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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讀心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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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讀心符(1)

◎一節課不落,一個字不聽,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

虞歲歲和玉緋衣他們一起吃完了午飯, 就和小月牙一起回了月衡山。

初夏已至,夏花絢爛碧樹連天,月衡殿周圍是大片大片的荷花,清甜蓮香沖天而起, 山風一吹就蕩開了漣漪, 像一匣子打翻了的青玉翡翠。

虞歲歲還在蓮花池邊看見了一只靠岸的木舟,心想下午上完課回來可以去游湖采蓮了。

她在蓮花香氣中腳步輕快地進了月衡殿, 一眼就看到應縱歌坐在靠窗的桌案邊, 和往常一樣給她沏好了茶。

“師尊, 荷花開得好漂亮。”虞歲歲很快就在他對面坐下, 接過茶喝了起來。

“歲歲喜歡就好。”應縱歌也拿了一杯茶淺啜著, 眼中閃過一抹懷念的微光,“若當閑時,乘舟直入藕花深處, 夜深了就和蓮花一起睡去,每次醒來都會漂到不同的地方。”

聽起來很不錯, 瀟灑恣意。

“有空的話一定試試。”虞歲歲種草了。

她從錦囊裏翻出一個剛買的漂亮盤子, 是一件精致細膩的瓷器,薄紅一抹點綴, 青冰上開棠花。又拿了一紙袋糕點倒了上去, 下午茶完成。

虞歲歲一邊吃桃酥一邊打量應縱歌, 白絨狐裘襯得他的下巴更加清削,臉色還是一如既往地蒼白。

而且咳得更加頻繁了……

如果在別人面前, 他還是端著劍尊的架子,會自己強忍不適, 但在虞歲歲面前, 他並不會有所遮掩。

病骨支離, 但依然是修真界戰力第一。

為什麽會病成這樣呢?白玉微瑕,大概真的沒有完美到極致的人吧。

這時應縱歌也拿帕子擦去了唇邊血跡,他一擡頭,視線剛好對上虞歲歲關切的目光,唇邊捎了些許笑意,伸手撫上她的發心,熟稔地揉了揉,“為師沒事,不用擔心。”

虞歲歲:“……”

我也很想相信啊,師尊。

應縱歌眸光流轉,很快轉移了話題:“今天的課業如何?”

別問,問就是擺大爛。

應縱歌作為師尊,以往也會關心一下她的日常上課修煉,這方面虞歲歲撒謊撒得已經面不改色爐火純青,所以她今天也說:“今天學了基礎劍訣。”

學了,又沒完全學。一節課不落,一個字不聽,主打的就是一個陪伴。

她擺習慣了,就算應縱歌關心起來,她也不可能不擺,倒不如順其自然。說不定她一直說謊,宅家好師尊應縱歌一直相信她,還真的對她的修為抱有一些美好的期待,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時發現她其實是個菜雞的真相,心理落差太大的話,會把她這個徒弟退貨呢?

“不錯。”應縱歌點頭,直接盲目誇她。

虞歲歲:“……”

