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 章
二人在沙漠中缺食少飲，若是徒步，這一時半會也走不出去。可要是有了馬匹便會不同，快馬加鞭不過幾個時辰便能出龍門。
她們並未猶豫，直接照著金香玉指的方向，一路急行向西。
及至驛站，此處與客棧差不離，幡旗上“驛站”二字似與客棧酒幟出自同一人之手，張牙舞爪。
驛站夥計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圍著粗布，只露出一對眼睛，腰邊別著彎刀。這裝束與客棧的人大不相同，不像什麽正經營生，若說是馬賊都不為過。
二人見此景，沒有放下警惕。石屹靈手不離佩劍，將貍奴護在身側，只掏出金香玉那塊玉牌示意，直言要兩匹馬。
不到片刻，便有兩人牽馬上前。石屹靈掏出錢袋，從裏面數了幾個銅板遞過去。周圍夥計聽著錢袋聲響，眼睛瞬間直了，氣氛突然凝固。
變故在此時發生！
面前兩人突然拔刀向她們砍來，石屹靈帶著貍奴急退數步，抽劍擋下這一刀，反手將二人掀翻在地。
她環顧四周，周遭夥計都已經拔出腰刀。
“這是何意？！”
領頭那人眼神不善，“本不想生事，沒想到來的是只肥羊，把銀子和玉牌交出來……”
“他們是馬賊！”貍奴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領頭。
馬賊頭子瞥了這小妮子幾眼，一身泥塑似的灰撲撲的，無甚好看，倒是有個好嗓子，聽得勾人，他獰笑道，“小娘子若是不嫌棄，也隨我回去做個壓寨夫人。”
周遭聽了一片哄笑。
“好！給老大綁個媳婦回去！”
“壓寨夫人！綁回去！”
石屹靈蹙眉，面上殺機顯露，瞬息間已取一人首級，叫這夥馬賊不得不小心應對。
只是那個小妮子不知使了什麽邪術，撒出來的粉末又毒又辣，沾了眼睛便火辣辣地疼。
“啊！我的眼睛！！”
離得近的幾個馬賊最先遭難，只感到眼珠子仿佛被針細細密密紮了數千個洞。他們下意識閉緊雙眼後撤，再睜開時已經流出血淚。
竟是什麽都看不見，瞎了。
這幾番下來，一夥人便再不敢近身，像貪婪的鬣狗，既不敢靠近，也舍不得這塊到嘴的肥肉，只得松松散散圍在她們周圍，伺機而動。
石屹靈雖心有不忿，奈何對方人數眾多，她不敢戀戰。
她把先前那匹馬牽來，檢查無礙後將貍奴抱上馬。而後翻身上馬，護在貍奴身後。
貍奴假意又要撒藥，唬得馬賊退開數尺。
石屹靈拉住韁繩，反手一鞭，馬便嘶鳴一聲撒開腿向前沖去。
二人策馬剛出驛站，便聽得身後箭矢破空而來，幾支箭矢貼面而過，石屹靈悶哼一聲，輕輕壓在貍奴身上。
“你中箭了？！”貍奴敏感察覺到她狀態不對，慌亂中想回頭看她，被石屹靈緊緊按住，動彈不得。
“沒事，別停。”石屹靈輕喘兩聲，咳出幾口鮮血，身子愈發沈重地靠在貍奴身上。
貍奴伸手向她後背探去，摸到了一手溫熱的血跡，心底一片恐慌。
她不知道石屹靈現下如何，她已經失了同門的師兄師姐，她不能再失去這個人了！
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石屹靈手上，不用看都知道這是小貓兒又哭了。
但是貓兒憋著一股氣，哭得悄無聲息，用力揮鞭，狠狠抽打在馬腿上，馬兒吃痛嘶鳴，拔腿不要命地向前飛奔。
她摸索著將貓兒臉上的眼淚輕輕拭去，安撫道，“別怕，我沒事的啊，真的沒事。”說著又忍不住悶咳了幾聲，費力將咳出的鮮血咽了下去。
“你不準死。”貍奴咬著牙哽咽道。
“嗯，我不會死，我保證。”石屹靈勉力撐著，有些力不從心，“乖，讓我靠會。”她說著，便失了神志，昏迷過去，雙手松開韁繩，身子不住向旁邊滑去。
貍奴立時拉停馬匹，回身探石屹靈的鼻息，鼻息雖細弱，但沒有斷絕。
她不自覺松了一口氣，而後從兜裏掏出那顆保命的聖藥，藥罐子裏空空如也，只剩這最後一顆藥了……
貍奴沒有猶豫，直接塞進石屹靈嘴裏，往她嘴裏渡了一口水幫她咽下。
喃喃道“你不會死的。”
她將石屹靈用破布條綁在自己身後，揮鞭疾馳，片刻不敢停歇。
跑！
只能快跑！
身後是狼牙軍，是馬賊，還有危在旦夕的小尼姑。她只有沖出這龍門，尋到穩妥的落腳地，才能放心給石屹靈療傷。
連著一天一夜，及至馬蹄都磨出血了，才終於出了龍門，進入中原地界。
貍奴一出龍門便調轉馬頭向鄉間小道拐去。尋了幾戶農家，想借宿。都是尋常百姓，見兩個姑娘衣著襤褸，來路不明。其中一人還渾身浴血，生死不明，便死活不肯開門，怕惹上什麽麻煩。
