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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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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巴

俞采萱明顯也註意到了,可她有些害怕,忍不住拉住小舒梓蕎的手:“蕎蕎,他們都是大孩子,我們管不了啊!要不還是繞著走吧。”

“不行!”小舒梓蕎很堅決,她轉頭看向俞采萱,“必須去!”

小俞采萱看得一楞,這還是她之前認識的膽小的蕎蕎嗎?話落,小舒梓蕎已經快步往樹林的方向跑。

距離越來越近,那些大男孩子的目標似乎很明確,小睿淵被他們逼到樹林中就被他們圍了起來,其中一個扯掉了小睿淵的書包,在裏面翻找,很快就翻出了那本漂亮豪華的故事書。

“就是這個!”翻出書的小男生獻寶似的把書捧給領頭的孩子看。

小舒梓蕎此時剛要大喊,卻忽然聽到一個十分陌生卻很動聽的孩童聲音斷斷續續響起:“還……還……給、給……我!”

那三個小孩楞住了,連正在奔跑的小舒梓蕎都是明顯一怔。

剛剛翻書的小男生大笑:“結巴!哈哈!睿淵是個小結巴!”

小睿淵漲紅了臉,怒視著將他圍在中間的小男生們。

那些人得了書,轉身就想走,小睿淵卻在此時沖上去,一把拉住那本書:“這……這、這……是……我”他沒能將話說完整,那個大孩子已經一把狠狠推開他。還有另一個小男生沖上去踢了他幾腳。

這時,卻有一個穿了一身舊校服的小身影沖上去,狠狠張口咬在那個拿書的小男生的胳膊上。

那小男生吃痛,書被扔在地上。

轉了頭,卻看到的是一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小丫頭,三個小男生頓時放下心來。

“你們欺負人,明天我就告訴老師。”小舒梓蕎低頭撿起書,怒視著三個小男生。

“小丫頭,把書拿來,你敢告訴老師,我們每天放學都堵你!”三個小男生恐嚇道。

不想那小丫頭一臉無懼,忽閃閃的大眼睛狠狠盯著他們看:“你們堵好了,我不怕!你們堵一次,我就再告老師一次!”

前世裏小舒梓蕎被這些學生欺負過無數次,所以她深知,這些人只會欺軟怕硬,只要怕了,他們就得懲了,就還會有下一次。

這時有成年男人的聲音從樹林邊傳來:“餵!你們幾個小孩兒在幹嗎呢!”

幾個小男生年紀也不大,一聽見大人的聲音嚇得立刻拎起書包從另一個方向逃跑了。

小舒梓蕎沖上去扶起剛剛摔倒在地上的睿淵,他的褲子上滿是樹葉、泥土,鞋也被甩掉了一只,小舒梓蕎急忙把一旁的鞋子拿來放到他腳邊,小睿淵穿上鞋,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說到一半兒,他自己才恍然過來,不禁抿緊了唇,低著頭不再說話。

小舒梓蕎這時才明白過來,為什麽不管是前世童年,還是重生回來以後,她都很少聽到睿淵講話,小舒梓蕎將剛剛搶回的書捧到他眼前,笑著向他道:“睿淵,你的聲音真好聽!”

小睿淵楞住了。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說話的時候,會註意到他的聲音。

睿淵的聲音確實很好聽,小舒梓蕎並沒有說謊,成年以後,他的聲音會更加好聽,前世睿淵出道以後,磁性,性感,帶著淡淡傷感的歌聲,曾經讓萬千少女如癡如醉,只是前世裏,連舒梓蕎都不知曉他少年時曾經有口吃的障礙,也不知他是如何克服的。

這個時候,剛剛說話的男人已經走進樹林,兩個小孩子聽到腳步轉了頭,不禁都是驚訝。

小舒梓蕎的驚訝,是因為重生以後,她還從沒在寧峰樹見過這樣的大人,男人個子很高,頭發有些長,向後梳著,露出飽滿的額頭,他穿了一身高級定制的西服,可他皮膚有些黑,人也瘦削,所以衣服雖好,他卻很難穿出氣質,整體看著有些別扭,就像一個套了高檔沙發套的舊沙發。