她看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慣有的冰雪寒意半融,眼裏只倒映著她的身影。

好吧,她覺得師尊是不會把她退貨的。

虞歲歲一邊喝茶一邊吃桃酥,又從錦囊裏拿出了那本夢中人排行榜手冊,打算給熟人投些靈石,嗯,那些給她投過的人也意思意思投點。

——這樣客氣來客氣去,只有抽三成靈石的柳策贏麻了。

“這是何物?”應縱歌看到了她手裏的小冊子。

虞歲歲就把三辰宗夢中人排行榜的相關事情告訴了他。

“也就是說,為歲歲投靈石最多的前十人,會收到歲歲的回信和回禮?”應縱歌抓住了重點,下意識皺了一下眉。

“對的,這是規定。”虞歲歲點點頭。

“……”應縱歌翻了翻那本手冊,在她的應援榜上看到了排在前十名的人。

很好,果然有那個玉家小輩。

而虞歲歲已經喝完了那杯茶,還順帶幹掉了大半盤桃酥,所以她就起身回後殿了,畢竟還要給應縱歌燉藥膳,嗯,今天可以就地取材下點荷葉。

她見應縱歌還在一言不發地看著那本排行榜手冊,就幹脆留在正殿不拿回來了。

午後虞歲歲和往常一樣把藥膳倒進白瓷盅,再從窗外的蓮池裏摘幾瓣荷花簡單擺盤,然後就裝進食盒給應縱歌端了過去。

應縱歌的作息並不規律,午睡什麽的完全是看他心情,比如今天他就沒有去休息,虞歲歲一走進正殿就能看到他。

他把一只手臂支在窗欞上,側過半張臉看著隨風搖曳的蓮荷,微風掀起他鬢邊碎發,在午後陽光下勾著絲絲金光。

聽到虞歲歲的腳步聲,他很快就回頭看了過來,“歲歲要去上課麽?”

也許是午後陽光溫暖,他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嗯,時間差不多了。”虞歲歲把手裏的食盒遞過去,“師尊,這是今天的藥膳。”

每日任務(1/1)

“你放了蓮花?”應縱歌眸光流轉,“很香。”

“主要是銀耳蓮子羹,還加了其他一些不會影響味道的藥材。”虞歲歲把手肘支在桌案上,雙手捧著臉有些苦惱地說,“師尊的病好像一點都沒有好轉的樣子…”

她沒意識到這個捧臉的動作,讓她的臉頰看起來肉嘟嘟的,帶著健康潤澤的粉色,一副很好捏的樣子。

應縱歌搭在窗欞上的手指動了動,但是他看了看自己蒼白如紙的手指,想了想還是算了。他手上冷,要是冰到歲歲就不好了。

談及他的身體狀況,他還是一臉平靜地說:“沒關系,這不重要。”

“這怎麽不重要了?”虞歲歲還想再說些什麽,應縱歌卻打斷了她並對她使出了摸頭殺。

他的手掌輕覆在她發心上,輕聲道:“歲歲該去上課了。”

這嘴硬又消極就醫的男人。

“好吧,那師尊要喝藥膳。”

“好。”

虞歲歲也沒辦法,只得離開月衡山去了授課庭。

下午上的又是漱幽長老的靈符課。

虞歲歲剛走到靠窗那個位置坐下,就聽見旁邊的莫遙一臉氣憤地和玉緋衣說:“這九個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把我們都給擠了下去!”

玉緋衣面上笑意收斂了起來,也是不爽道:“而且他們都是匿名投的靈石,因為沒有上排行榜,所以也看不到他們的真實身份。”

孟逢春手托下頜,沈吟道:“那只能等這個月的排行截止,再問問負責聯絡的柳策了。”

“你們在說什麽?”虞歲歲沒聽明白,這都什麽跟什麽。

“歲歲,”莫遙挽過她的手和她貼貼,不滿地哼唧了一聲,“你快看排行榜手冊,你自己的應援榜,只不過一個中午過去,前十都大換血了!連英子都被擠成了第十一名。”

“啊?”虞歲歲沒反應過來這什麽情況。

怎麽有人比歸海落英還要富婆?

她下意識就想拿出錦囊裏的手冊看看,翻了一會兒翻不出來,這才想起她說手冊還落在月衡殿正殿的桌案上。

“姐姐看我的就行。”玉緋衣直接翻開了自己的手冊拿給她。

虞歲歲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的應援榜榜一赫然寫著“應縱歌”三個字。

敲!是師尊。

應縱歌直接給她投了……數量非常龐大的靈石。

莫遙就說:“月衡山直到今年才收了歲歲一人,劍尊又常年閉關,所以百年來幾乎沒有任何支出,每月又照例領取宗門撥過去的物資——所以劍尊手上的靈石,難以計數。”

“確實,要是給那個姓柳的奸商,他做夢都要笑醒。”玉緋衣說什麽都要把自己的損友拉出來踩一遍。

孟逢春說:“而且柳師兄說過,為了避免惡意攀比,排行榜會根據每個人的身份和修為做出財產預估,所以每個人能投出的靈石都有各自的上限——但是劍尊投的靈石,好像已經超過了排行榜手冊的上限。”