她連著敲了好幾家門，才遇上一個好心農婦，看她二人可憐，又收了一些碎銀，才肯放她們進門。
貍奴與農婦一起背著石屹靈進了屋，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與農婦要來一盆熱水，便道謝將屋門緊閉，落了鎖。
她思索一瞬，不怎麽放心，又從竹簍裏抓出幾只天蛛安置在屋子各個角落。
貍奴第無數次伸手去探石屹靈鼻息，確認她此時尚有一線生機，才放心去處理她背後那道劍傷。
她割開石屹靈的衣袍，一炳箭矢從背後直直插進石屹靈左側心口，大片血汙凝結在脊背上，汙黑的血跡襯著雪似的肌膚，艷得刺眼。
她忍不住晃了神，好似初見那般，也是這樣的傷，也是這樣的汙跡。只是那會的小尼姑靠在樹下，還有心情與她逗趣。
此時這人，怎麽就不會說話了呢……
貍奴不敢多想，她深呼吸幾口氣，將湧入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從竹簍裏掏出蟲子，準備效仿初見時那樣醫治。
她將石屹靈身上的汙濁擦拭幹凈，又將蟲子倒入傷口中，輕輕吹了幾個小調，看著蟲子排隊爬進骨肉裏，才深吸一口氣，抓住箭矢往外拔。
這箭插得深，進了肺腑，她一人之力拔得艱難，連著骨肉碎屑一起被帶出。石屹靈在昏迷中好似經受了莫大的痛苦，微微弓身，身體不住輕顫。
貍奴看著心疼，卻狠心沒有停手，而是一鼓作氣將箭拔出。
隨著箭尖離開石屹靈的身體，她發出了劇烈的咳嗽，咳出幾大口血液，血中夾雜著碎裂的內臟。
而後突然沒了喘息。
貍奴急急去探，已無動靜。再去聽她心跳，也是靜悄悄一片。
人在這瞬間已死了。
貍奴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反覆確認數遍。
這人在此時，已經沒了………
大顆大顆淚水從貍奴眼中滴落。
你說了不會死，你食言了……
貍奴用力將眼淚擦去，惡狠狠盯著床上無知無覺的人。
你別想這麽輕松擺脫我，就是進了黃泉地府我也要給你拉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二人在沙漠中缺食少飲，若是徒步，這一時半會也走不出去。可要是有了馬匹便會不同，快馬加鞭不過幾個時辰便能出龍門。
她們並未猶豫，直接照著金香玉指的方向，一路急行向西。
及至驛站，此處與客棧差不離，幡旗上“驛站”二字似與客棧酒幟出自同一人之手，張牙舞爪。
驛站夥計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圍著粗布，只露出一對眼睛，腰邊別著彎刀。這裝束與客棧的人大不相同，不像什麽正經營生，若說是馬賊都不為過。
二人見此景，沒有放下警惕。石屹靈手不離佩劍，將貍奴護在身側，只掏出金香玉那塊玉牌示意，直言要兩匹馬。
不到片刻，便有兩人牽馬上前。石屹靈掏出錢袋，從裏面數了幾個銅板遞過去。周圍夥計聽著錢袋聲響，眼睛瞬間直了，氣氛突然凝固。
變故在此時發生！
面前兩人突然拔刀向她們砍來，石屹靈帶著貍奴急退數步，抽劍擋下這一刀，反手將二人掀翻在地。
她環顧四周，周遭夥計都已經拔出腰刀。
“這是何意？！”
領頭那人眼神不善，“本不想生事，沒想到來的是只肥羊，把銀子和玉牌交出來……”
“他們是馬賊！”貍奴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領頭。
馬賊頭子瞥了這小妮子幾眼，一身泥塑似的灰撲撲的，無甚好看，倒是有個好嗓子，聽得勾人，他獰笑道，“小娘子若是不嫌棄，也隨我回去做個壓寨夫人。”
周遭聽了一片哄笑。
“好！給老大綁個媳婦回去！”
“壓寨夫人！綁回去！”
石屹靈蹙眉，面上殺機顯露，瞬息間已取一人首級，叫這夥馬賊不得不小心應對。
只是那個小妮子不知使了什麽邪術，撒出來的粉末又毒又辣，沾了眼睛便火辣辣地疼。
“啊！我的眼睛！！”
離得近的幾個馬賊最先遭難，只感到眼珠子仿佛被針細細密密紮了數千個洞。他們下意識閉緊雙眼後撤，再睜開時已經流出血淚。
竟是什麽都看不見，瞎了。
這幾番下來，一夥人便再不敢近身，像貪婪的鬣狗，既不敢靠近，也舍不得這塊到嘴的肥肉，只得松松散散圍在她們周圍，伺機而動。
