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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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純
黑夜寂寂，又是個無月之夜。寡人側身而睡，不知該想些什麽，但要直接睡去，又覺不甘。至於為什麽不甘，寡人也說不清了。心緒愈發煩雜。
“阿清……”背後的屈道安小聲喚道。在這無聲的黑暗中很是突兀，隨後又被暗夜吞沒，恍若方才響起的聲音並未存在過。寡人並未出聲應他。
一陣窸窸窣窣聲後，屈道安抱了上來。寡人沒有任何動作，就當是已睡著，無知無覺。等頭頂傳來淺淺的鼾聲，便輕輕翻過身，撫上那摟著寡人的手臂。雖眼前一片漆黑，但寡人還是仰著頭、睜著清明的眼看向屈道安。
這段日子裏，他一直在想辦法逗寡人開心。他知道寡人如今對是他妻子的身份不滿，便到處為寡人打探長安那邊的事。盡管他受盡冷眼，也未曾惱過。永遠都是覺得自己錯了，委屈又愧疚。
寡人擔憂長安裏的親人，恨這種被屈家人圈禁的感覺。吻上對方的下巴，寡人心中酸楚，埋進對方滾熱的胸膛後合眼睡去。
當聽到吐蕃快攻進瀘州時，屈道安已攜著寡人緊跟慕容見楣等人往屈府祖宅祠堂裏的地道逃離。原來一切都如此倥傯，而寡人卻是直到最後時刻才知道。地道昏暗潮濕且又陰冷，屈道安在這緊急時刻還不忘照顧著寡人。他脫了自己的外衣，披給寡人。
盡頭處是密布無縫的藤蔓，有幾個府兵上前劈砍開來。刺目的白光射進地道，寡人不適地合上眼，好一會才能掙開。跟隨他們出去，只不過行了一段路，便碰到了騎著馬的吐蕃兵。只有三人，想是巡查的。
那幾個吐蕃兵看到寡人一眾人，勒馬就要走。寡人暗叫“不好”，正要叫府兵射箭，那邊慕容見楣就已大喝道：“別放他們離開！”搶過一府兵的弓，取箭，拉弓。只聽“咻”的一聲，還未跑出幾丈的吐蕃兵就中箭跌下馬來。其餘兩個吐蕃兵也紛紛被府兵射殺。
寡人驚詫，看著慕容見楣久久未移眼。右戚衛大將軍的三女兒會武功本是不足為驚的，可憶起平日與她相處種種，又不得不驚詫。餘光見她身後的林中有黑影移動，寡人心中大凜，轉眼看去，卻是還有一個吐蕃巡查兵。
慕容見楣等人見寡人反應之大，跟著看去，眾人皆大駭。慕容見楣擡弓又放下——那吐蕃兵已去極遠，臂力再多麽驚人也射不到的。
慕容見楣快步去拉住那被射殺的吐蕃兵的三匹馬，回頭道：“地銓你帶老夫人騎一匹，道安與孟清同騎一匹，地邏、地穆你們倆也一起，記得要一路向北。我父親和正己他們也正在往這邊趕，你們會碰到他們的。”
寡人被屈道安推著上馬，看向與平日完全不同的慕容見楣，道“那你呢？你才生下阿虞——”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在拖住那些趕來的吐蕃兵時全身而退。
她秀眉明眸裏雖依舊帶著點點柔和，但堅毅和肅然更占其主，她平靜又不容置辯道：“你們只管走，越快越好。”
確實，如今局勢，只能讓一些人先走——王瓏月手中還抱著一個月大的孩子。慕容貴和屈銘之往這邊趕來，必定是帶著重兵。若是能盡快遇到，也許還能救下慕容見楣他們……寡人沒再多說，由著屈道安在身後駕著馬離開。
一直從隅中奔到日暮，又奔出一段路，天卻已昏黑。但這並非是入了夜，而是天上密密布滿烏灰，正是要醞釀一場大雨的時候。