“是的,”玉緋衣一臉幸災樂禍地說,“柳狐貍附加在手冊上的陣法無法承載這麽多的靈石,已經崩潰了,現在誰都投不了靈石,他下午專門請了假去維修。有錢不能賺,你們真該看看他那一臉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

虞歲歲默默捂臉。

好家夥,師尊給她打投,直接把排行榜給幹崩了。

這時,漱幽長老已經走進課室,虞歲歲就和其他修士一起站起來行禮,然後就開始上課了。

“諸生請坐。”漱幽長老還是一副溫和儒雅的模樣,他向各位內門弟子頷首道,“今天你們要學的是讀心符。讀心符顧名思義,使用了可以聽到別人的心聲——二品讀心符可以聽到一句話,往上類推,越高品階的讀心符可以聽到更多的心聲。”

“諸生初學,切忌好高騖遠,就從二品讀心符開始吧。”

這個讀心符怎麽是二品靈符……

虞歲歲在心中哭唧唧,她基本已經能把那些一品靈符給認全了,當然有些還是不會畫——但現在就要跳到二品靈符,這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困難。

接下來虞歲歲嘗試了一下,好吧,果然不是她能畫出來的東西。

又把一張靈符畫廢了之後她就開始擺爛了,看著窗外發呆,天空碧藍如寶石,堆疊的雲層像是大片大片的棉花糖,熏風捎著花香,甜絲絲的,讓人心情輕快起來。

今天的讀心符還是有點難度在的,大半的內門弟子都畫不出來,所以漱幽長老挨個指點也要花上好久,再加上虞歲歲這個擺爛人不可能主動舉手問他,所以他沒辦法來關照虞歲歲的畫符狀況。

總之,就是可以肆無忌憚地擺爛。

“歲歲已經學會了嗎,好厲害。”莫遙見她一臉輕松愉悅的表情,成功誤會了。

虞歲歲連連搖頭:“我不是我沒有。”

而玉緋衣把筆一扔,湊過來翻開了排行榜手冊,指著虞歲歲應援榜前十名除了應縱歌之外的那些人,“姐姐,這些人你認識嗎?我怎麽覺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名字。”

虞歲歲從第二名看到第十名,上面的名字她沒一個認識,所以她只是搖搖頭說:“不知道唉,我並不認識他們。”

“真是見了鬼。”莫遙就說,“既然不認識你,又為什麽給你投這麽多靈石,還擠占我的位置!歲歲等著,我很快就要突破到元嬰期,到時我就能投更多的靈石了。”

“不用了莫姐姐,無論你排多少名,我都會給你準備禮物的。”虞歲歲好笑地擺擺手。

“歲歲真好。”莫遙心滿意足地捏著她的臉。

玉緋衣就說:“那姐姐我也要!”

“都有都有。”虞歲歲說,“先不說節假日什麽的,要是你們的生日到了,我當然要送禮物啦。”

只要上了夢中人排行榜,年齡、生辰這些無關緊要的個人信息就會公布,虞歲歲之前給他們投靈石的時候,就已經查看了他們的生日並記在備忘本上了。

說到生日,虞歲歲有些好奇應縱歌的生日。

她下意識在指尖凝了一點靈力,輕輕點上她應援榜第一的熟悉名字,好吧,點不開個人信息,師尊的生日無從得知。

也是,柳策哪來的本事,能夠和劍尊合作談生意,她一時沒想到這一層。

而就在虞歲歲遺憾無法知道師尊生日的時候,莫遙提筆在符紙上寫下了一個時間:四月初七。

玉緋衣眨眨眼,孟逢春也了然地點點頭。

——這是虞歲歲的生日,而且就快到了。

莫遙和他們兩人眼神交換,無聲地在密謀些什麽,計劃著要給虞歲歲一個驚喜。

而虞歲歲表面看起來是在聽課,實際上已經走神想到昨晚看的話本了,並沒有註意到他們彼此之間的眼神互動。

這節靈符課就這樣在虞歲歲的摸魚擺爛中度過了,只是漱幽長老臨走前說:“剛才諸生提出的問題我已悉數解答,回去好好練習,下節課抽查。”

