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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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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啦

睿淵!我們成為同班同學啦!

*

新學期開學第一天,小舒梓蕎還是很興奮的,她當天特意起了個大早,舒杭新開學就上三年級了,舒母頭一天就忙著給他準備校服,書包,新本子。可他還是起得慢吞吞的,小舒梓蕎根本不想等他,她也知道,就算和他同去學校,舒杭也根本不會理她,還會嫌她煩。

於是在寧峰村清晨的薄霧裏,小舒梓蕎一個人背著新書包,臉上掛著笑,興奮的穿過寬寬窄窄的小巷,向學校出發。

小舒梓蕎的校服穿的是原來舒杭小了的,但好在還是幹凈的,床已經被搶走了,要不是邵虹影給小舒梓蕎買的新書包是粉色的,舒杭嫌棄不想要,大約連書包也要被搶走。

小舒梓蕎走進教室的時候滿眼抑制不住的興奮,在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她已經糾正了她前世第一個大錯,從今天開始,她將擁有一個嶄新的人生。

教室裏的陽光溫暖清透,淡淡的一束陽光光束下,小舒梓蕎看到臨窗坐了一個小男孩兒,他正在垂眸翻著手裏的圖畫書,很認真,很專註,瘦小的手指翻過一頁又一頁書頁,完全沒有註意到小舒梓蕎的到來。

他人很瘦,但並不矮,在同年齡的小孩子裏算高的,他的皮膚偏白,或許因為開學了,他終於剪掉了額前一直礙事的遮住他眉眼的長碎發,陽光下,小男孩兒的琥珀色的眸子反射陽光的亮,他的漂亮,在這個年紀就已經要藏不住了。

“你在看什麽啊?”

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小睿淵一跳,他轉了頭,對上一張雪白的小臉,帶著笑,彎著晶亮的眸子。

小睿淵忽然想起那個晚上突如其來的那一包水果硬糖,如今再看她的笑,舌尖竟回憶似的泛出一絲甜。

“太好啦!睿淵!我們成為同班同學啦!”小女孩兒話落,自顧自坐到他同桌的座位,然後把書包放到身後,顯得一臉的躍躍欲試。

小睿淵抿抿唇沒說什麽,但還是把自己原本鋪得很大的圖畫書往自己這邊收了一點,可想了一瞬,他又把圖畫書翻到第一頁,推給旁邊的小女孩兒。

小舒梓蕎本來沒在意,可一低頭,不禁瞪大了黑黑亮亮的眼:“睿淵,你的書真漂亮啊!”

小舒梓蕎沒有誇張,在這個年代,在寧峰村的孩子中,看到這樣一本書是十分難得的,硬皮塑封的封面,題目的字都是燙金的,書裏每一面都是彩頁印刷的故事和圖畫,中間還穿插了一些小的彩紙玩具。

小舒梓蕎看著這本與寧峰村這個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華故事書,又想起那晚孤單一個人捧著瓷碗蹲在窗前燈光裏扒飯的小男孩兒,心底不裏禁泛出一絲心疼。

那晚之後,小舒梓蕎為了解開心中對睿淵的疑惑,每天到處去村中無事做在樹下打磕睡的老人那裏聽故事,終於一點點拼湊出了睿淵的完整身世。

睿淵的母親洪代妍是隔壁村的,她和她的姐姐洪代玉是一起嫁來寧峰村的,洪代妍嫁給睿相昌時剛滿二十歲,老人說,那真是他活這麽大歲數在寧峰村裏見過的最美的新娘子,睿相昌是個很聰明的人,不甘於窩在這小地方,娶妻沒多久後和同村的男人一起外出打工賺錢,後來,其他的男人都回來了,睿相昌卻沒有。

