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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畝靈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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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畝靈田9

看著偎依在路琢背上的郴易風,劉小蘭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心裏隱約有些不舒服,面皮也開始發燙,只是看著那兩個人在一塊,就比和郴易風相處的時候還羞人。

劉小蘭也分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麽感覺,就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忍不住擡手朝羞紅的臉頰扇風。

另一個盯著路琢和郴易風的是周峽,他回頭看到劉小蘭的動作忍不住笑起來,語氣還帶著些羨慕:“他們倆的感情真好。”

“也沒那麽好,郴大哥很討厭路琢,路琢也不喜歡郴大哥,村長給了路琢五塊錢,他才勉強收留了郴大哥住下。郴大哥人那麽好,要是我家方便,其實……”

劉小蘭下意識道。

說完她

面色更紅,收回視線,看著自己的衣角長長嘆了口氣。

周峽聞言目光一閃。

他看了路琢和郴易風一眼,語氣含笑:“感情不好?那不是,妙極了麽。”

劉小蘭不明所以:“唉,妙?”

周峽雙手交叉撐在後腦勺:“你還小,不懂。王哥,開車回局裏。”

郴易風獲救,等天亮後,縣上就派大巴把村民送回了三水村,只剩路琢和郴易風兩個留在警察局裏,等做完筆錄,確定了老五一行的罪行,他們兩個才會回去。

負責招待兩人的正是周峽,郴易風先做完了筆錄去進行檢查,他太累了,將傷口簡單處理後,很快就在休息室睡著了。

路琢有口吃的毛病,做筆錄時基本都是周峽確定信息,他回答說“是,不是”,等筆錄做完,陸雲柯起身正想離開,周峽趕忙道:“等等!”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50面值的鈔票遞給路琢。

“那幾個是扒竊偷盜的慣犯,這兩年受害者不少。你們配合警局抓獲了他們,縣裏有獎勵,上頭的政策是抓到一個扒手獎勵10元,你們抓到了5個,應當獎勵50元。”

陸雲柯看向周峽。

雖然抓賊的確有獎勵,但怎麽可能抓住一個賊就獎勵十塊錢。

這年頭工人工資最高,一個月也才二三十塊錢,整整五十塊,都抵得上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顯然,這筆錢可能只有一小半是縣裏的獎勵,剩下的,大抵是周峽添的,想讓路琢買頭毛驢。

50塊差不多能買一頭剛斷奶的小毛驢。

迎著路琢洞悉真相般的眼神,周峽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解釋道:“賊是抓住了,可驢已經被殺了,木板車也損毀了,那幾個人根本沒錢賠償。我想幫點忙,路先生可以用獎金重新買一頭毛驢,但是被損毀的板車,怕是你們得重新找木匠做。”

“好。”路琢接過錢收起來,對周峽道,“有空,請你,吃飯。我做,幾個菜。”

這是他難得對周峽說的長句,語句依舊不連貫,但因為語速和緩,表情波瀾不驚,倒有種鏗鏘有力的感覺。

周峽聞言笑了:“沒想到路先生還會做飯,看來以後我有口福了。我看看手表,已經快8點了,我要和同事換班休息。要不,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

陸雲柯聞言擺手。

“不用。”

周峽看著他異色的雙目,語氣越發溫和:“你還有事?”

“是。”陸雲柯示意周峽留步,他到隔壁休息室拍拍郴易風的肩膀,將人叫醒,和他一起離開了警察局。

目送兩人離開,周峽握住桌子上的鋼筆,有一下沒一下的在紙上畫著線條。

想起郴易風和路琢默契的模樣,他不由開始懷疑劉小蘭話的真實性。

那兩個人真的關系不好麽?

出了派出所吹了一陣晨風,郴易風斷了根弦的大腦慢慢恢覆冷靜。

自己剛才竟然對路琢示弱了!

雖然是為了折騰路琢,但對方不痛不癢,反倒是自己想起來就覺得臉皮發脹,他止住腳步,冷硬道:“咳,現在還有什麽事,你要買東西?”

陸雲柯看了他一眼,沒搭腔,只是繼續朝前走。

“餵,和你說話呢,別裝啞巴。”

“對。”

郴易風皺眉跟著陸雲柯,對方走得並不快,顯然是顧及到郴易風腳腕受了傷,兩人並排走著,一陣後竟來到了縣醫院門口。

路琢停了下來。

郴易風皺眉:“你要買藥?”

“你。”陸雲柯指指他的手臂被刀刺了的位置和手上的咬痕,將兜裏還沒焐熱的錢都遞給了郴易風,“被狗,咬了。”

還是被會瘋狂攻擊人的野狗咬了,趁著沒超過24小時,得來醫院打狂犬疫苗才行。

郴易風終於明白路琢為什麽特意來醫院,他捏著那張綠色的鈔票,怔怔地看著路琢。

路琢和他對視,異色的眸子依舊平靜到陌生,郴易風指尖一顫,扭頭看向路邊剛抽出幾片嫩葉的楊樹。

“你真會假好心。”

陸雲柯也沒和他爭辯,示意郴易風進去,自己在醫院大堂等著。

一會兒郴易風就開好了單子,等著醫生取藥的時候,他將找零的二十幾塊錢塞到陸雲柯手裏,忍不住嘀咕道:“5針就要二十多塊錢,真是貴得要命,還得來打4次,麻煩。”