喵了個咪的,還搞抽查啊。

虞歲歲覺得自己要完了,只能回去今晚抽一些時間抱佛腳了。

下了課,她和往常一樣,問莫遙他們晚飯要吃什麽。

“嗯,這個啊…”莫遙猶豫了一下才說,“我等下有些事情,這一次就失陪了。”

玉緋衣叼著一片竹葉,也說:“我也得去陪那奸商修覆排行榜手冊的法陣。”

孟逢春也婉拒了:“虞師妹先去吃飯吧,今天的讀心符我得再練習一會。”

好吧,三個飯搭子都有事不能陪她吃飯了。

“好,那你們先忙。”虞歲歲只好說。

接下來她打算去美食街吃香噴噴的烤魚,吃完就去找小月牙一起回月衡山。

月衡山正殿內,應縱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斜陽西墜,此時離歲歲回來還有約莫半個時辰。

“劍尊,”又被叫來試吃的澹臺翡坐在他對面,喝了一口靈茶壯了一下膽,才說,“您今天又做了什麽?”

一直被迫害,從一開始的面容驚恐到現在,他已經麻了,沒事,到他這個修為是吃不死的。而且劍尊的廚藝…呃,也算是在慢慢進步吧,起碼前兩天端出來的東西已經勉強能吃了。

應縱歌打開了食盒,拿出一盤小籠包,還有一盤蓮花酥,一碗蛋花粥,以及一盤蓮葉蒸排骨。

“不錯,這些菜的精神面貌很好——我是說,賣相看起來還挺有食欲的。”澹臺翡抄起旁邊擱著的一雙竹筷,先試了試小籠包,試探著嚼了兩下後就吃了起來,還又夾了一個,“這個好吃。”

以往應縱歌做出來的食物,姑且叫做食物吧,就算難以下咽,澹臺翡也會昧著良心給他找借口,像是什麽“一定是這鹽太鹹”“這鍋不好用”“這竈火真是豈有此理自己把東西燒糊了”,但這次他確實得承認,好吃。

應縱歌七竅玲瓏心,學東西並不慢,摸索了大半個月,就大致掌握了——因為他味覺不好,所以得借助澹臺翡每次的反應來把握調味。

再加上澹臺翡這些日子在他這裏幾乎吃不到什麽陽間的食物,所以這味道正常的小籠包吃起來就香了好多。

終於給孩子吃點好的了qwq

應縱歌看著他的反應,淡淡頷首後道:“試試其他的。”

於是澹臺翡就拿著筷子繼續試吃剩下的食物,挨個吃了一點後他就停不下筷子了。

“你別說…還真挺好吃的。”他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多日荼毒終於吃上好吃的,他都要感動得淚流滿面了。

應縱歌看著他的反應,心裏大概有了譜,於是他冷淡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帶回去吃,但要盡快回去,我的徒兒要回來了。”

他滿臉寫著:我沒空搭理你。

“知道知道,我這就滾。”澹臺翡相當識趣,動作利落地把那些食物裝進了食盒。

應縱歌又說:“你往後不必再來了。”

“…行。”澹臺翡忍不住腹誹,這就是活生生的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行為。一開始那些色香味俱無的東西就讓他來試吃,現在好不容易做出點好吃的,就沒他什麽事了。

他提著食盒走了——當然要帶回去吃!

這是他應得的!

