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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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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等待的日子異常平和,守孝本不該吃喝,但齊泰,齊宣,齊良則是在第一天出現在齊躍的棺槨前後,再也沒有出現,三人互不相見,卻都留在了宮內,齊泰自不必說,被梁貴妃喚去了宮內。

對於自己的這個兒子,梁貴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齊躍荒唐,眼裏除了女人便再無其他,而她自己的眼中也只有權利和地位,但她從自己的兒子眼中看到的除了他自己,再無其它,那是一雙睥睨眾生的眼睛,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似乎都不算什麽,包括生命。

寢殿的大門被緩緩推開,梁貴妃慵懶的躺床榻,換了一身素衣,頭飾也適時的卸下了,擡眼看著門口處自己的兒子,她招了招手:“泰兒來啦,快來給母妃捏一捏脖子,昨夜服飾了一宿,如今可以說是精疲力竭”

齊泰弓著腰,緩緩靠近,兩只手附上了那個纖細的脖頸,然後滑到肩膀處,柔聲開口:“母妃辛苦了,還請您再等數日,一切都會塵埃落定,母妃也會得到你自己想要的東西,再等等吧”

梁貴妃舒適的瞇了瞇眼,輕輕吐出一口氣,擡手輕輕拍在他的手心上:“有我兒在此,母妃亦可安心,萬事無憂”

退出寢殿,齊泰往住的地方走,身後不知何時跟上來一個太監,弓著腰跟在齊泰身後一步的距離:“回殿下,大公子那邊來信,有動靜了,想問您何時能到”

齊泰扯了扯嘴角:“路途遙遠,自然是需要些時日的,只是..”他頓了頓,突然大笑:“得不償失啊,哈哈哈”

東虛皇宮,四處縈繞著陰霾,氣氛壓抑到極點,齊良的心卻開始不安起來,季成的信遲遲未到,她敏感的察覺到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一道黑影滑入窗內,遞上了一封書信,信內只寫了四個字:“南越已動”好在來了一個好消息。

“季成人呢?”齊良問。

那人搖了搖頭,齊良揮手,他便退了出去,如今她已經沒有時間去後悔,只有靜靜的等待著時機的到來,直到第二日,傍晚時分,她依舊沒有等到關於東野舟的消息,反而是迎來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王合成踏入殿內時一身黑衣頭戴兜帽,跪在地上,遞上一封信,齊良取過那封信,信上寫著:“北辰兵馬以至”兩相夾擊,東虛勢必要將兵力分散,彼時又如何顧得上國都,饒是他提前將兵馬派回,也要想一想是否有那個能力能護得住這岌岌可危的東虛。

齊良抱著必死的決心,就看齊泰肯不肯陪著他一起死了。一想到自己多年夙願終於快要如願時,不免紅了眼眶,但此時最重要的則是明日的出殯,國都之內,齊泰藏了多少人尚不可知,但那又如何,註定是要見血的。

“下去吧”齊良淡淡開口,卻見那人並沒有動,齊良有些惱火,冷冷喝了一聲:“沒聽到本宮的話嗎?”齊良已經從案桌前站了起來,兩只手放於腹部前,往覆摩挲著:“是還有什麽事情要匯報嗎?”

落日餘暉下,那人也站了起來,一臉無畏,擡手摘下兜帽,神色平穩:“許久不見了太子殿下,那一日邊城一別,已過數月,北辰早已白雪皚皚,東虛還是四季如春,只是可惜啊,不是夏日時分,雖日烈,雨後荷花卻也讓人神往些”

“王大人?”齊良收了手,打量著他:“王大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不該陪在女帝的身邊嗎?”王合成輕笑一聲,眼底略過一絲疑惑,打量著面前的人:“女帝自是無礙,只是我來此是求一個答案,這個答案只有太子殿下能給”

齊良終於知道心中那股不安來自何處,不是東野舟也不是齊泰,竟是來自早已逝去的人,齊良拖長了聲音:“哦?只有本宮能給?不見得吧,本宮與王大人素無往來,又能為王大人解什麽惑?”

王合成也不著急,從懷裏掏出一串鈴鐺,正是東野舟給他的那一串,見到那串鈴鐺的瞬間,齊良渾身血液都要翻滾,紅著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處於平穩的狀態,淡淡開口:“王大人這是何意?”

“沒什麽意思,只是殿下和十五公主自小一起長大,如今眼看東虛即將覆滅,我心中感念非常,便想著來見一見和她有關且還在世的您,想再聽一聽關於她最後的事情,不知道殿下可否如願?”