睿相昌賺錢啦!還是大錢吶!老人這樣說道。睿相昌事業成功後將洪代妍接去了大城市裏住,睿淵是在大城市裏出生的,可通過姐姐洪代玉,村子裏的人才知道,原來睿相昌學壞了,在外面也養了個女人,那女人是個厲害角色,緊跟著也懷了孕,在洪代妍懷孕期間竟就堂而皇之的住進了睿家,要與她妹妹洪代妍共侍一夫。

洪代妍性子綿軟,哪裏是那女人的對手,懷孕和生產時皆不順利,最終雖然生下了睿淵,但因為常年憂思,患上了乳腺癌,去年的時候,洪代妍離世,她至死沒和睿相昌離婚,因為她不想死前給別的女人騰位置,更不想讓睿淵長大後連繼承睿家家產的資格都沒有,睿相昌也沒臉提。

臨死前,洪代妍將姐姐洪代玉叫到床前,求她幫忙撫養孩子,洪代玉雖然答應了,可後來將孩子帶回來,可也是是帶著一股子矛盾的怨氣在養睿淵,她總想著,這小孩子身體裏還流著一半害死她妹妹的男人的血呢!

睿淵來寧峰村後,睿相昌也嘗試過兩次來寧峰村接睿淵回去,可是不止洪代玉不許,連睿淵都不跟他走。

洪代玉說,當年她妹妹重病,哪怕人已經臥在病床上起不來了,那女人也經常去找洪代妍大鬧,逼她臨死前和睿相昌離婚,那個時候,只有睿淵一個小孩子守在她媽床前,睿相昌管都不管,什麽意思?默許了啊。

小舒梓蕎聽著這話的時候腦海中已然能想象的出來,小小的睿淵獨自一人守在媽媽的病床前,奮力保護媽媽的畫面,他還太小,卻又偏偏已經懂事,這樣的無力感,該是多麽的折磨人吶。

陽光下的小男孩兒此時並不知道小舒梓蕎腦中此時跳出這許多事來,他只是發現小舒梓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怔楞楞望著自己發呆,兩只眼睛晶晶亮的像兩顆黑葡萄,她的睫毛很長,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女孩子們常玩的那種小娃娃。

小睿淵第一次忍不住開始註意自己的長相,難道大姨昨天給自己剪的頭發很奇怪嗎?

兩個小孩子各想心事的時候,班主任喬老師已經走進了教室。

小舒梓蕎最終也沒能和睿淵成為同桌,因為他們的身高差得有些多,小舒梓蕎在班主任喬藝的註視下,戀戀不舍的抱著自己的新書包離開座位。

睿淵有了新同桌,是班上個子最高的小女生,可不知為何,小睿淵望著那個一步三回頭往教室前排走的小小背影,竟也冒出一絲莫名的小小失落。

因為是第一天開學,又是一年級,所以光是發書、發校服等等就折騰了快一上午,今天並不會正式上課,喬藝叮囑小孩子們帶上東西先回家,第二天才是正式開學日。

原本背來空蕩蕩的書包此時塞得滿滿的,小舒梓蕎想拉上睿淵結伴一起回家,不想喬藝才離開教室沒多久,就有站在教室門口的同學喊:舒梓蕎,有人找你。

小舒梓蕎一臉好奇,她還是個小孩子,有誰會找她?索性東西已經收得差不多了,便背上書包走出教室。

寧峰村小學蓋得是一連排的平房,按照年級從小到大的順序依次,這次一年級一共收了兩個班級,小舒梓蕎在一年級一班,隔壁的,就是一年級二班。

小舒梓蕎人才一走出教室門口,轉頭四下望著,就看到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兒正踮著腳,趴在他們班級門口的窗房上向內張望,小女孩兒也穿了一身半新不舊的舊校服,用黑色橡皮筋在腦後紮了一個小馬尾,身後背了一個紫色的書包。

小女孩兒在此時轉過頭來,她人很瘦小,比小舒梓蕎還要瘦小,皮膚很不算白,兩個臉蛋紅撲撲的,但看著很有活力,小女孩兒望著小舒梓蕎的臉上立時綻開大大的笑臉:“蕎蕎!”