男人的視線一直緊盯著睿淵:“睿淵,爸爸來看你了。”

小舒梓蕎驚訝,沒想到,他就是睿相昌。

小舒梓蕎轉頭看睿淵,卻見他只是抿緊了唇,將剛剛被搶的書重新塞回書包,然後撣撣身上的土,當睿相昌是空氣一樣,從他身旁繞了過去。

小舒梓蕎還楞在原地,已經走了幾步的小睿淵回了頭看向她:“蕎……蕎!”

小舒梓蕎一楞,這還是重生以後,她第一次聽到睿淵叫自己的名字。

於是小舒梓蕎也只是擡頭望了滿臉尷尬的睿相昌一眼,就小跑著跟著睿淵向樹林外走去。

睿相昌臉色沈了沈,抿了抿唇,轉身跟了上去。

小孩子個子不高,走得也快不了,睿相昌幾步就追上了。他一邊走在睿淵身側,一邊討好似的道:“睿淵,被打疼了嗎?”

睿淵抿緊唇不說話。

一旁的小舒梓蕎轉轉頭看看沈默的小睿淵,又看了看一旁緊跟著的睿相昌,眨著黑晶晶的大眼睛天真的開口:“叔叔,你不去給睿淵報仇嗎?”

睿相昌被問楞了。

半晌,才尷尬笑笑:“他們是小孩子,叔叔也不能真和他們動手。

小舒梓蕎看著他又繼續問:“那叔叔不去找那些小孩的爸媽談談嗎?”

睿相昌再次被問到一怔。不就是小孩子間推搡幾下,有必要那麽大張旗鼓?

睿相昌敷衍道:“我沒看清那幾個小孩長相。”

“我看清了!”小丫頭瞪著大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我都認出來了,我可以帶叔叔去他們家。”

哪冒出來的多管閑事的小丫頭!睿相昌不再理小舒梓蕎,耐著心轉頭看向一旁的睿淵:“那書也不值什麽,下次爸爸給你買個十本八本的,任他們拿去好了。”

睿淵不理他,睿相昌幾步攔到他面前,逼著小睿淵停了下來:“睿淵,你是我睿相昌的兒子,總住在這兒算怎麽回事!而且我剛剛聽到你的口吃越來越嚴重,我咨詢過醫生了,像你這種後天的口吃,越是早治療越有可能盡早根除,跟我回家,我帶你找醫生。”

“不!”睿淵這次只說一個字,但很有力,沒有口吃,他擡頭直直盯著睿相昌的眼睛看,一時之間,成年人睿相昌竟被兒子無所畏懼、坦坦蕩蕩的眼神震懾的瑟縮。

“我……是……洪、洪……代妍……的兒……子,”小睿淵漲紅了臉,一字一句的開口,“不……不……是你……的,我……永遠……不會……跟……你走。”

話落,睿淵繞過怔在原地的睿相昌,繼續向前走。

小舒梓蕎像個小尾巴似的連忙跟上去,她轉頭看著小睿淵抿緊唇冰冷沈默的側臉,再回頭看看睿相昌高大頹唐的背影,一時心內有些酸澀,因為她知道,小睿淵終究還是食言了。

前世裏,小睿淵在這之後的兩年後就離開了寧峰村,那個時候小舒梓蕎還在鎮上當學徒,她並不知曉小睿淵為何會選擇離開,又是什麽樣的理由,會讓他選擇離開。村子裏不太有人會註意到一個小孩子來了還是走了。

此時,小舒梓蕎只是忍不住盯著他的側臉楞楞的想:這一世,他也會像前世那樣,早早的離開寧峰村嗎?