“呵,王大人那一日初見她的墳冢時,不是早已傾訴衷腸了嗎?午夜夢回的時候,難道沒有夢到她嗎?”

王合成搖了搖頭,手指摩挲著那個鈴鐺:“想來該是她心裏在怪我,怪我當時沒有能力將她帶走,所以才讓她喪命,以至於我至今還未夢到她,她應該是在怪我吧”最後一句話,王合成是看著齊良說的。

齊良偏頭沒有看她,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既是如此,那王大人也該放下了,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實在不合適”

“我也是這麽想的,想著讓整個東虛為她殉葬便好,可是前幾日有人把這個東西給了我”說著他拿起手中的鈴鐺晃了晃,清脆的聲音在寢殿內傳開,齊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她將東野舟送離不過兩日,這個東西竟然出現在了王合成的手中,不是東野舟出事了,而是季成被壓下。

但是她掩蓋的很好,一臉疑惑道:“一個鈴鐺?有什麽用?”

王合成將鈴鐺握在手中,自然的看向齊良,露出一個笑:“這是她生前最喜歡的東西,時長掛在手腕處,於是我想著,既然她喜歡的東西,去了那個地方也該是喜歡的,然後我把她的墳掘了”

“你,把她的墳掘了?”齊良重覆著,王合成卻是再笑,和往常不同的笑,近乎有些癲狂,猛地站起,逼近齊良,直視她的眼睛:“是呀,我掘了她的墳,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齊良躲著他的視線,她現在更關心東野舟的下落,雖然知道她現在是安全的,但還是擔心,皺著眉,反手拍開他的手:“我問你,女帝在哪裏?”

“女帝的安全你不用擔心,她很好!”

齊良咆哮著:“我自然知道她很好,我是在問你,她在哪裏,你又出了什麽註意?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似是受了刺激,王合成也開始有些激動:“你為什麽不問問我看到了什麽?事到如今了你還不和我說實話嗎?”

兩人都有些激動,齊良將人推開,腰間的劍已經出了鞘,抵在他的咽喉處,冷著臉:“你心裏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你為什麽就是放不下,見到了什麽還重要嗎?你只要記住在你心裏那個人始終如一便好了,如今在你面前的人是我,齊良,東虛太子這便夠了”

齊良頓了頓,調整好情緒繼續說:“明日便是出殯的日子,若是王大人無心相助,便就此離開吧”

王合成顫抖著雙手,依舊無法相信,那一日東野舟將鈴鐺遞到他面前時,他只當這是她的遺物,滿心歡喜的去找東野舟,東野舟卻似換了一個人,毫無生氣,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淡淡的,仿佛任何東西在她眼裏都沒有任何意義,她只提了一個要求,便是要王合成入宮護著齊良,保住她的命,王合成自然是和她開了條件。

東野舟卻是冷笑一聲,胸有成竹看著他:“你一定會答應的,而且還會感謝我,感謝我將真相告訴你,然後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王合成自是不以為然,依舊一副怡然自得,東野舟隨手甩出去一封信,正是齊良寫給她的那封信,如今對於東野舟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拿著這個東西去找你心裏的那個人吧,然後好好護著她,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這是你欠我的,也是她欠我的”

王合成輕輕瞥了眼那封信,卻再也挪不開眼,下一瞬如離弦之箭,沖出了房間,沖到了那座墳冢前,發了瘋似的將它掘開,卻是看到了一座衣冠冢,他先是哭,然後笑,直到蕭逢才領著季成來找他時,他才回過神。

他顫抖著喊出心裏的那個名字:“齊未....”

齊良卻猶如聽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分明數日前東野舟也同樣這樣稱呼過她,可此時她卻異常畏懼這個名字,想要將她從生命中抹去,徹底扼殺。

“夠了!那個人已經死了,你究竟還要糾纏到什麽時候?”

王合成上前一步,任由劍尖劃過他的血肉,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下,他變得異常冷靜:“我會護著你,直到你完成自己的心願,然後我會帶著你離開這裏”

齊良猛地睜開眼:“什麽意思?”她的心似漏了一拍:“她呢?她人呢?為什麽把這個東西給了你,那分明是最後能留給她的東西,她怎麽可以...”

對呀,她怎麽不能送給別人?齊良一直以來自私的為了她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將她推離,如今她不過是如法炮制,將自己送給了另外一個人而已,她又有什麽權利去責備她的無情。她收了劍,任由雙手垂落,看著窗外那一抹餘暉消失在黑暗中:“事已至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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