六人都俱是緊迫，就連王瓏月懷中的嬰兒都不曾出聲。
一群褐衣山匪提著大刀從前面兩邊山坡圍下，屈道安和那些府兵皆沒有停下之意，快馬而過，土匪被沖撞得淒叫陣陣。
馬嘶聲太過刺耳，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寡人被屈道安緊緊地抱住。原是有一山匪射中了寡人和屈道安騎著的這匹馬，後這馬將寡人和屈道安甩了下來。
扶起屈道安，那邊的山匪也圍了上來。他們方才同夥被馬撞了，正是怒極之時，提刀就往這邊砍來。
屈道安帶著寡人躲避，寡人見他們愈來愈狠，怫然，搶步上去。刀刃劈來，寡人稍一側身，大刀幾乎貼著面頰斫下，出手扼住那山匪的手腕，一扭，那刀便脫手掉落。寡人另一只手接住刀柄，迅速轉手就砍死了這囂張至極的山匪。
屈道安也與其他山匪纏鬥起來。不過一下，原本二三十個山匪已去了一半，他們不再敢上，只持刀眈眈看來。
王瓏月和那幾個府兵回了頭，想再帶寡人和屈道安分別上馬。兩邊山坡卻是黑壓壓出現一片山匪，想是方才打鬥時有人乘機去通風報信叫人來了。
敵眾我寡，如何能走？寡人和屈道安及三個府兵護住中間抱著孩子的王瓏月。寡人不過是練過一段時間的武，終是不敵如此眾多的人，被旁邊襲來的山匪砍中左肩。屈道安跳過來，揮刀替擋掉朝寡人砍來幾刀，後將寡人推去同王瓏月在了一起。
王瓏月抱著孩子滿臉急色，見寡人被推來，便將孩子塞給寡人：“孟清，你護好阿虞。”言罷撿起寡人掉落的染血大刀，便同他們一起在前拼鬥。王瓏月十六歲便嫁給了禁軍統領，與屈道安父親習武多年，自是比寡人厲害得多。
手中孩子睜著濕潤的眼睛，不知外面發生何事。寡人咬牙，蹲跪下，將孩子置於地，胡亂撕了衣擺，纏住流著血的肩頭，又單留下一條把孩子綁在胸前。左手虛虛扶著孩子，右手去拾地上的刀。
寡人因著懷裏有孩子，只能到處幫一點，不得拼身上前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早已不以為意，可當裏面夾著女聲後，又是多麽的淒厲，讓人心顫不已。屈道安大叫一聲：“娘——！”
寡人呼吸窒住，意識似已停頓，艱難地看向那倒在血泊中的王瓏月，後發了狠地去砍斫這些該死山匪。
那三個府兵雖然武藝超群，卻也抵不了山匪們的源源不斷，他們都為護著寡人和孩子一個個接連倒地。寡人筋疲力竭，手中的刀終是握不住了，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寡人也無力支撐自己，跌跪下來。只剩下狼狽不堪的屈道安，他還在拼死護著寡人。這些山匪有的兇神惡煞，有的滿臉獰笑，刀刃在昏暗裏泛著銀銀碎光朝寡人劈來。躬身護全了懷裏的孩子，寡人想這一世至少被所愛的人愛著，夠了……再次被屈道安圈住是多麽的熟悉，多麽的溫暖。
“阿清……對不起……”
大地似乎也跟著寡人震顫著。宛如有一柄尖刀，毫不留情刺進心來。寡人嘴唇抿了又松，最後也同身體一樣顫著。這淚流得悄無聲息。
有人在扯開背上的人，寡人有一瞬慌亂，想拽住屈道安摟過的手臂，卻又想還是留他們將寡人一同砍死，也好快些與屈道安相聚。
“孟清……”卻是屈銘之的聲音。寡人渾身又是一震，不敢擡頭看去，不敢相信……懷中的嬰兒突然就開始哭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天空驀然下起點點雨來，一大滴一大滴地砸將下，漸漸的便是傾盆而來，幾乎遮掩了嬰兒嘶聲裂肺的哭聲。