小舒梓蕎一楞,那一刻,她仿若看見時間河流在眼前倒流,舊時光的圖象裏,她幾乎已經忘記了她的舊時好友,小舒梓蕎怔怔道:“俞采萱?”

小女孩兒聽到這話也是不解的一楞:“蕎蕎,你怎麽叫我全名啊?”

小舒梓蕎立刻笑起來,改口道:“萱萱。”

俞采萱很高興蹦蹦跳跳跑過來拉住小舒梓蕎的手:“我們倆沒分在同一個班,太可惜了。”

小舒梓蕎感受著那小手溫暖的溫度,感覺一切仿若夢裏,俞采萱是前世舒梓蕎在寧峰村唯一的一個好朋友,她們有著相似的境遇,兩人在家裏都是不被歡迎的女孩兒,彼此惺惺相惜,前世小舒梓蕎因為當學徒晚三年上學被同學欺負時,也是因為一直有俞采萱在幫她,她才能熬過那些日子。

而直到俞采萱初中畢業,被父母逼著退學,她的離開,便也讓前世的舒梓蕎沒了繼續上學的動力,十五歲時,舒梓蕎被邵虹影的演講鼓舞,想要出門去闖蕩,她邀請俞采萱一起,可俞采萱退卻了,舒梓蕎答應她,等她成功了,就回寧峰村接她。

卻不想,還沒等舒梓蕎混出名堂,而就在那之後,舒梓蕎在外聽到消息,十七歲的俞采萱被她的父母逼著嫁了人,對方還是個一只腿不便利的殘疾人,且還比俞采萱大了十幾歲,不為別的,只因有大把的彩禮塞到俞采萱的父母手裏。

再後來,前世裏十九歲舒梓蕎遇到了賞識她的季康盛,終於開始找到人生的方向,而十九歲的俞采萱卻在生日當天因為不堪忍受丈夫的家暴,選擇了結此生。

而這個消息,前世裏的舒梓蕎卻是在許多年後,當她事業已成,回到寧峰村接了她全家離開村子,想要去探望俞采萱的時候,方才知曉。

舒梓蕎清晰記得那一天,她在剛知曉那消息時,憤憤不平的走到俞采萱父母家,敲開他們的房門,對方很詫異她的到來,還邀請她進去坐坐,廚房飄著飯香,客廳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顏色明麗的菜,她父母驕傲的和她說,兒子來看他們了!舒梓蕎在那個家裏找不到一絲俞采萱曾經存在痕跡,甚至連遺像都沒有。

舒梓蕎彼時除了冷笑,沒說一句話,沈默的轉身離開了。

而此時此刻,握著手中溫熱的小手,看著她臉蛋上紅撲撲的顏色,舒梓蕎忍不住忽然張開手臂緊緊抱住她,老天爺對她真好!讓她有再一次保護朋友的機會!

俞采萱被她抱楞了:“蕎蕎,你怎麽了?”

小舒梓蕎笑著搖搖頭。她挽起俞采萱的胳膊:“走,我們一起回家!”

***

因為兩個小女孩兒敘舊了一會兒,這會兒一年級的班級裏幾乎已經都走空了,兩人拉著手,離開校門後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寧峰村小學出了校門口往村子裏走的方向路邊有一片樹林,說是樹林其實樹木不多,以前經常有逃課的小男生跑到這樹林裏躲著玩兒。而還在路上的小舒梓蕎卻眼瞧著一個十分熟悉的小身影在往那樹林方向走。

“睿淵!”遠遠的,小舒梓蕎揮著手沖那個方向喊,可對方似乎沒聽到,他的身後還跟了三個高年級的男孩子,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男孩兒狠狠推了前面的小睿淵一下。

小舒梓蕎臉色立刻冷下來,她拉住俞采萱的手:“萱萱,你先回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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