虞歲歲吃完了烤魚就回到月衡山了,她從小月牙身上下來,伸手輕撫靈鶴柔軟溫暖的羽被,“小月牙今天也辛苦啦。”

靈鶴優美揚起脖頸,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虞歲歲把剛才飯後散步到扶光山順手摘下的靈果拿給它,因為路上遇到的師兄跟她說這種紅珊瑚一樣的靈果都是拿來餵靈鶴的。

小月牙果然很開心地收下了。

“明天見。”虞歲歲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就順著開滿鈴蘭花的冰玉長階回到月衡殿,看見蓮池上的荷花開得正好,就忍不住摘了兩朵。

應縱歌還是和往常一樣沏好茶等著她,她一推開門就能對上他帶著關懷之意的目光。

——就好像在無聲地歡迎她的回家。

“師尊。”虞歲歲走過去坐下,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放著的手冊,忍不住說,“其實師尊不必破費的,這不過是增進同門友誼的小游戲…”

“可是歲歲的回信和回禮,”應縱歌說,“為師也想要。”

“師尊想要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好了呀,不用做這些的。”虞歲歲很誠懇地說。

應縱歌也語氣誠懇:“回信回禮,和歲歲的排行榜第一,為師都要。”

虞歲歲:“……”

好吧,師尊開心就好,反正他也不差這些靈石。

慢著…她猛地回想起來,她是夢中人排行榜第一的話,她要和她的應援榜榜一也就是應縱歌,在七夕情人節的時候約會!

虞歲歲頓時就有些坐不住了,七夕、情人節,還約會!

“師尊,其實我還忘記說一件事…”她弱弱開口,說到一半突然剎車。

不對啊,應縱歌是個死宅,平時幾乎沒有參加任何社交活動,她要是不說出來,師尊對於約會這件事根本就無從得知。

他不知道,不知道就是等於沒有這回事!

“怎麽了?”應縱歌耐心地等她說完,桃花眼映著窗外最後一抹夕陽,瞳色剔透如琥珀。

“也沒什麽,只是…”虞歲歲趕緊改口,她想隨便扯個話題,又想到了漱幽長老說要抽查讀心符的事情,於是她說,“今天教的讀心符我不太會畫,師尊能不能教教我?”

救救我、救救我,要是被抽到了但是畫不出就很難辦了。

“當然。”應縱歌淺淺頷首,他看了看虞歲歲手裏抱著的荷花,就說,“歲歲不妨和為師到池上泛舟,一邊賞花一邊畫符。”

哇,聽起來很不錯哎。

“好好好。”虞歲歲連連點頭。

應縱歌沈吟了片刻,又說:“再摘幾片蓮葉,還有荷花和蓮子。”

“沒問題,”虞歲歲先是應了,然後才好奇地問,“師尊怎麽忽然要摘這些?”

“蓮葉蒸排骨,荷花酥還有銀耳蓮子羹。”應縱歌說話的時候,蝶翼一樣的兩扇眼睫緩緩掀起,桃花眼裏盈著細細碎碎的光,“當然,還有歲歲上次想吃的小籠包。”

聽上去很好吃的樣子,而且還有小籠包耶!她明明晚飯才吃了烤魚,怎麽一聽到師尊報菜名又餓了起來?

“師尊要做這些給我吃嗎?”虞歲歲雙手捧臉,她沒有發現自己的眼睛都睜大了些,閃著期待的光,亮晶晶的。

“當然。”應縱歌點點頭,女孩眼裏閃閃發光的期待讓他的心情輕快起來,於是少有地開了一句玩笑,“不給歲歲要給誰?為師只有歲歲。”

不染紅塵的高嶺之花為她洗手作羹湯唉。

“師尊真好。”虞歲歲很開心,下意識撲過去親昵地挽住他的臂彎。

應縱歌頓了一下,又伸手去輕撫她的發心,手臂緊挨著的女孩很溫暖,溫暖到讓他也感受到了幾分暖意。

真好啊,像這樣為了一個人去付出,然後看著她開心起來,他才猛然發覺原來自己還可以做很多有意義的事情。

他想,他喜歡為像這樣為了歲歲去付出的感覺。

於是他又揉了揉虞歲歲柔軟的發心,順帶把她有些亂的鬢發理好,就說:“走吧,到小舟上去。”

