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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畝靈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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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畝靈田10

路琢的堂叔堂伯,還有路琢他爸以前的好友徑直來到路琢家院子裏。

由路琢的堂伯開了口。

他直接道:“二狗,縣上抓賊是不是給了獎金?這錢,你得還你爹當初住院借的債。”

陸雲柯聞言點點頭後徑直走到了屋裏。

幾個叔伯對視一眼,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

不想還錢,耍脾氣?

路琢他爸的好友把手背在後頭,繞著院子走了幾步,走到烤漆嶄新,輪胎圈發亮的自行車旁,按了一下車鈴鐺,又摸了摸車上的牌子,驚奇道:“呦,還是鳳凰牌的!”

其他幾個中年漢子也圍過來。

“劉家老大結婚買的是紅旗牌的吧,他媳婦

剛開始也想買鳳凰牌,劉家老大嫌貴,沒舍得。”

“那是,安陽牌比鳳凰牌足足便宜了二十塊,二十塊啊,都能買個收音機了!”

路琢他堂伯嘗試打探郴易風的口風:“郴知青,你們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的提的真不少,縣上抓賊給的獎金這麽多啊。”

聽到幾人這變相催債的話,郴易風終於琢磨過來。

對啊,路琢哪來那麽多錢,還是整50的大鈔。

因為上一世的記憶影響,郴易風下意識認為偵破案件及時找到自己的是周峽,根本沒想到路琢在裏面起到的作用,他怎麽想路琢也不是能存下50巨款的人,真要是抓賊有獎勵,周峽不該是給自己嗎?

他沒答話,推開門,對在木箱子裏翻找的陸雲柯道:“路琢,我打疫苗的錢哪來的?”

“借的。”陸雲柯從箱子角落摸出一個發黃的賬本,翻了翻,回頭對郴易風道。

男主的便宜不能占,男主男人的便宜更不能占,那錢就只能算他向周峽借的。

早晚得一分不差的還清。

郴易風聞言目光變了變,正想追問,就見路琢推開門走了出去。

幾個鄉鄰打量完自行車,確定路琢的確有錢後,也不遲疑了,直接催促起來。

“二狗,你說吧,你啥時候才能還錢?”

“孩子要吃藥,地裏要上化肥,叔伯們都等不起啊。”

“你也擔待些,要是錢不夠,你可以向幾個知青借點。驢車不是他們弄丟的麽,借你些錢應該能成吧。你們年輕人不養家不曉得,叔伯們家裏十幾口人呢,每張嘴都要吃飯,莊稼耽誤了,能要我們一大家子的命啊。”

陸雲柯翻開賬簿,對眾人亮了亮按了手指印的借據,表示他誰的錢都沒忘。

這是路琢他爸記的賬,臨終前專門交到了路琢手裏,叮囑路琢替他還錢。

賬本第一頁記錄的就是村長章平,章家借給路琢家的錢最多,他家沒催過債,但是章平在村民的要求下,會按時提醒路琢不要忘了還錢。

路琢他爸是家裏的獨苗苗,路琢的爺爺是在結婚生子後打仗的時候沒的,村長章平是路琢爺爺的戰友,所以對路琢和路琢爸都挺照拂,能幫襯就會盡力幫襯。

奈何路琢自己沒地沒營生,吃了上頓沒下頓,哪裏能存下錢還給別人。

看到還有賬本,幾個債主可算松了口氣。

有賬本子就成,能證明路琢不是故意不還錢。

陸雲柯從兜裏掏出十塊錢給了孩子生病的那人,又對其他人道:“只有,這麽多。剩下的,端午還。”

討債的幾人對視一眼。

鄉裏鄉親的,他們也不會逼得太緊,今天更多的是來試探路琢的態度,見他準備還錢,幾人就商討一下,決定給路琢籌集到錢的時間。

路琢的堂伯將露著棉花的夾襖攏了攏,心滿意足道:“行,二狗,端午還啊,你可別忘了。”

“端午前麥子就開始灌漿了,耽誤不起,我們眼巴巴等你還錢買化肥農藥,你可別騙人。”

現在地裏施的是堆積漚好的農家肥,不花錢,但農家肥肥力不夠,等麥子灌漿必須得追肥,不然收成會少一半。

陸雲柯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點頭道:“不會忘的。”

看他神色沈穩,頗有些攝人的氣勢在身上,討債的幾人被說服了,擺擺手朝院子外走:“那就好,端午我們都來你家送粽子啊!”

“二狗啊,你聽清楚,還上錢才能吃你嬸子包的粽子呦!”

陸雲柯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好。”

到底都是會在危難時幫襯鄉親的人,刀子嘴豆腐心,連討債都會給人留餘地。

等幾個人走了,郴易風走過來,從陸雲柯手裏接過賬簿。

他一頁一頁仔細翻看:“你家欠了多少錢?”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上輩子他臨死,路琢還欠著村裏人的錢。

姓路的當時特意湊到自己病床前,可不是良心發現專程去道歉的,他是想借錢。

道歉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十幾年都沒還清的債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數目不小。

他一邊看一邊心算,等翻完賬簿,賬也算清了。

郴易風意外道:“一千三百三十六塊七毛五分錢?欠的真不少。”

一千多,抵得上郴易風他爸一年,普通工人家庭三四年的總工資了。

“餵,端午節只剩二十天,你要從哪借一千三百塊錢去?”

