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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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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湯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現在只是把眼前的人都當成書中的角色,養母巴掌扇過來的時候,湯圓甚至有時間去觀察唐糖的表情。

唐糖大概也沒料到母親的動作,眼中滿是驚訝。

湯圓後撤了一步,躲過了原主養母的巴掌,同時唐糖也拉住了母親。

躲過去以後,湯圓警惕地看著養母的方向,生怕她再暴起打人。他的確接受了穿書這件事,但也沒到立刻就能讓別人打自己的程度。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他就很不明白,為什麽那些穿書者能夠立刻代入進身份裏,屬於原主的好的壞的都能照單全收,被打罵也不出聲。

就算按照大家說的,占了對方的身份就要承擔對方的過去,但至少有個適應期吧。

養母顯然也沒想到他會躲開,更加怒不可遏,還想伸手,湯圓再次猛地後退一步。

他明白眼前的人不知道他不是唐圓,看到只會更生氣,所以繼續誠懇道歉:“昨天的事是我頭腦不清醒,對不起。”

“拿到身份證之後我保證再也不來打擾。”

“保證,你拿什麽保證!你對得起家中的教養嗎,我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你以為你不來就行了?”

聽到養母這句話,湯圓沈默下來,這話他還真反駁不了,畢竟在原書人物的視角,原主不算無辜,至於要回花在原主身上的錢,好像也比較合理。

他已經占了原主的身份,知道這些不可能逃避,但還是不免緊張,比以前遇到大考都緊張。唐家的身份地位擺在那兒,他現在的確沒錢還。

看到他默不作聲,養母似乎也終於冷靜下來:“去把你房間的東西拿走吧,以後這個家不會再有你的房間,看了你的東西我覺得惡心。”

“既然你說不打擾,等你哥、等小翌有空了,我會讓他準備材料,將你的戶口移出去,至於我們花在你身上的錢……”

湯圓擡起頭,看向養母,莫名從她眼中讀出了點別的東西,但他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也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欲言又止。

他又看向唐糖,從他眼中捕捉到一絲躲閃。

養母大概是真的不想看到他,所以說完就轉身走了,湯圓怕惹到她,等聽到樓上傳來咣當一聲關門聲才擡腳進門。

唐糖一臉不情願:“你快點收拾啊。”

走進門後,湯圓才意識到非常重要的一點,他好像不知道原主的房間在哪裏。

直接問會讓人懷疑,這種房子臥室一般都會在一樓往上,於是他直接走上樓梯,看不出一點破綻。

到通往三樓的拐角,也上了樓的唐糖叫住他:“你還走做什麽,又想藏進哥哥的房間?”

湯圓立刻停住,轉頭笑了一下:“沒有,剛才在想事情。”

看來原主的房間在二樓。

他轉身走進二樓走廊,感覺身後屬於唐糖的視線一直沒有消失,只能硬著頭皮隨手打開了一扇門。

身後響起腳步聲,越來越遠,是唐糖上樓去了。

湯圓驟然放松,他猜對了,二樓一進走廊的右手邊就是唐圓的房間。

慶幸的同時,他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一進房間,怪異的感覺就更強烈了。這個房間很小,只是個單獨的臥室,沒有獨立的衛生間,窗口也是北向,恐怕一天到晚照不到陽光。

毫不誇張地說,這個房間和整個莊園看起來格格不入,就連走廊上的墻壁都有雕花,房間內卻是沒有任何加工的大白墻。

一米二的單人床,書桌就在床旁邊,桌角包了東西避免撞傷,上面書倒是很多,是還沒處理的高中課本。

湯圓翻開最上面的一本,發現裏面筆記記得很認真。

衣櫃的門還敞開著,能看出來原主是匆匆離開的,裏面衣服不多,光校服就占了一半。湯圓摸了摸裏面日常服飾的料子,感覺跟他換下去的真絲睡衣差遠了,跟他身上穿的這件從行李箱拿的也差很多。

太奇怪了,一個人的房間,怎麽能割裂成這個樣子?

