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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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傅恒一點都不想跟周青淮分開,但好在上海離北京不遠。

不過兩個小時,他隨時隨地都能去見周青淮。

距離對於傅恒來說從來不是問題,他只是舍不得周青淮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個人強撐。

周青淮已經是他的愛人,他的痛苦也該是自己的。傅恒霸道地想。

送人離開上海,傅恒開車回家,悵然地躺在沙發上,想到底該拿周青淮怎麽辦。

他下午還有采訪,晚上有個酒會,本來計劃酒會要帶上周青淮,但現在連去的心思都沒了。

朱檢敲門進來,西裝革履,不知什麽時候戴了墨鏡,看起來像個保鏢似的。

傅恒看到他的一瞬有點楞住,朱檢跟在他身邊已經有六年,與其說是助手,不如說是個年長的朋友。

他比傅恒矮了幾厘米,常年健身,身材魁梧,長著一張非常親切的臉。

是助手也是秘書,更是管家。

傅恒和朱檢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多時候都像朋友,輕松自然,不拘泥於形式。

可傅恒搞不懂朱檢現在這副打扮是幹嘛,他笑了下,疑惑道:“你想多擔任一個角色嗎?”

朱檢摘下眼鏡,一臉嚴肅道:“下午有采訪,還是小心點好,上次就有人差點撞到你了。”

朱檢說的是從巴黎回來,進行第一次采訪的時候,當時差點被圍觀群眾撞倒的事情。

傅恒揮揮手:“又不是沒有保鏢,你不需要親自上陣。”

“我不放心。”朱檢冷冰冰一句話說完,又重新戴上了墨鏡。

傅恒懶得管他,朱檢愛操心的壞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

他懶洋洋道:“還有什麽事?”

“提醒你下午有采訪,晚上有酒會,因為是提前說好的,兩個都不能缺席。”

“知道了。”傅恒說完,又看了朱檢一眼,“我的事你別瞎操心,幫我看著點周青淮。”

“我知道。”朱檢回答得簡潔,說完就走了。

傅恒卻還是不安,總想做點什麽,總想為周青淮做點什麽。

“不讓他知道就好了。”傅恒嘟囔著,點開了手機。

本來要聯系傅兆,卻在翻到通訊錄裏不久前才存進去的聯系人時,傅恒停下了動作。

他算了算時間,離周青淮當畫的日子差不了幾個月了,於是撥通了白裘志的電話。

響鈴五聲後電話接通,白裘志意外的聲音傳來:“餵,是傅畫家?”

“是我。”傅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聲音沈穩,“不知道白先生現在方不方便與我通話。”

“方便,方便得很。”白裘志擱下手裏的麻將,捂住聽筒向麻友說了聲“稍等”,就走到窗邊。

傅恒將視線停留在花園裏的一株藍色繡球花上,頓了頓道:“關於周青淮當畫的事,我希望您能給他打個電話提醒一下。”

聽了傅恒的畫,白裘志露出吃驚的表情,有點不明白傅恒是什麽意思。“提醒一下?”

“對,我看一年之期也快到了,提醒一下比較好。”傅恒移開視線,目光追尋著一只蝴蝶到處亂飛。

“哦,那是自然,我會提醒的。”白裘志點點頭,卻覺得事情好像並沒有這麽簡單,他搞不懂對面的年輕人在想什麽。

但傅恒很快給出了他答案。

傅恒道:“他創業失敗了,根本沒辦法履行跟您之間定下的約定。我聽說白先生您在北京有個古玩分店,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

白裘志瞬間明白了傅恒的意思,他的古玩本店開在新加坡,北京的分店並沒怎麽打理,經常處於關店狀態。

他最近正在考慮要不要徹底關了北京分店的事情,沒得出個結論來,傅恒這麽一說,倒可以做個順水人情。

“你讓我想一想,我明天給你答覆。”雖然找個人來照看分店也不是不行,但外行人始終是外行,白裘志還得再琢磨一下。

傅恒微微皺起眉頭:“好,請您務必認真考慮一下,作為回報,我可以送您兩幅畫。”