“好耶好耶。”虞歲歲見他沒有拒絕,就繼續挽著他的手。

應縱歌解了系舟的繩子,自己跨步上了船,才示意她上船,“來,慢一些。”

虞歲歲看著木舟緩緩離開岸邊,木舟邊緣與她腳下的木棧道越來越遠,下意識就往船上一跳。

“當心。”應縱歌有些意外她這突然一跳,但也伸手穩穩扶住了她。

木舟隨著虞歲歲的動作而搖蕩了一下,在水面上蕩開了圈圈漣漪,原本平靜的月色被攪亂成一池破碎銀光。

“下次不可如此冒失。”應縱歌雖是告誡她,但一個字比一個字輕緩下去,倒像一句親昵的嗔怪。

“知道啦,”虞歲歲說,“因為師尊在這,所以我就沒有多想——反正師尊總會接住我的。”

應縱歌垂了眼眸,輕輕應了一聲:“當然。”

然後虞歲歲就在船上找了個位置坐下,這一葉扁舟看起來不大,但也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應縱歌頎長身形坐下去都不礙手腳,還能在中間支起一張小桌板,甲板下面的隔層裏還備了一些茶水和點心。

船一動,蓮花就向兩邊繞開,蓮花香沾了夜露的濕氣,變得溫柔了起來,水聲潺潺,她有點想脫了鞋襪去踩水,但一伸手試了試水溫,涼得她立刻縮回了手。

初夏的夜晚還是有些涼。

“等過些日子再下水。”應縱歌將畫符需要的符紙朱砂等物品拿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還遞了一塊帕子過去,讓她把手擦幹。

虞歲歲擦完了爪子,就雙手扒拉在小桌板邊緣,傾身過去看他畫讀心符。

看看她的靈符印刷機是如何畫符的。

應縱歌並不需要用筆蘸上朱砂,他只是指尖凝起冰藍色靈力,在符紙上隨手勾畫了幾下,符文既成,靈力從頭到尾流轉了足足八次。

虞歲歲記得漱幽長老說過,靈符完成後,靈力順著符文流轉幾次,就說明這張靈符是什麽品階——也就是說,應縱歌隨手就畫出了八品讀心符。

這也太逆天了。不愧是原著最大反派。

虞歲歲呆住,應縱歌看著她的表情,就又拿起了一張符紙,“這次為師畫慢點。”

虞歲歲就又看著他畫了一遍。

“可看明白了?”

“沒有…嗚。”

“哪裏不明白?”

“呃…哪裏都不明白。”

虞歲歲欲哭無淚,她實在是太菜了。

“沒關系,慢慢來。”應縱歌很有耐心,把筆遞給她,“歲歲畫一遍我看看。”

不是吧,要看著她畫啊。虞歲歲頓覺窘迫,她寧願被漱幽長老盯著。

“……”看著應縱歌那認真等待的樣子,虞歲歲只好拿起筆蘸了碟子裏的朱砂,在符紙上認真地一筆一劃畫完讀心符。

——畫是畫完了,但符文上並沒有靈力流轉,說明這是一張失敗的靈符。

淦,果然出醜了。

“師尊,我…”虞歲歲有些緊張,想為自己辯解,又擺爛地放棄了。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沒關系,”應縱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心,“在師尊面前,歲歲可以犯錯,可以失敗,別怕,慢慢來。”

虞歲歲怔了一下,無論穿書前還是現在,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在追求成功,從來沒有人這樣溫柔地安撫她,告訴她可以犯錯可以失敗。

她擡起頭,望入了那雙清冷也溫和的桃花眼,連月光在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前,也要退避三舍,只敢停留在他的眼睫上,勾出細碎銀光。

應縱歌…真的是個好師尊。

“好,我再試一次。”虞歲歲受到了鼓勵,又提筆畫了一張讀心符——好吧,又失敗了。

不過在剛才應縱歌說了那樣一番話之後,她也沒有什麽心理負擔,又畫了一次。

在她畫倒數第二筆時,應縱歌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這一筆偏了。”