陸雲柯收回賬本,解釋道:“先還三百。”

二十天當然沒辦法湊夠一千多塊錢,但端午需要還錢的只有急用錢的那幾個叔伯,其他人可以年底還。

當初借給路家錢的大部分是路琢他爸的學生,那些人有文化,現在都在縣裏的工廠上班,有固定工資,年底之前是不會來要錢的。

拋去年底還的,還有占了大頭的村長借的四百,路琢現在欠村裏人的錢只有三百多,是全部債務的零頭。

村長的錢也得緩一緩才能還。

當初章平借給路琢家的是他的退伍安置費,他當村長兼任村支書有工資,一月塊兒八毛,攢下的都幫襯了路琢。

也虧得章家的兒子兒媳都是路琢他爸的學生,才沒和老人反目。章平的兒媳婦現在是村裏的婦聯主任,兒子在縣政府當文員,他們家在村裏算是富裕人家,而且他們早就說過,借出去的錢可以等路琢娶上媳婦再還。

言下之意,就是路琢要是窮到娶不上媳婦,那筆巨款就算他們一家接濟路琢的。

可欠債久了,情分也就淡了。

章平接濟的多了,章家人心裏哪能舒坦,礙於師徒名分不好發作,但好幾年前陸雲柯就和以前的哥哥嫂子搭不上話了。

他們嫌棄路琢這個老爹主動攬下的吸血蟲,有了工作進城買房後,對自己農村出身的身份也開始嫌棄,小章兩口子連老爺子也好幾年都沒看望過了。

已經被嫌棄到這個份上,錢早還晚還便沒了差別,陸雲柯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弄賺不到那麽多錢,就琢磨著慢慢攢,攢夠了,再添上村長平時幫襯花銷的,一次性還給老爺子。

人的善意比錢珍貴,總歸消耗不得。

當晚拎著一瓶麥乳精和一包雞蛋送給章平,說清楚他家的錢得緩一緩後,第二天陸雲柯就背著工具上了山。

山上有路爸種的十幾棵樹。

樹都是打家具的木頭,當初路琢他爸打算等兒子長大了給兒子修房子做家具用,可後來不幸的事一樁又一件,那些樹就被暫時遺忘了。

原身倒是偶爾會想起那幾棵樹,他的想法和家人一樣,想把幾棵樹留著以後娶媳婦修房子用,奈何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早就長好能用的樹也就被留到了現在。

陸雲柯花了大半個小時將樹砍倒,丈量好分成幾節,捆好,背在背上,一截一截搬到院子裏。

順路他又拔了不少很韌的野草,回家後從交好的木匠家借了一整套專業工具,開始動手處理木頭。

他這邊忙忙碌碌,受傷修養的郴易風見了挺納悶。

他走過來拿起攤開的圖紙,看了兩眼,有些意外道:“你想做木頭家具?你知道現在紫檀木椅子賣幾塊錢麽?”

“十塊。”

正在處理木頭的陸雲柯直接道。

這年頭,木頭家具便宜的連手工費都不一定能賺回來。↙本↙作↙品↙由↙

郴易風蹙眉:“你這不是知道木頭家具不值錢麽,那花大工夫做這東西幹嘛。就算做得好,一把木椅子出工了賣掉也賺不到幾塊,你得做多少才能湊夠錢,來得及麽。”

當然,賺錢的前提是,路琢做的東西能賣出去。

現在有錢置辦家具的人連椅子都會買鍍金金屬材質的,哪裏會買隨處可見的木頭椅子。

陸雲柯依舊埋頭苦幹:“我有辦法。”

郴易風挑了一下眉。

估計是他叫啞巴刺激到了路二狗脆弱的心靈,他居然想辦法改善起了口吃的毛病,最開始他才能蹦兩個字,但貌似從前幾天開始,他都能把幾個字連詞成句了。

郴易風看了一陣,搖搖頭,回房間繼續看書去了。

陸雲柯將木頭處理成需要組合的部件後,從廚房搬出一個罐子,用刷子仔細將早就調配好的透明樹漆刷到椅子上。

他花了一整天才處理好所有配件。

第二天郴易風去下地幹活,陸雲柯繼續做家具。

郴易風也不曉得他到底是什麽打算,看陸雲柯抽不出空,就自己用廚房裏的米面做了飯,一不小心,就多做出了剛夠陸雲柯吃的一份。

忙到腳不沾地的陸雲柯也就稀裏糊塗的吃了。

等第三天郴易風早上請假去城裏打疫苗時,陸雲柯忙碌了兩天的成果也擺在了他面前。

幾個草編的籮筐,一組放東西的架子,簡單到都稱不上是家具。

郴易風愕然了,心說這人不愧是只學了幾天木工的花架子。

他都忍不住要為那棵被砍了的老樹惋惜:“這東西,你真想賣?”

這種架子有點木工基礎都能做出來,路二狗不會真打算拿這種東西賣錢還債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背景借鑒我國上世紀70年代的大背景,所以寫這一章節的時候我查了一下上世紀70年代我國的貨幣購買力,進行一下貨幣換算,也好和現在做個對比,讓讀者們的感覺更直觀些。

從上世紀70年代到2022年,我國貨幣通脹率為10000%(非專業作者,只是根據網上查到的資料估算出的大約數值,四舍五入取整,並不嚴謹),也就是說,以前貨幣100塊的購買力,相當於現在的10000元的購買力(電器之類的除外,那時候國內生產力有限,這些家電用現在的眼光看,簡直貴到離譜)。按照這個購買力,文中一千三百多元,相當於現在的13萬,帶入角色,就是主角要在20天賺夠3萬多才能還債。

未來幾月還得賺夠10萬,類似於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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