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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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
信遣人送了出去。
關於商量遷墳之時，寡人和慕容見楣沒得參與進。慕容見楣找上寡人，她道：“孟清你可得空？”寡人道：“自然是有空，不知嫂子有何事？”
她示意寡人看向身後婢女捧著的酒壇，道：“我想邀孟清一起去宅院西北角那邊的梨樹下埋這些酒。”
在院中也是無聊，便隨慕容見楣去了。寡人想之前采集梨花及後來之事，便問行在前邊的慕容見楣道：“這些酒是從長安屈府帶來的？”
慕容見楣稍稍轉頭，眉目帶笑，道：“是啊！這些都是那時摘得梨花後找來戚將軍等人釀制的。”寡人很是不解，又道：“卻是厲害得緊，裝著這些一同趕路怕是有些費力了。”這話說得刻薄，慕容見楣並未見意，只道：“確實費力。可也沒有辦法……埋藏在這邊往後也有些回憶。”
他說這話寡人只當是往後再來瀘州，挖取此酒會想到昔日摘花、釀酒、埋酒的往事。
到了那西北角那幾顆梨樹處，已經顯孕的慕容見楣挽了袖子，拿起小鋤頭。寡人不想她竟要親力親為，驚道：“嫂子你這是？——這些事還是讓下人來做，嫂子如今怕是不便。”
她搖搖頭，依舊沒有放下鋤頭，解釋道：“正己最愛的就是梨花釀，我想為他埋幾壇。孟清也一起來吧……道安想是也喜歡這酒，屆時讓他們挖出，總會讓人消愁……喜悅。”正己是屈銘之的字，寡人聽她說這話好像是聽懂了，但又覺得有些迷糊不清。
但她這般堅決，寡人也只好不再多勸，同她一起在幾顆梨樹下分別埋藏這三壇梨花釀。樹上葉子墨綠，四處綴著小小的果實，日中的陽光透過葉冠層的縫隙射下。寡人見那青衣羅裙的少婦白皙額上已布滿細細密密的汗水，她秀眉明眸總是帶著柔和，朱唇含笑，儀靜體閑，真真是一個賢良溫淑的好內助。
寡人和她忙完，就約定明早一同去城裏游逛。雖她腹中有孩子，但精力卻不輸正常姑娘。
遷墳的事商榷已好，物料也快置辦好了，可屈銘之那邊卻是沒有任何消息，都不知他有沒有告假行來瀘州。又過了半個多月，眾人依舊不得那邊消息，已是慌亂。想來想去，這日子一推又推。
屈家家族龐大，高官者不少，拖這些時日，倒是誤了他們重回職位處理職務的時間。最後打算先不等屈銘之了，在定的下一個日子將事情弄妥。
只誰都沒有想到，在那日的前一天晚上，一件噩耗傳來——長安城破了！被叛軍攻破了！這青天霹靂劈得眾人耳暈目眩，不可置信。
寡人抓上傳話人的衣領，手止不住顫動，驚怒交加，失聲道：“你確定？長安城怎麽可能破了！我們走時反軍不過才攻下魏州，那時分明就派有眾多將軍帶兵前往鎮壓！現在不過過去三個月，你道京師被攻占？！那些將領是渣滓嗎！能讓叛軍這般勢若無礙一路攻上長安？！”
被抓的人害怕得張著嘴久久才有聲音出來：“小人……是，是聽他們說的……那……那從長安……送信來的人說的……”
寡人想到方才他給的信，強壓著抖動的手，匆匆撕開信封來看，最後一行落款寫著“父親秋珺…… 癸卯年建申月朔日”七月初一寫的，可現下已是八月中。
寡人如今看不進信上寫有什麽，朝那跪在地上的人吼道：“去叫送信的人來，快！”跪在地上的人連磕了兩個頭：“是……是……”後起身連跪帶爬跑了。
屈道安握住寡人那只攥著信不停顫抖的手，擔憂道：“阿清，你先冷靜，我扶你去坐。”寡人甩開他的手，與他拉開距離，罵道：“你這個傻子懂得什麽！別來碰我！”他不再敢上前抓寡人，只楞楞地立在原地。
長安破了，他懂什麽？
驛使到來，同樣沒能將京師被攻占的消息改變。寡人去尋那些有官位有兵權的族親時，卻被拒之門外。
不管是商議遷墳之事，還是現在緊迫的事情，寡人都被當做女眷不得參與進……
寡人只得強迫自己冷靜，去捋清楚一切。三月時叛軍起，五月才攻下魏州，那時已有消息說朝中派出將軍領兵鎮壓，這領兵鎮壓之人有慕容見楣的父親慕容貴在內……