寬大的手馬上就要摸到孩子，寡人一個機靈，護著孩子往後退，跌坐下。同樣也擡眼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是像極了屈道安的臉。
寡人緩緩往一旁看去，雨幕中，竟是衛昭、衛瑜、宋修等人領著千軍萬馬……他們高高的騎在馬背上，俯視著寡人以及滿地的屍體。就要收回目光時，又瞥見了宋修身後的秋孟玉，寡人張了張嘴，沒有發得出聲音。
屈銘之過來要扶，寡人只艱難地解開綁在身上的孩子，遞給他：“你的……”見他接過孩子，又繼續顫聲道：“嫂子……還在後面……出地道時碰到吐蕃……你們快去吧……”雨下得實在太大，寡人在雨中幾乎是喘不上氣來。
屈銘之吩咐後，便有人領著一部分騎兵去了。他又來攙扶，寡人顫顫巍巍甩開他，問道：“秋珺和王瓏星呢？”他久久沒有回答上來，寡人也猜到了，傾身往屈道安那跪下。勉強抱起屈道安上身，只覺他背後黏濕，觸手便是傷口。
有一柄刀從背後穿過了屈道安的心口，寡人那時左肩也被捅進了些……他滿臉血汙被雨水一點點沖凈，雙眼緊閉著，身體上的溫度漸漸的在流失，不管寡人怎麽抱也抱不暖了。握上那穿過他心口的刀柄，寡人不懼刀的尖刃，貼上了屈道安。
只手中還未得發力，便被屈銘之扯離了屈道安。滿眼的淚水和沖下來的雨水糊住視線，寡人胡亂掙紮一通，最後還是被打暈過去。
他們帶的兵或許有十幾萬，也或許是幾十萬。只不過幾個時辰，便又將吐蕃剛攻下的瀘州城奪了回。
這一切可真是可悲又可笑……命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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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寂寂，又是個無月之夜。寡人側身而睡，不知該想些什麽，但要直接睡去，又覺不甘。至於為什麽不甘，寡人也說不清了。心緒愈發煩雜。
“阿清……”背後的屈道安小聲喚道。在這無聲的黑暗中很是突兀，隨後又被暗夜吞沒，恍若方才響起的聲音並未存在過。寡人並未出聲應他。
一陣窸窸窣窣聲後，屈道安抱了上來。寡人沒有任何動作，就當是已睡著，無知無覺。等頭頂傳來淺淺的鼾聲，便輕輕翻過身，撫上那摟著寡人的手臂。雖眼前一片漆黑，但寡人還是仰著頭、睜著清明的眼看向屈道安。
這段日子裏，他一直在想辦法逗寡人開心。他知道寡人如今對是他妻子的身份不滿，便到處為寡人打探長安那邊的事。盡管他受盡冷眼，也未曾惱過。永遠都是覺得自己錯了，委屈又愧疚。
寡人擔憂長安裏的親人，恨這種被屈家人圈禁的感覺。吻上對方的下巴，寡人心中酸楚，埋進對方滾熱的胸膛後合眼睡去。
當聽到吐蕃快攻進瀘州時，屈道安已攜著寡人緊跟慕容見楣等人往屈府祖宅祠堂裏的地道逃離。原來一切都如此倥傯，而寡人卻是直到最後時刻才知道。地道昏暗潮濕且又陰冷，屈道安在這緊急時刻還不忘照顧著寡人。他脫了自己的外衣，披給寡人。
盡頭處是密布無縫的藤蔓，有幾個府兵上前劈砍開來。刺目的白光射進地道，寡人不適地合上眼，好一會才能掙開。跟隨他們出去，只不過行了一段路，便碰到了騎著馬的吐蕃兵。只有三人，想是巡查的。
