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跑路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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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ing

房間內一片昏暗,只有窗簾的縫隙透過來幾束光線稀疏地落在木質地板上,遠遠觸及不到更深處的大床。

空調溫度被調得很低,大概是因為裸露在外的皮膚終於承受不住,床上的人倏地睜開眼。

入目是從沒見過的豪華吊燈,身下床的觸感也和平時睡的學生宿舍硬板床截然相反,湯圓頭痛欲裂,捂著額頭坐起身,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裏。

等等,昨天他都做什麽了?

去參加大一新生入學典禮,晚上專業聚餐,終於從忙碌的高中生活中得到解放的同學們放肆了一把,點了好幾箱啤酒。

湯圓以前沒喝過,好奇心作祟,再加上剛認識的室友起哄,零零散散喝了好幾杯。

他沒想到自己的酒量那麽差,沒一會兒就開始天旋地轉,所以離開包間跑出去透氣,再然後……好像不小心撞到了什麽人。

腦海裏關於之後的場景七零八落地破碎成一片片,湯圓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撞到人以後發生了什麽。

皮膚上莫名有種被冷水浸泡過後的感覺,寒意穿過毛孔滲透進身體,他猛地打了個激靈,殘存的窒息感也隨之而來。

盡管身體的感知還在,他的大腦依然一片空白,記不起之後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自己身在何處。

他思考著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比如醉得太厲害和室友就近找了地方住。

但顯然不可能,他們消費不起這種等級的酒店。蠶絲被、水晶吊燈,就連床上的靠背都是真皮的,床頭櫃上的天使擺件精致而華貴,所有的細節都栩栩如生。

再怎麽告訴自己要冷靜,慌亂都不可避免地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不會是昨天醉得五迷三道,被人撿屍了吧?

湯圓下意識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很好,但如果是他自己的就更好了。

昨天傍晚和室友一起去聚餐的時候他穿的分明就是簡單的半袖和長褲,現在身上的真絲睡衣到底是哪兒來的!

他小心地從床上下來,發現雙人大床的另一個枕頭被扔在地毯上,附近只有一雙拖鞋,貌似是他穿的尺碼。

所以房間裏就只有他一個人?

腳剛落到地面,什麽東西叮地響了一聲,湯圓循著聲音,從枕頭底下摸出個手機。

不是他用了好幾年到大學都沒舍得換的老款智能機。

屏幕映出他的臉,然後很快通過面部識別解了鎖。湯圓楞了一下,順手就點開了聯系人,看到一排陌生的姓名。

也不能說完全陌生,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季承、唐翌,這不是他前幾天剛看完的小說裏的名字嗎?

想到一個可能,湯圓飛奔進浴室,看清鏡子裏的臉還是自己的,驟然松了口氣。

可手上這個手機分明就證明著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既然不是他的手機,他怎麽可能面部識別解鎖呢,如果是有人故意捉弄他,成本未免太高。

他記憶力極佳,昨天看名單時記住了導員和另外三個室友的手機號碼,於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撥通電話。

全是空號,導員和室友們沒有理由在聯系方式上故意寫空號。

湯圓深吸口氣回到床邊,發現角落裏敞開的行李箱,衣服上隨意地扔著一張身份證,照片的位置赫然是他的臉。

但又有些區別,他的眼尾有顆小小的淚痣,但身份證照片上的人沒有。名字也不一樣,姓名那裏寫的是唐圓。

他懷著最後一絲希望,點進聊天軟件,軟件裏是和某個人沒來得及退出的聊天界面,他發了消息,但對方還沒回。

「季承,我去找你好不好?」

看清消息的內容,湯圓如墜冰窟,他真的穿了書,穿成小說裏和自己名字讀音相似的假少爺!

故事裏的唐圓是個被抱錯的炮灰假少爺,真少爺回來後他擔心自己被拋棄勾引了養兄,但養兄鐵直且本身就討厭他,將他趕出了家門。

離開唐家以後,他就和書中的大反派季承混到了一起,作者說他是季承的白月光,兩個人狼狽為奸幹了不少壞事。

湯圓平時除了學習就好這一口狗血小說,雖然他從頭到尾都沒明白唐圓怎麽成為季承的白月光的,但打發時間嘛,有邏輯問題是小事。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唐圓最後墜樓身亡摔成八瓣啊!

按照穿書小說的一貫風格,他即將擁有一個系統,系統會告訴他不能崩人設並去拯救反派大boss;又或者依照穿書世界的意志,他沒有辦法跳出劇情,會不可挽回地走向原書結局。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不想要。

度過了最初的慌亂,湯圓坐到床上,開始回憶起原書劇情來。他十分後悔當初走馬觀花地看,只了解了個大概。

看來現在的情況,是唐圓勾引失敗被趕出來,還沒來得及搭上季承。

湯圓一臉菜色地再次看了眼唐圓發給季承的消息,祈禱對方千萬不要回。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他現在和唐家沒了牽扯,和季承也沒見面,很多事情還沒發生。

對,他得趁著現在,徹底斬斷和故事中心人物的交集!