石屹靈雖心有不忿，奈何對方人數眾多，她不敢戀戰。
她把先前那匹馬牽來，檢查無礙後將貍奴抱上馬。而後翻身上馬，護在貍奴身後。
貍奴假意又要撒藥，唬得馬賊退開數尺。
石屹靈拉住韁繩，反手一鞭，馬便嘶鳴一聲撒開腿向前沖去。
二人策馬剛出驛站，便聽得身後箭矢破空而來，幾支箭矢貼面而過，石屹靈悶哼一聲，輕輕壓在貍奴身上。
“你中箭了？！”貍奴敏感察覺到她狀態不對，慌亂中想回頭看她，被石屹靈緊緊按住，動彈不得。
“沒事，別停。”石屹靈輕喘兩聲，咳出幾口鮮血，身子愈發沈重地靠在貍奴身上。
貍奴伸手向她後背探去，摸到了一手溫熱的血跡，心底一片恐慌。
她不知道石屹靈現下如何，她已經失了同門的師兄師姐，她不能再失去這個人了！
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石屹靈手上，不用看都知道這是小貓兒又哭了。
但是貓兒憋著一股氣，哭得悄無聲息，用力揮鞭，狠狠抽打在馬腿上，馬兒吃痛嘶鳴，拔腿不要命地向前飛奔。
她摸索著將貓兒臉上的眼淚輕輕拭去，安撫道，“別怕，我沒事的啊，真的沒事。”說著又忍不住悶咳了幾聲，費力將咳出的鮮血咽了下去。
“你不準死。”貍奴咬著牙哽咽道。
“嗯，我不會死，我保證。”石屹靈勉力撐著，有些力不從心，“乖，讓我靠會。”她說著，便失了神志，昏迷過去，雙手松開韁繩，身子不住向旁邊滑去。
貍奴立時拉停馬匹，回身探石屹靈的鼻息，鼻息雖細弱，但沒有斷絕。
她不自覺松了一口氣，而後從兜裏掏出那顆保命的聖藥，藥罐子裏空空如也，只剩這最後一顆藥了……
貍奴沒有猶豫，直接塞進石屹靈嘴裏，往她嘴裏渡了一口水幫她咽下。
喃喃道“你不會死的。”
她將石屹靈用破布條綁在自己身後，揮鞭疾馳，片刻不敢停歇。
跑！
只能快跑！
身後是狼牙軍，是馬賊，還有危在旦夕的小尼姑。她只有沖出這龍門，尋到穩妥的落腳地，才能放心給石屹靈療傷。
連著一天一夜，及至馬蹄都磨出血了，才終於出了龍門，進入中原地界。
貍奴一出龍門便調轉馬頭向鄉間小道拐去。尋了幾戶農家，想借宿。都是尋常百姓，見兩個姑娘衣著襤褸，來路不明。其中一人還渾身浴血，生死不明，便死活不肯開門，怕惹上什麽麻煩。
她連著敲了好幾家門，才遇上一個好心農婦，看她二人可憐，又收了一些碎銀，才肯放她們進門。
貍奴與農婦一起背著石屹靈進了屋，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與農婦要來一盆熱水，便道謝將屋門緊閉，落了鎖。
她思索一瞬，不怎麽放心，又從竹簍裏抓出幾只天蛛安置在屋子各個角落。
貍奴第無數次伸手去探石屹靈鼻息，確認她此時尚有一線生機，才放心去處理她背後那道劍傷。
她割開石屹靈的衣袍，一炳箭矢從背後直直插進石屹靈左側心口，大片血汙凝結在脊背上，汙黑的血跡襯著雪似的肌膚，艷得刺眼。
她忍不住晃了神，好似初見那般，也是這樣的傷，也是這樣的汙跡。只是那會的小尼姑靠在樹下，還有心情與她逗趣。
此時這人，怎麽就不會說話了呢……
貍奴不敢多想，她深呼吸幾口氣，將湧入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從竹簍裏掏出蟲子，準備效仿初見時那樣醫治。
她將石屹靈身上的汙濁擦拭幹凈，又將蟲子倒入傷口中，輕輕吹了幾個小調，看著蟲子排隊爬進骨肉裏，才深吸一口氣，抓住箭矢往外拔。
這箭插得深，進了肺腑，她一人之力拔得艱難，連著骨肉碎屑一起被帶出。石屹靈在昏迷中好似經受了莫大的痛苦，微微弓身，身體不住輕顫。
貍奴看著心疼，卻狠心沒有停手，而是一鼓作氣將箭拔出。
隨著箭尖離開石屹靈的身體，她發出了劇烈的咳嗽，咳出幾大口血液，血中夾雜著碎裂的內臟。
而後突然沒了喘息。
貍奴急急去探，已無動靜。再去聽她心跳，也是靜悄悄一片。
人在這瞬間已死了。
貍奴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反覆確認數遍。
這人在此時，已經沒了………
大顆大顆淚水從貍奴眼中滴落。
你說了不會死，你食言了……
貍奴用力將眼淚擦去，惡狠狠盯著床上無知無覺的人。
你別想這麽輕松擺脫我，就是進了黃泉地府我也要給你拉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