***

第二天是個極晴好的天氣,小睿淵早早起了床,便開始幫家裏生火煮粥,煮粥的間隙再打掃客廳廚房,這是他每日必備的工課。

大姨家的表哥去縣裏讀高中去了,小睿淵目前只和大姨和姨夫兩人一起生活,他雖然年紀小,可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歷使他早熟早慧,他能夠明白大姨每次看自己時那種矛盾而別扭的眼神,所以,在平時的生活中,他盡量隱藏自己的痕跡,不給這個家增添負擔。

完成每天早晨按部就班的工作,清晨露珠未幹的時候,小睿淵已經背起書包,走出自家大門,誰料回身關門的時候,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極清澈的童音:“睿淵,我等你好久啦。”

小睿淵嚇一跳,回了頭,看到小舒梓蕎正打著磕睡,蹲坐在家門口巷子旁的大石頭上,她今天紮了短短的小雙馬尾,身上依舊是那一套寬寬大大半新不舊的校服,手裏抓著一枝嫩綠柔軟的柳枝,無聊的在手裏擺來擺去。

看到睿淵,她才一手丟掉柳枝,彎著大大的眼睛笑站起身:“我不知道你習慣幾點出門,所以只好早早來等。”

小睿淵一怔,她特意來等自己?

“七……點。”小睿淵低聲道,他現在仍舊不怎麽喜歡說話,可每次面對小舒梓蕎,他卻願意開口。

小舒梓蕎笑著點點頭:“那我每天來等你。”

小睿淵抿了抿唇微微笑。

兩人並排慢慢的往學校的方向走,這會兒村子幾乎還沒蘇醒,寬寬窄窄的巷子裏只有他們兩個小小的身影。

小舒梓蕎一會兒轉著大眼睛看睿淵一眼,一會兒又看一眼,盯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心癢癢的開口:“睿淵,我昨天晚上看到一些事情,我覺得,我一定要告訴你。”

睿淵轉過頭,很認真的看向她:“嗯。”

小舒梓蕎抿抿唇,猶豫著說道:“昨天傍晚,我在村子口的地方,看到你的爸爸……”小舒梓蕎特意放慢語速,看小睿淵情緒沒有大的波瀾才繼續道,“還有你的大姨,我看到他們在聊著什麽,你爸爸拿出許多錢來……”

說到這裏,小舒梓蕎能看出小睿淵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似乎有些緊張起來了。

小舒梓蕎繼續道:“你大姨收了你爸爸一些錢,但又沒全收,後來我偷偷跑到他們附近的大樹後,聽到你大姨和你爸說,‘這就當撫養費,不過他願不願意跟你走,得看你自己能不能勸服他。’”

小舒梓蕎轉頭看向小睿淵:“睿淵,他們是在說你嗎?”

小睿淵點點頭:“嗯。”

小舒梓蕎深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鼓起勇氣問:“那你……想要和你爸爸走嗎?”

小睿淵沒有看向她,而是將眼神望向寧峰村遠處望也望不盡的大山:“不……想。”他頓了頓,轉了頭看著望向自己的那天真卻略帶迷惑的眼神,一字一句緩緩道,“蕎……蕎,因……為……那個……家裏……住著我……的……仇……人。”

舒梓蕎怔住了!因為口吃的緣故,小睿淵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可小舒梓蕎依舊能夠明顯聽出小睿淵這句話中那眼神中無可比擬的堅定不疑和固執已見。

的確,在剛剛失母的小睿淵眼中,她的繼母和繼弟,就是害死自己母親的直接仇人,如果是自己,要和自己的仇人每天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又幾乎無力反抗,該是怎樣的抑郁和仇思堆疊。

小舒梓蕎此時忍不住低頭沈思,如果小睿淵並不想和睿相昌和她的繼母生活,那麽前世裏,他又為什麽短短兩年後就離開寧峰村呢?難道這之中有什麽隱情?難道前世中他是被逼的?

小舒梓蕎凝住了眉頭,她不允許,今生有她在,她決不允許其他任何人欺負睿淵,不允許別人逼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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