有了這個想法,湯圓在心底說了聲抱歉,迅速將原主手機的犄角旮旯都檢查一遍,表明他確實穿書了的證據越來越多,也告訴了他另外一個事實,原主沒錢了。

因為和唐家決裂,原主的信用卡都被停掉,可供手機支付的軟件裏也只有幾百塊。

唐圓大概是打算第二天就見季承,所以絲毫沒有因為沒錢擔心,還住進了五星級酒店。

但湯圓不會去見季承,他現在騎虎難下。這個酒店一晚絕對不止幾百,他恐怕馬上就要流落街頭了。

他皺眉滑動著原主的相冊,點到一張圖片時指尖忽然一頓。那是一張錄取通知書,如果他記得沒錯,這個Q大是書裏的頂尖學府。

這是唐圓的錄取通知書。

湯圓記得書中的唐圓不學無術,他怎麽考上的?按下心中的疑惑,湯圓決定去完成原主沒有繼續的學業。

他原本就是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對什麽都沒有太多牽掛,在乎的只有學習。對於他這樣的孩子來說,只有學習能夠改變命運。

既來之則安之,占了原主的身份非他所願,他只能去盡量避免摔成爛泥的命運,如果原主有意識且和他交換了身份的話,他也希望對方不要再執著於搞事,安心替他上完學,做個好人。

想通這一點,湯圓再次說了聲抱歉,開始在行李箱中翻找起錄取通知書。

再過不久就要開學了,他可以去兼職,申請助學金,即使沒有家人,他也可以過得很好。

而且,他以前不也是一個人過來的嘛。

湯圓樂觀地暢想著未來,然而他把行李箱翻了底朝天,都沒找到通知書。

原主該不會……將通知書留在唐家了吧?

他再次翻出那張照片,通知書旁邊還有學校寄給新生的學生證、銀行卡和門禁卡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顯然唐圓什麽都沒帶。

猶豫再三,湯圓挑了身衣服換上,決定去唐家拿通知書,順便表明態度,代替原主道個歉,表示再也不會打擾他們。

匆匆來到樓下,湯圓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唐家地址。為什麽別人穿書直接繼承記憶還有系統幫助,他等了這麽半天,什麽都不知道系統也沒動靜?

只掙紮了幾秒,湯圓就打開購物軟件,幸運地從收貨信息裏確認了唐家地址,那裏是一處莊園,需要打車過去。

為了以後徹底自由的生活,湯圓忍痛打車,原主本不富裕的錢包雪上加霜。

抵達目的地後,司機還奇怪地咕噥一聲,大概是疑惑住在這裏的人怎麽會打車回家。湯圓沒有解釋,只是禮貌說了聲謝謝,轉身朝唐家莊園的大門走去。

莊園的圍墻很高,看不到裏面的樣子,他走近可視門鈴,剛擡起手要按,門哢噠一聲開了。

仍然是因為面部識別,唐家還沒將他的面部信息從智能門鎖裏刪除。

湯圓恍惚想到書中說唐家的女主人喜靜,所以家中傭人保安並不多,很多地方都使用的是自家公司的智能機器人,攝像頭也到處都是,只要被陌生人觸動,就會響起警報聲。

不過他的數據還在,所以周圍一片靜謐,攝像頭並沒有把他當作外來人員。

他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地推開了別墅大門,從這裏看不到客廳,但電視上音樂的聲音隱隱約約。

湯圓有些緊張,他敲了幾下門,裏面的聲音停住。

“誰呀?”詢問的人在說話時就已經繞道門廊這裏,看到是湯圓眉頭皺在一起,“是你呀。”

今天是工作日,唐圓的養父和養兄一定在公司,所以眼前的年輕人應該是前不久才被帶回家的真少爺唐糖。

“你這麽看我做什麽?”唐糖覺得今天湯圓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煩躁地伸手想要往外推湯圓,一邊說著話,“媽媽正因為昨天的事生氣呢,你就算回來也別趕現在,等她氣消了行不行,我到時幫你說說好話?”

湯圓稍微退了一小步,沒有讓他推自己,也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而是探究地看他一眼。

“哎呀,你別站著不出聲呀,等媽媽緩緩你再回來好嗎,我不想媽媽太難過,而且她現在在氣頭上,說不定還要打你。”

“我身份證忘拿了,”不知道為什麽,湯圓下意識沒說自己要找的是通知書,“抱歉,我拿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

雖然原主做的事和湯圓沒有關系,但事情已經發生,任誰第二天看到他都不會有好臉色,所以湯圓語氣有些軟,他不想起沖突,只想經過這一遭以後跟原書主角團再也不見。

“跟什麽人說話站這麽半天?”

但他估計錯誤,原主的養母看唐糖一直沒回去出來查看了。

“怎麽是你!你還有臉回來!”

養母在家裏也化著精致的妝容,看到湯圓以後面目有一瞬間的扭曲:“養你到這麽大,你學什麽不好,凈整歪門邪道爬到你哥哥床上去了,你要不要臉!”

她說著手臂就擡起來,巴掌直直朝著湯圓的側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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