他微涼的手指帶領著她,手把手一起畫完了剩下的兩筆,於是讀心符完成,靈光徐徐流轉了兩回。

“好耶!”虞歲歲都要忍不住拍手了,終於讓她畫出來了,雖然是在應縱歌的幫助下。

“做得很好。”應縱歌放開了她的手,轉而又去揉她的發心。

他誇讚她,語氣自然而然。

被誇誇的虞歲歲有些不好意思,應縱歌本來就是不世之才,他當然知道怎樣的天之驕子才會被世人稱頌。但他不在意,他只覺得他的徒兒磕磕絆絆地畫出一張二品靈符就已經“做得很好”。

“是師尊教得好。”虞歲歲小小聲,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於是她就轉移了話題,“師尊剛才畫符,是怎麽做到不用朱砂的?”

“朱砂,甚至符紙,不過是媒介之物罷了,靈符運行的本質是與天地規則共感,從而改動或開辟一方道法…”

應縱歌緩聲解釋給她聽,指尖凝了靈力輕巧勾畫,冰藍幽光如繚亂薔薇,盛開成繁覆符文。

然後他屈指一彈,符文流轉九重華光,每一道曲折筆畫都幻化成雪白鱗片,轉眼間一條冰霜巨龍騰空而起,緩緩盤踞在周圍。

虞歲歲還沒“哇塞”出聲,那條龍又猛地紮進池水裏,碧葉瓊花俱顫,然後萬千火光從水下升起,如同浮燈飄向天際,又在月光下結繭,無數紅色靈蝶破繭飛出,翩然而舞。

她伸手去接,那些蝴蝶一落到她掌心,又變成了白色的蓮花。

好神奇。

冰霜融化成水,水又燃燒成燈火,又降落成花瓣。這並不符合五行相生相克的常理,是應縱歌強行改動了這一方天地的法則。

而應縱歌看著夜色中那些還沒落地成蓮花的紅蝶,有些失神。他想起了前些天,月圓之夜的時候,歲歲運轉的魔族功法也飛出了這樣的紅蝶,他又想起了歲歲那時沈溺的眼神…

為什麽會下意識變成類似的、引他想入非非的紅色蝴蝶?

不,這不應該。

他忽然縱身而起,手中長劍出鞘,劍刃如三尺霜雪,劍鋒卻是濃麗的紅。

應縱歌振袖挽劍花,艷紅劍鋒挑出了萬頃凜冽寒光,周圍的紅蝶和蓮花都破碎成幽藍靈芒,絢爛又淒艷,像是星河倒懸。

破碎,一切都在破碎。應縱歌執劍靜立其中,衣冠勝雪,容色獨絕。

虞歲歲看著他削薄如青竹覆雪的身姿,覺得劍尊舞劍當真是耀眼極了,他的身體線條隨著出劍的動作而繃緊,淩厲又修美。

應縱歌看著所有紅蝶都消失了,才收起長劍,踏風淩空走回木舟中坐下。

“為師方才…”他動了動嘴唇,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方才有些失控的行為,只好生硬地換了個話題 ,“歲歲再試試自己畫一張讀心符吧。”

虞歲歲滿腦子都是師尊舞劍的樣子,聽到他的聲音才回過神,連忙應了一聲:“好的好的。”

她就起筆自己畫了一張,這一次倒數第二筆沒有畫偏,所以成功畫出了讀心符。

虞歲歲上著符文上面的靈力流轉了兩遍,心想她可終於畫出來了!

但是她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這玩意兒要怎麽用?

遇事不決問師尊。

於是虞歲歲就擡頭問應縱歌:“師尊,讀心符要怎麽用?”

應縱歌還因為剛才的事情有些走神,聽了她的話也沒多想,就直接拿起了那張讀心符,運起靈力註入,“很簡單,只要默念著對方的名字,再施加靈力——”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他聽到了虞歲歲的心聲:

“舞劍好帥,超了!”

應縱歌:?

作者有話說:

應援榜排名前十可以獲得歲歲的回信和回禮。

師尊:無所謂,我會開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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