那幾個吐蕃兵看到寡人一眾人，勒馬就要走。寡人暗叫“不好”，正要叫府兵射箭，那邊慕容見楣就已大喝道：“別放他們離開！”搶過一府兵的弓，取箭，拉弓。只聽“咻”的一聲，還未跑出幾丈的吐蕃兵就中箭跌下馬來。其餘兩個吐蕃兵也紛紛被府兵射殺。
寡人驚詫，看著慕容見楣久久未移眼。右戚衛大將軍的三女兒會武功本是不足為驚的，可憶起平日與她相處種種，又不得不驚詫。餘光見她身後的林中有黑影移動，寡人心中大凜，轉眼看去，卻是還有一個吐蕃巡查兵。
慕容見楣等人見寡人反應之大，跟著看去，眾人皆大駭。慕容見楣擡弓又放下——那吐蕃兵已去極遠，臂力再多麽驚人也射不到的。
慕容見楣快步去拉住那被射殺的吐蕃兵的三匹馬，回頭道：“地銓你帶老夫人騎一匹，道安與孟清同騎一匹，地邏、地穆你們倆也一起，記得要一路向北。我父親和正己他們也正在往這邊趕，你們會碰到他們的。”
寡人被屈道安推著上馬，看向與平日完全不同的慕容見楣，道“那你呢？你才生下阿虞——”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在拖住那些趕來的吐蕃兵時全身而退。
她秀眉明眸裏雖依舊帶著點點柔和，但堅毅和肅然更占其主，她平靜又不容置辯道：“你們只管走，越快越好。”
確實，如今局勢，只能讓一些人先走——王瓏月手中還抱著一個月大的孩子。慕容貴和屈銘之往這邊趕來，必定是帶著重兵。若是能盡快遇到，也許還能救下慕容見楣他們……寡人沒再多說，由著屈道安在身後駕著馬離開。
一直從隅中奔到日暮，又奔出一段路，天卻已昏黑。但這並非是入了夜，而是天上密密布滿烏灰，正是要醞釀一場大雨的時候。
六人都俱是緊迫，就連王瓏月懷中的嬰兒都不曾出聲。
一群褐衣山匪提著大刀從前面兩邊山坡圍下，屈道安和那些府兵皆沒有停下之意，快馬而過，土匪被沖撞得淒叫陣陣。
馬嘶聲太過刺耳，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寡人被屈道安緊緊地抱住。原是有一山匪射中了寡人和屈道安騎著的這匹馬，後這馬將寡人和屈道安甩了下來。
扶起屈道安，那邊的山匪也圍了上來。他們方才同夥被馬撞了，正是怒極之時，提刀就往這邊砍來。
屈道安帶著寡人躲避，寡人見他們愈來愈狠，怫然，搶步上去。刀刃劈來，寡人稍一側身，大刀幾乎貼著面頰斫下，出手扼住那山匪的手腕，一扭，那刀便脫手掉落。寡人另一只手接住刀柄，迅速轉手就砍死了這囂張至極的山匪。
屈道安也與其他山匪纏鬥起來。不過一下，原本二三十個山匪已去了一半，他們不再敢上，只持刀眈眈看來。
王瓏月和那幾個府兵回了頭，想再帶寡人和屈道安分別上馬。兩邊山坡卻是黑壓壓出現一片山匪，想是方才打鬥時有人乘機去通風報信叫人來了。
敵眾我寡，如何能走？寡人和屈道安及三個府兵護住中間抱著孩子的王瓏月。寡人不過是練過一段時間的武，終是不敵如此眾多的人，被旁邊襲來的山匪砍中左肩。屈道安跳過來，揮刀替擋掉朝寡人砍來幾刀，後將寡人推去同王瓏月在了一起。
王瓏月抱著孩子滿臉急色，見寡人被推來，便將孩子塞給寡人：“孟清，你護好阿虞。”言罷撿起寡人掉落的染血大刀，便同他們一起在前拼鬥。王瓏月十六歲便嫁給了禁軍統領，與屈道安父親習武多年，自是比寡人厲害得多。
手中孩子睜著濕潤的眼睛，不知外面發生何事。寡人咬牙，蹲跪下，將孩子置於地，胡亂撕了衣擺，纏住流著血的肩頭，又單留下一條把孩子綁在胸前。左手虛虛扶著孩子，右手去拾地上的刀。