這個條件誘惑力相當大,白裘志十分心動,但還是平靜地應了聲“好”。

掛斷電話後,傅恒回到沙發坐下,點開周青淮的對話框給人發消息。

一邊說“想你”,一邊在心裏默默道:這個程度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

不是提著錢直接送到周青淮面前,也不是暗地裏給他制造一個一夜暴富的條件,更不是學電視裏霸總使壞讓對方走投無路只好投奔自己那一套。

只是想到白裘志,想到他那並沒有怎麽用心打理的古玩店。想以此為一個開端,讓周青淮試試用這種方式擺脫困境。

當然,暫且不說周青淮接不接受,就算他接受了這份差事,也還得花時間學習相關知識,得用心經營店鋪。

這對他來說,同樣是一個挑戰。

但傅恒想,這樣總比周青淮奔波找工作,在別人手底下打工受氣來得好。

而且,周青淮本來就個善於學習的人,說不定會對古玩感興趣呢。

想到周青淮在古玩店仔細觀看那些古董,流露出非常好奇而雀躍的目光,傅恒就覺得滿足。

“那肯定是非常賞心悅目的畫面。”他喃喃。

-

周青淮回到北京就馬不停蹄收拾了出租屋,次日去參加面試,因為沒有工作經驗被刷掉。

他立刻約了第二家公司,結果以同樣的理由被刷掉。

明明在招聘軟件上說沒有工作經驗不要緊,到了現場卻是說不要就不要。

看來hr也很辛苦,為了沖kpi,總要學會可勁忽悠。

周青淮滿身疲憊,回到出租屋匆匆沖了澡,躺床上就睡著了。

沒回傅恒的消息,也忘記了要吃飯。

第二早五點就醒來,抓過手機看時間,看到傅恒的未接電話。周青淮蹙眉,迷迷糊糊就回了電話。

但好在沒等到接通,他就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迅速掛斷電話。

五點還太早了,傅恒估計還在睡覺。

周青淮漸漸清醒,起身去洗漱,折回房間打開厚厚的遮光窗簾。

樓下的早點鋪已經忙活起來,掃地的大媽也拿著長長的掃帚開始了工作。

這是並不安靜的清晨,是一些人用力生活的喧嘩。

周青淮突然就想起王菲唱過的《單行道》——“有人過了一輩子,只為了一家幾口每天都吃飽。”

他想,這條屬於某些人的安靜好夢,卻是某些人忙碌勞累的“單行道”,確實不用尋找。

因為你所走的道,大概都是命定之道。

清晨第一縷陽光,沖破雲層,打在窗欄上。

周青淮站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安靜待了會兒,下樓晨跑。

一個小時的晨跑和漫步後,周青淮在樓下買了早餐回去,沖完澡吃早飯,拿起手機繼續投簡歷,聯系hr約面試。

剛收到一個明天的面試,手機響起來。

傅恒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剛睡醒,周青淮匆匆咽下嘴裏的煎餅果子,喝了口豆漿。“你好像沒睡醒,再睡會兒吧。”

傅恒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道:“你終於接電話了啊。”

他昨天也很忙碌,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天沒跟周青淮說上話,晚上打電話還沒人接聽,可讓人失落。

所以迷迷糊糊醒來,第一件事就想著要給周青淮打電話。

聽到人聲音終於安心,又要睡過去。

見對面沒了動靜,周青淮抿唇笑起來,將自己這邊關了靜音,邊吃早飯邊聽傅恒輕盈的呼吸。

吃完早飯傅恒簡單更新了一下計劃表,突然想到律師函發過去還沒收到回覆,於是點開了私信。

已讀不回,典型裝死。

周青淮想了想,既然對方不想好好進行溝通,那他也沒必要再心慈手軟。

他看了看傅恒給他發的資料,撥打了趙律師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對方一聽說他的名字,立馬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周先生您放心,我們會馬上提起訴訟。”

周青淮點頭:“麻煩你了。”說完,突然又想問點別的,於是道,“請問你是傅恒的律師嗎?”

對方很快回答:“不,我是傅兆的律師。”

“那......”周青淮知道傅兆是傅恒的哥哥,他又問,“你是他們的共同律師?”

趙律師笑了一聲,語氣柔和道:“不是那樣的。傅恒有專門的的律師,不過他的律師脾氣古怪,除了傅恒以外的事件,他不會接手。”

周青淮“哦”了一聲,道了謝後掛斷電話。

手機上恰時發來傅恒的消息,給他道早安。

周青淮回了消息,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在堵著,很不痛快。

於是他撥通了傅恒的電話,先問:“這次完全醒了?”

“醒了,昨天睡太晚了。”傅恒打了個哈欠,頂著一頭亂發來到洗漱間。

他看了鏡子裏亂糟糟的自己兩眼,就聽到周青淮突然對他說謝謝。

傅恒怔了下,去開水龍頭的手停住。“怎麽啦?大早上說什麽謝謝呢?”

“我剛剛給找律師打了電話。”周青淮道。

“哦,那個啊,那個其實沒什麽,我哥的人我可以隨便用。”

說完,傅恒才反應過來,周青淮既然已經給律師打電話,那網暴那件事肯定有進展了。

他蹙眉問:“那個人渣怎麽說?”

“他沒理我,所以我才給律師打電話,準備直接和他打官司。”

“好!”傅恒笑起來,“你放心,我哥的律師可是沒有敗績的。”

掛斷電話,傅恒喜滋滋地洗漱完,吃了早餐準備去書房看會兒書。

他早上沒什麽安排,可以閑下來讓自己放空一會兒。

可剛到書房,放在客廳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傅恒噔噔噔下了樓,看到來電人的時候,不由得嚴肅起來。

白裘志說好的第二天給傅恒答覆,卻一直沒有動靜。

延後了一天,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麽。

傅恒做好心理準備,接聽了電話。

“實在抱歉,昨天臨時出了事,回了趟老家,忘記給你答覆了。”白裘志帶著歉意道。

傅恒沒想到是對方忘了,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那您考慮的結果如何呢?”

“我當然是想要傅畫家的畫啦。”白裘志笑起來,“現在你的名氣越來越大,畫也越來越貴了,能白白得到兩幅畫,我可是賺了。”

白裘志的話說得不差,傅恒現在成了炙手可熱的繪畫藝術家,市面上已經將他畫作的價格擡高了三倍。

比起那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經營得不怎麽樣的古玩店,自然是免費的名畫更吸引人。

接到傅恒電話的當晚白裘志就拍手決定要畫,結果打麻將打上頭,轉眼就忘了這事。第二天又被其他的事情耽擱,一直沒想起來。

聽到白裘志的話,傅恒一張冷峻的臉上立刻展露笑顏。“那就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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