“不對……不對……”寡人自語，這是多麽的不合事實，屏朝到底是多弱，才讓反軍勢如破竹攻上京師的。可知道了一切又有什麽用，寡人無權無勢，能做什麽？寡人救不了至親出來，甚至連他們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遷墳的事不了了之，寡人只能從王瓏月和慕容見楣口中問出一點關於長安的消息。反軍進到長安搶掠城中百姓財物，京官皆被拘禁，皇帝被擒。若是有反抗者盡斬於刀下。至於秋珺和王氏她們如何，還不曾得知。
派盡了能遣派的下人，得到的消息不過爾爾。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寡人愈感愈重。
有一次寡人想要出府，卻被攔住，他們連原因都沒說，只堅決不給寡人離開宅院。寡人驚怒，對過來的屈道安置之不理，甩袖轉身就去找王瓏月。
就連王瓏月都沒給寡人一個理由，竟是編幾句假話都不編，打發寡人先回自己院裏。被屈道安連哄帶拽回到自己屋裏，寡人忍不了打了他一頓。即使屋裏被寡人弄得一團糟，王瓏月他們也不跟寡人透露一點消息。這些時日，只要寡人不出去，他們就不管寡人怎麽鬧。
如此，寡人過了一個難過至極的年。慕容見楣在年後生下一個兒子，寡人沒去看，而是一直被迫悶在院裏，承受著這種無力之感。
慕容見楣將兒子抱來給寡人看，寡人也只能接手抱過這個才滿一月的孩子。再次去問慕容見楣道：“為什麽？”
她只搖搖頭，轉移話題輕聲道：“我們想讓他父親給他取名，但正己久久未回，就先給他取了個乳名，叫騶虞。”
寡人早料到會是這樣，無喜無怒，又淡淡地問：“為什麽？”他們都知道的，卻讓寡人一人蒙在鼓裏。寡人曾猜想到也許他們早已知道長安會被攻破，所以就借著遷墳之事，讓全族人先得已全身而退。可屈銘之那又是個謎。
這些事情就像是怎麽揮動都揮不散的層層迷霧，寡人身處其中，逐漸無力抗爭。
反軍領頭者是三個節度使，因誰稱王之事又互相打得不可開交，北邊突厥攻破屏朝邊塞，一路南下，直打得叛軍不得不再次聯合去擊退突厥。
屏朝四處有設節度使，手中掌握兵權的節度使們在此次戰亂裏各懷心思。
西邊吐蕃也負了和親之約，出兵攻打屏朝。屈道安的大伯是劍南西川副將，得知軍情後連夜奔往前線領兵駐守。
屏朝統治三百餘年，承平日久，如此大亂前所未有。只這戰亂紛紛，寡人卻被困於四方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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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商量遷墳之時，寡人和慕容見楣沒得參與進。慕容見楣找上寡人，她道：“孟清你可得空？”寡人道：“自然是有空，不知嫂子有何事？”
她示意寡人看向身後婢女捧著的酒壇，道：“我想邀孟清一起去宅院西北角那邊的梨樹下埋這些酒。”
在院中也是無聊，便隨慕容見楣去了。寡人想之前采集梨花及後來之事，便問行在前邊的慕容見楣道：“這些酒是從長安屈府帶來的？”
慕容見楣稍稍轉頭，眉目帶笑，道：“是啊！這些都是那時摘得梨花後找來戚將軍等人釀制的。”寡人很是不解，又道：“卻是厲害得緊，裝著這些一同趕路怕是有些費力了。”這話說得刻薄，慕容見楣並未見意，只道：“確實費力。可也沒有辦法……埋藏在這邊往後也有些回憶。”
他說這話寡人只當是往後再來瀘州，挖取此酒會想到昔日摘花、釀酒、埋酒的往事。
到了那西北角那幾顆梨樹處，已經顯孕的慕容見楣挽了袖子，拿起小鋤頭。寡人不想她竟要親力親為，驚道：“嫂子你這是？——這些事還是讓下人來做，嫂子如今怕是不便。”
她搖搖頭，依舊沒有放下鋤頭，解釋道：“正己最愛的就是梨花釀，我想為他埋幾壇。孟清也一起來吧……道安想是也喜歡這酒，屆時讓他們挖出，總會讓人消愁……喜悅。”正己是屈銘之的字，寡人聽她說這話好像是聽懂了，但又覺得有些迷糊不清。
但她這般堅決，寡人也只好不再多勸，同她一起在幾顆梨樹下分別埋藏這三壇梨花釀。樹上葉子墨綠，四處綴著小小的果實，日中的陽光透過葉冠層的縫隙射下。寡人見那青衣羅裙的少婦白皙額上已布滿細細密密的汗水，她秀眉明眸總是帶著柔和，朱唇含笑，儀靜體閑，真真是一個賢良溫淑的好內助。
寡人和她忙完，就約定明早一同去城裏游逛。雖她腹中有孩子，但精力卻不輸正常姑娘。