想到真少爺是最近才回來,湯圓又有些了然。也許唐圓原本不住在這個房間,是唐糖回來給對方讓位置才住進了這裏。

也許是親生的孩子回來了,所有人就都不在意他了,所以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他沒再繼續浪費時間,開始從書桌的那一堆書中找起錄取通知書。

哪裏都沒有,抽屜裏也找不到,難道他猜錯了?

這樣可就尷尬了,如果這裏沒有,那他今天來就是強行跟其他人物扯上關系,說不定會因為蝴蝶效應逃不過原書結局。

思索間他不小心碰掉了邊緣的筆記本,筆記本砸下去撞倒了垃圾桶,裏面零零散散掉出來不少東西,湯圓眼尖地從裏面發現了被揉成一團的通知書。

通知書被揉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如果是別人可能發現不了,但這個學校的通知書和湯圓大學的有些像,所以他立刻發現了。

除了通知書,剩下的銀行卡學生卡也都在裏面,湯圓全都掏出來擦幹凈,想不明白原主幹嘛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扔進垃圾桶。

難道為了一個反派,就要放棄自己的學業嗎?

他不讚成地搖搖頭,從桌上抽了個不透明的小文件袋把東西裝好,準備離開。

剛一擡腳,他餘光看到一個小豬存錢罐。

從小就接受五講四美教育的湯圓可恥地頓住了,因為他看到塞錢進去的縫隙露了一小角的大額現金。

他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即使現在就去兼職,也不可能立刻拿到工資,原主存錢罐裏雖然不知道有多少錢,但說不定可以暫解燃眉之急。

湯圓盯著存錢罐,快要把小豬身上盯出個洞來,“要幹壞事”本身就讓他心跳加速,臉也燒起來。

原主的錢應該也是養父母給的,自己才答應對方不再打擾,斷絕關系歸還錢財,後腳就拿了原主的存錢罐,好像不太好。

隨著一聲關門的輕響,湯圓離開原主房間,下樓時沒再遇到任何人。

他在公路上走了會兒才打到車,回去的路上沒有堵車,很快到達酒店。湯圓腳步匆忙地上電梯,打算回去就收拾行李離開這裏,去學校附近先找一家便宜的旅店住下,然後再去看看有沒有租金合適的房子。

入學以後他肯定還是要半工半讀的,回去太晚會影響到室友,總叫宿管開門也麻煩人家,還不如住在外面。

現在剛好還在退房時間內,不用再多花一晚的錢,湯圓緊趕慢趕在前臺詢問之前收拾好退了房。

小豬存錢罐他還是沒拿,打車到莊園一個來回花掉了將近兩百,他身上現在就只有三百多,有零有整。

這樣根本堅持不到開學,除非他每天省吃儉用,睡在外面。

現在天氣不冷,但蚊子多,湯圓從小就招蚊子,估計會被叮得很慘。

這個時間正是太陽大的時候,外面陰涼處也少,湯圓皮膚白,被太陽一曬就紅紅的,汗珠流到臉頰,分不清是水還是淚,整個人都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在街上轉了好幾圈以後,湯圓還是找了個便宜的旅店。

他手頭的錢只能住兩晚,幸好原主出來的時候帶了電腦,還是目前市面上的最新款,性能不錯,寫覆雜的程序也能跑得動。

湯圓在旅店住下後,就在社交平臺建了個賬號接了三個編程的單子,熬了一整個白天加一個通宵,先把費用高的兩個寫完拿到了尾款,勉強湊夠了學費和短時間的生活費。他穿書前在大學就是因為能力突出被保送,寫這點程序不算什麽。

下單的人拿到他的程序後還問他有沒有興趣去自己的公司工作,被他拒絕。

他時常想如果自己到開學湊不夠學費,就把這個電腦賣了換個便宜的,剩下的錢用來繳費。

唐家的速度很快,第三天下午唐翌的助理就聯系了他,叫他帶上自己的證件去改戶口。

按理說他現在沒成年,不能單獨遷戶口,但唐氏家大業大,隨隨便便就將他的戶口問題解決了,說是解決也不準確,其實是將他的戶口擱回了原籍。

事情辦完,湯圓跟對方告別,轉身要走。

“等等,”助理叫住湯圓,將一個信封交給他,“小唐總說了,你還沒成年,這裏面有張卡,你省著點用,就當離開唐家的補償。”

他入職沒多久,上來就趕上這種豪門大瓜,以為要見的少年是性格刁鉆很不好打發的類型,從豪門少爺變成普通人的落差絕大多數人都接受不了,不死纏著不放都算好的了,沒想到人一來十分配合地遷了戶口,也沒提什麽條件。

湯圓看著手裏的信封,疑惑地問了句:“他沒說還錢?”

