉肩上打盹的勾陳，甚至未被驚醒。
“走吧。”蔚元嘉淡淡道。
時檸怔怔點頭。
此時，她真是忍不住想把蔚元嘉與勾陳擺在秤上，公正掂量一番。
有隊友如眼下的蔚元嘉，簡直走路都有風。全然不用去管前方會冒出多少妖魔鬼怪，反正有他頂著先。
至於勾陳嘛，唉……勾陳是個好赤獙，是個……唔……乖巧的寵物。
時檸只能給予此評價了。
茫茫深海，金烏屍沈何處，莫不如大海撈針。
正有此感慨，一只金烏屍便映入眼簾，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畢竟這麽大的一根“針”，只要眼睛沒瞎都不會漏看。
金烏生前就非凡物，高掛天際放光明，體型能小到哪兒去？
他們才騰游了一刻鐘，躺在海溝的三足鳥形骨骸，便大刺刺曝屍眼前。心窩處插著天啟下令射殺的金箭，永沈海底，色澤蒙塵，已無半點神威。
若這一只金烏屍便是抱蛋的那一只，他們今天就能收工了。
天底下，有這麽順遂之事嗎？
時檸覺得是沒有的。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第一只金烏就讓你吃癟，第二只金烏再讓你吃癟，第三只金烏還讓你吃癟……
吃癟也就算了，占據骨骸築巢的幾只妖物亦不算什麽，一一清除後，當你靠近要察看金烏屍體時，它還給你來個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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