遷墳的事商榷已好，物料也快置辦好了，可屈銘之那邊卻是沒有任何消息，都不知他有沒有告假行來瀘州。又過了半個多月，眾人依舊不得那邊消息，已是慌亂。想來想去，這日子一推又推。
屈家家族龐大，高官者不少，拖這些時日，倒是誤了他們重回職位處理職務的時間。最後打算先不等屈銘之了，在定的下一個日子將事情弄妥。
只誰都沒有想到，在那日的前一天晚上，一件噩耗傳來——長安城破了！被叛軍攻破了！這青天霹靂劈得眾人耳暈目眩，不可置信。
寡人抓上傳話人的衣領，手止不住顫動，驚怒交加，失聲道：“你確定？長安城怎麽可能破了！我們走時反軍不過才攻下魏州，那時分明就派有眾多將軍帶兵前往鎮壓！現在不過過去三個月，你道京師被攻占？！那些將領是渣滓嗎！能讓叛軍這般勢若無礙一路攻上長安？！”
被抓的人害怕得張著嘴久久才有聲音出來：“小人……是，是聽他們說的……那……那從長安……送信來的人說的……”
寡人想到方才他給的信，強壓著抖動的手，匆匆撕開信封來看，最後一行落款寫著“父親秋珺…… 癸卯年建申月朔日”七月初一寫的，可現下已是八月中。
寡人如今看不進信上寫有什麽，朝那跪在地上的人吼道：“去叫送信的人來，快！”跪在地上的人連磕了兩個頭：“是……是……”後起身連跪帶爬跑了。
屈道安握住寡人那只攥著信不停顫抖的手，擔憂道：“阿清，你先冷靜，我扶你去坐。”寡人甩開他的手，與他拉開距離，罵道：“你這個傻子懂得什麽！別來碰我！”他不再敢上前抓寡人，只楞楞地立在原地。
長安破了，他懂什麽？
驛使到來，同樣沒能將京師被攻占的消息改變。寡人去尋那些有官位有兵權的族親時，卻被拒之門外。
不管是商議遷墳之事，還是現在緊迫的事情，寡人都被當做女眷不得參與進……
寡人只得強迫自己冷靜，去捋清楚一切。三月時叛軍起，五月才攻下魏州，那時已有消息說朝中派出將軍領兵鎮壓，這領兵鎮壓之人有慕容見楣的父親慕容貴在內……
“不對……不對……”寡人自語，這是多麽的不合事實，屏朝到底是多弱，才讓反軍勢如破竹攻上京師的。可知道了一切又有什麽用，寡人無權無勢，能做什麽？寡人救不了至親出來，甚至連他們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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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寡人想要出府，卻被攔住，他們連原因都沒說，只堅決不給寡人離開宅院。寡人驚怒，對過來的屈道安置之不理，甩袖轉身就去找王瓏月。
就連王瓏月都沒給寡人一個理由，竟是編幾句假話都不編，打發寡人先回自己院裏。被屈道安連哄帶拽回到自己屋裏，寡人忍不了打了他一頓。即使屋裏被寡人弄得一團糟，王瓏月他們也不跟寡人透露一點消息。這些時日，只要寡人不出去，他們就不管寡人怎麽鬧。
如此，寡人過了一個難過至極的年。慕容見楣在年後生下一個兒子，寡人沒去看，而是一直被迫悶在院裏，承受著這種無力之感。
慕容見楣將兒子抱來給寡人看，寡人也只能接手抱過這個才滿一月的孩子。再次去問慕容見楣道：“為什麽？”
她只搖搖頭，轉移話題輕聲道：“我們想讓他父親給他取名，但正己久久未回，就先給他取了個乳名，叫騶虞。”
寡人早料到會是這樣，無喜無怒，又淡淡地問：“為什麽？”他們都知道的，卻讓寡人一人蒙在鼓裏。寡人曾猜想到也許他們早已知道長安會被攻破，所以就借著遷墳之事，讓全族人先得已全身而退。可屈銘之那又是個謎。
這些事情就像是怎麽揮動都揮不散的層層迷霧，寡人身處其中，逐漸無力抗爭。
反軍領頭者是三個節度使，因誰稱王之事又互相打得不可開交，北邊突厥攻破屏朝邊塞，一路南下，直打得叛軍不得不再次聯合去擊退突厥。
屏朝四處有設節度使，手中掌握兵權的節度使們在此次戰亂裏各懷心思。
西邊吐蕃也負了和親之約，出兵攻打屏朝。屈道安的大伯是劍南西川副將，得知軍情後連夜奔往前線領兵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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