助理楞了一下,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只是覺得收養了孩子沒到成年就給人趕出來就已經夠離譜了,還要收回之前的撫養費未免太過分,唐家不至於摳門到這種地步。他搖搖頭,看著眼前人幹凈的眼神:“什麽錢?小唐總沒提過,總之這個錢你就拿著吧,小唐總說以後……”

說到這兒他不禁有些不忍,因為少年看起來太乖了,不像是會鬧事鬧到被收養的家庭趕出來的個性。但他聽說唐家找回了親生孩子以後也稍微明白了點,可能就是親生子回來才不想繼續要這個孩子的吧?

“小唐總說讓你以後別再去唐家打擾,”助理嘆了口氣,“你還有什麽話需要轉告嗎?”

湯圓沒想到事情到了唐翌那裏,對方不但沒有讓他還錢,還給了他張卡,心中怪異感也更甚。按理說唐翌作為被同性-騷擾的直男,不生氣就不錯了。

他又想起前幾天去見原主養母時,對方說到還錢時欲言又止的神情。要是他沒有漏看劇情就好了,不至於想不通這些人的意圖。

“沒什麽特別的,麻煩您幫我跟他說聲謝謝,我以後不會去打擾的。”湯圓很想有骨氣地拒絕唐翌的卡,但他現在的確沒有拒絕的資本。這些錢他先留著用,等以後賺了錢再填補上。

唐翌給錢其實也是想讓他以後別再打擾,他不收對方估計要以為他還想糾纏。

不明真相的助理心又是一疼,這都是什麽事兒啊,這麽懂事的孩子給趕出來!

“啊麻煩等一下,還有一件事,”湯圓猛地想起關於贈錢贈物的法律,“這張卡有他的贈送聲明嗎?”

助理楞了一下,拆開信封查看,裏面果然有一張贈予說明,唐翌已經簽字蓋章。

談完話後,看著湯圓離開的背影,助理忽然覺得,自己覺得對方好說話完全是錯誤印象。

湯圓當天順便換了身份證,用回了自己“湯圓”的名字,因為還要等半個月正式身份證才能到手,他先辦了臨時身份證應急。

從公安局回去的路上,他越看原主的身份信息越覺得奇怪。

小說裏原主明明就是和真少爺互相之間抱錯了,不然也不會開啟真假少爺的故事,但唐圓的身份信息上卻寫著他是很小的時候被唐家從孤兒院領養的,不知道是唐家刻意修改還是事實本就如此。

他想不到頭緒,腦海中關於小說少得可憐的信息也給不了他答案。

離入學報道還有兩天時,湯圓找到了合適的房子,約了中介見面簽合同,中介公司不遠,就在旅店這一條街上。

對方看到湯圓的臨時身份證,發現他還沒成年,十分猶豫。

“您放心,我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而且收入還算穩定。”

租房前湯圓查了書中世界的法律,和現實中大差不差,滿十六周歲且收入穩定的話,是可以租房的。

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中介終於答應,讓他和房東簽線上合同。

“房東是個大忙人,沒空過來,房子也多,所以不在乎租金。他心善,在學校這邊的房子租價定得極其低,就是考慮這裏學生多。”中介說話的時候不停打量著湯圓,覺得眼前的男孩子實在好看。

湯圓聽著他的話,覺得自己真是幸運,要租房時遇到了心地善良的土豪。他點著頭,說想立刻簽約。

“當然啦,你不是比較著急嗎,季先生那邊說讓我隨意安排時間,租客愛幹凈靠譜就行。”

此時湯圓正要下筆,手一頓:“等一下,房東姓什麽?”

“姓季呀,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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