國內能生產狂犬病疫苗才只有短短幾年,產能不足導致疫苗價格對一般人而言相當昂貴,陸雲柯要用來買毛驢的錢,就這麽被花掉了一半。

顯然,毛驢是沒錢買了。

郴易風摸了摸衣服,想起自己被老五幾個搶走,又從警察局領回來的那張自行車票。

他不願意占路琢的便宜,對方給他花了二十幾塊錢,他肯定得還回去。

思來想去,不如直接買輛自行車給他,反正自己還得來縣城醫院打狂犬疫苗,路琢的毛驢沒了,他總得有代步工具。

就當是償還路琢上輩子和這輩子的照料,這樣他才好一碼歸一碼的報覆對方。

郴易風沒有看路琢,平視前方,語氣有些緊繃道:“路琢,待會兒你和我去國營大廈取東西。”

“嗯。”路琢答應下來。

等郴易風打完疫苗,包紮好傷口,兩人來到國營大廈的櫃臺前,郴易風將自行車票遞給工作人員,迎著對方熱情的微笑,他對陸雲柯揚揚下巴:“挑輛你最喜歡的,就當是你的新毛驢。”

這下輪到陸雲柯楞住。

工作人員聽到郴易風的話,忍不住笑起來:“先生,您可真會開玩笑,毛驢哪有自行車金貴呢,我老家也養毛驢,一頭好驢也才六七十塊錢,一輛鳳凰牌自行車就得160,這兩個哪能比較呢?”

160塊一輛的自行車,在這個年代毫無疑問就是奢侈品,哪怕是拿月工資的工人也得攢兩年才舍得買一輛。

陸雲柯不會平白無故接受男主的好意,驢車又不是郴易風丟的,他皺眉拒絕:“不用。”

郴易風見狀隱隱有些煩躁。

又來了,自他重生後,路琢就從上一世那個偽善的混蛋變成了眼前的高嶺之花,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過去這個人渣可是想方設法賣慘騙自己手裏的自行車票,甚至還貪了自己父親好不容易高價買下特意寄到三水村的電視機票,要不是郴易風清楚上一世發生的一幕幕,他都要以為是他誤解了路琢。

“我說有用,它就有用,你現在就去挑。”

陸雲柯擺擺手表示拒絕,無功不受祿,和郴易風講道理又太為難結巴,陸雲柯直接朝門外走去。

“你給我回來!”

郴易風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路琢停下後,他收回手,捏了捏眉心,第一次放軟聲音。

“不是送給你的,你可別誤會。你看,我還得來縣醫院打疫苗,你的驢被宰了,你總不能讓我步行過來吧。咱一起買一輛自行車,對外說是你買的,借給你撐幾年場子,不過,你得當車夫送我來打針,這樣總行了吧?”

陸雲柯恍然大悟。

他就說麽!

郴易風恨自己恨得要死,怎麽可能會送自己禮物,要是買來方便他自己,這就說的通了。

兩人一起挑了一輛黑紅相間的自行車,騎著車在縣城飯店吃了頓早飯,陸雲柯又買了兩斤雞蛋,兩罐麥乳精,將東西打包後,就騎上自行車,帶著手腕和腳腕都貼了膏藥的郴易風回了村。

自行車速度比驢車速度還快些,等兩人回到三水村時,正趕上村裏人吃完午飯聚在村頭閑聊。

幾個孩子在路口追逐打鬧,差點沖到車前,陸雲柯撥動自行車鈴,清脆的鈴聲讓村頭巷尾的相鄰全都看過來。⊥

“呦,那不是二狗嗎?”

“他哪來的自行車,簇新簇新的,你看那車軸,還像銀子一樣發光呢!”

“他的驢車不是被賊弄走了麽,估計是警察局讓賊賠的……”

“謔,一頭毛驢和一輛木板車還能換新自行車,自行車大降價啦?”

村裏人交頭接耳,全都艷羨地看著路琢。

其中幾個村人互相遞個眼色,路琢他爸借過錢的人走過去,特意對村長章平道:“平叔,你不是說路琢揭不開鍋,讓我們緩一緩再要賬嗎?你看他自行車都有了,我家娃娃病了沒錢看,腦子都快被燒壞了,我現在去向路琢要錢,您該不會再自己出幾分錢當利息墊上吧?”

章平的眉峰皺起,抽了口旱煙:“你們給孩子幫襯了好些年,可也都使了他的驢和車,現在二狗的驢剛沒……”

“平叔,可我們也得過日子啊。都有一大家子要養呢,春上買了良種種了地,現在買化肥一分錢都沒,我也知道二狗不容易,我就想要回幾塊錢,先買點化肥給地裏撒上,不然地裏長不出莊稼,秋上怎麽去糧食站上糧?”

“就是,我家連買農藥的錢都沒,總不能讓蟲把麥苗吃得結不出穗……”

“叔你也看看,二狗都有了自行車,我們可連化肥農藥都買不起!”

鄉人苦著臉說道起來。

大家夥兒之前也聽說抓賊縣裏給獎勵,現在路琢買了自行車,說不定縣裏獎勵了他不少錢。

村裏人多少有點埋怨,路琢欠了錢,他們不要也就罷了,對方有錢還只顧自己享受,這可就說不過去了。

趁著路琢沒把錢都花完,他們可得盡快要回借出去好幾年的錢。

村長聞言將煙灰磕在石頭上,嘆口氣:“去吧,你們去問問,二狗早就大了,非親非故的,我這把老骨頭也不好摻和嘍!”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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