寡人因著懷裏有孩子，只能到處幫一點，不得拼身上前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早已不以為意，可當裏面夾著女聲後，又是多麽的淒厲，讓人心顫不已。屈道安大叫一聲：“娘——！”
寡人呼吸窒住，意識似已停頓，艱難地看向那倒在血泊中的王瓏月，後發了狠地去砍斫這些該死山匪。
那三個府兵雖然武藝超群，卻也抵不了山匪們的源源不斷，他們都為護著寡人和孩子一個個接連倒地。寡人筋疲力竭，手中的刀終是握不住了，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寡人也無力支撐自己，跌跪下來。只剩下狼狽不堪的屈道安，他還在拼死護著寡人。這些山匪有的兇神惡煞，有的滿臉獰笑，刀刃在昏暗裏泛著銀銀碎光朝寡人劈來。躬身護全了懷裏的孩子，寡人想這一世至少被所愛的人愛著，夠了……再次被屈道安圈住是多麽的熟悉，多麽的溫暖。
“阿清……對不起……”
大地似乎也跟著寡人震顫著。宛如有一柄尖刀，毫不留情刺進心來。寡人嘴唇抿了又松，最後也同身體一樣顫著。這淚流得悄無聲息。
有人在扯開背上的人，寡人有一瞬慌亂，想拽住屈道安摟過的手臂，卻又想還是留他們將寡人一同砍死，也好快些與屈道安相聚。
“孟清……”卻是屈銘之的聲音。寡人渾身又是一震，不敢擡頭看去，不敢相信……懷中的嬰兒突然就開始哭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天空驀然下起點點雨來，一大滴一大滴地砸將下，漸漸的便是傾盆而來，幾乎遮掩了嬰兒嘶聲裂肺的哭聲。
寬大的手馬上就要摸到孩子，寡人一個機靈，護著孩子往後退，跌坐下。同樣也擡眼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是像極了屈道安的臉。
寡人緩緩往一旁看去，雨幕中，竟是衛昭、衛瑜、宋修等人領著千軍萬馬……他們高高的騎在馬背上，俯視著寡人以及滿地的屍體。就要收回目光時，又瞥見了宋修身後的秋孟玉，寡人張了張嘴，沒有發得出聲音。
屈銘之過來要扶，寡人只艱難地解開綁在身上的孩子，遞給他：“你的……”見他接過孩子，又繼續顫聲道：“嫂子……還在後面……出地道時碰到吐蕃……你們快去吧……”雨下得實在太大，寡人在雨中幾乎是喘不上氣來。
屈銘之吩咐後，便有人領著一部分騎兵去了。他又來攙扶，寡人顫顫巍巍甩開他，問道：“秋珺和王瓏星呢？”他久久沒有回答上來，寡人也猜到了，傾身往屈道安那跪下。勉強抱起屈道安上身，只覺他背後黏濕，觸手便是傷口。
有一柄刀從背後穿過了屈道安的心口，寡人那時左肩也被捅進了些……他滿臉血汙被雨水一點點沖凈，雙眼緊閉著，身體上的溫度漸漸的在流失，不管寡人怎麽抱也抱不暖了。握上那穿過他心口的刀柄，寡人不懼刀的尖刃，貼上了屈道安。
只手中還未得發力，便被屈銘之扯離了屈道安。滿眼的淚水和沖下來的雨水糊住視線，寡人胡亂掙紮一通，最後還是被打暈過去。
他們帶的兵或許有十幾萬，也或許是幾十萬。只不過幾個時辰，便又將吐蕃剛攻下的瀘州城奪了回。
這一切可真是可悲又可笑……命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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