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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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東野舟一覺睡到正午時分,轉醒時齊良已經回來,正坐在案桌前,看見她醒連忙起身,親自為她梳洗,替她將衣服穿好,一切顯得那麽自然,齊良讓人上飯,東野舟瞥了外頭一眼,護衛的人少了很多,雖然奇怪,但卻沒有問,她知道即使問了齊良也不會回答。

飯後冬日陽光正好,東野舟拉著齊良將書挪到院子裏,一邊感受著暖陽,偶爾逗一逗齊良,一切顯得那麽美好。兩個人似乎都在等待一個時機,一個改變當下變局的時機,終於在三日之後,皇宮之內傳來了齊躍駕崩的消息。

齊良吃飯的手頓了頓,率先看向東野舟,還是問了一句:“啊舟,如果我現在...”東野舟並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擡手捂住她的嘴:“若真的這麽做了,我應該一輩子都不願意再看見

你....”話說到一半,東野舟只覺得眼前一片朦朧,手腳開始無力,她錯愕的看著身旁的人,那人一臉平靜,東野舟瞬間明白過來,擡手使勁敲打著自己的頭,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保持理智。

可視線越來越朦朧,一只手被抓著,跌倒在那人的懷裏,東野舟顫抖著雙緊緊抓著齊良的肩膀,眼底溢出淚花:“我不會...”話音落下的同時,那只抓著肩膀的手同時落下。齊良打橫將人抱了起來,推門而出,太子府後門的位置早已備好了一輛馬車,馬車旁矗立著一個侍女,正是陪同東野舟來的,見到兩人,連忙躬身。

齊良溫柔的將人放進了馬車內,亦如在南越時一般,只不過這次,她沒辦法再跟著她一路回到北辰,齊良擡手拂去她眼角的淚滴,卻來不及擦去自己眼角那滾燙的淚水,不過多做停留,齊良退了出來,側頭看向侍女,命令道:“一定要把人給我送到沈岳的手中”

侍女則是微微欠身,沒有回答。

車簾落下,眼前人的容貌也在瞬間消失在她的眼前,馬車駛離的同時,皇宮之內傳來梁貴妃的訊息,要齊良及兩位皇子入宮恭送陛下。

齊良看著馬車消失在視野內,絕望的轉過身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既如此,那便去見識一下,梁貴妃的高招吧”

馬車拐過幾個彎後,在一處角落停了下來,侍女緩緩從車內下車,隨後掀開了簾子,東野舟穩穩的坐在一旁,眼角依舊掛著淚,只是眼底徹底失去了最初的光,一只手緊緊握著那個鈴鐺,她咽了咽口水,擡眸看向侍女:“把人帶過來”

侍女點頭示意,當即下了車,突然加速朝著反方向追去。

季成一路跟在東野舟的身後,原本馬車的行徑路線還算正常,但在一個路口之後突然拐了個彎,季成當即便追了上去,卻不料半路冒出幾個人影,將人圍在中間,心中已大致有了想法,當下最重要的便是回到齊良的身邊,但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直到那名侍女出現在他面前,他扯出一抹笑:“你這是要違背約定不成?”

侍女搖了搖頭,答道:“我與殿下的約定一直都是效忠於陛下,既是陛下有令,我自當遵從”話音落下,季成則被五花大綁到東野舟的面前。

她冷著一張臉看他,嘴巴一張一合:“你想救她的吧”

季成楞了一下,皺眉:“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東野舟:“我可以讓你完好無損的回到她的身邊,但是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否則我現在就讓人廢了你的武功,黏出城去,你自己選吧”

“什麽條件?”

東野舟冷笑一聲:“也不是什麽難事,幫我送個人進宮,這點事情,你應該還是能辦得到的吧”

東虛皇宮,哀聲不斷,滿是素縞,大臣有序的跪在殿前,滿面哀苦,齊良身著白衣,大踏步穿過長廊,面色陰沈卻唯獨沒有哀傷,眼底似有興奮悅動,那是常年積累,終得解脫的雀躍。

大殿之上,放置著齊躍的棺槨,棺槨前卻無人,齊良心中起疑,但還是跪在了齊躍的棺槨前,恭敬的行禮,眼裏卻沒有絲毫惋惜,起身的功夫,大殿一側走出一道人影,跪在了齊良右側,同樣一身白袍的齊宣,只不過他的眼角多了一絲淚痕,齊良冷冷的掃過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兩位弟弟果然一片孝心,如此這般對比之下,我作為大哥,著實是失態了,想來你們應該也不會在意這一點吧,父皇已經走了,想來也不會太在意”說著人已經在齊良的左側跪下。

按常理來說,齊泰的話已屬大逆不道,但在場的所有人卻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句,畢竟他們依舊記著齊泰當堂斬殺何尚書的事情,對於齊泰的話,他們能做的要麽順從,要麽死,顯然他們的都選擇了順從。

三兄弟似是達成了某種約定,一拜之後,三人都站了起來,殿內的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輕言,若是只有齊良一人,只怕殿內此時已是謾罵不斷,可如今齊泰和齊宣三人皆於此,他們不敢多說,眼睜睜看著三人一同走出大殿。

齊泰則是冷眼看著那棺槨,輕飄飄一句:“出殯的日子定了嗎?”

跪在一旁的太監,哆嗦著開口:“定了,三日後”

齊泰則是一臉不耐煩:“日子誰定的?”

眾人都不敢吭聲,齊宣瞥了一眼那個太監:“大皇子問話,啞巴了不成?”

跪在大殿之下的重臣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禮部尚書,卻見禮部尚書弓著背,渾身顫抖到不行,滿頭是汗,連頭也不敢擡起,齊泰緩緩走到年過五十的禮部尚書面前,緩緩蹲下身來,伸手扶起他的頭,扯出一抹笑意:“日子可是尚書定的?”

齊泰的語氣及輕,卻帶著一股寒意,禮部尚書顫抖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是,這個日子是微,微臣夜觀天象所得,三,三日後乃是個吉日”禮部尚書甩了甩額間的汗,求救似的將目光落在齊良身上:“殿下,殿下也知道這個事情”

齊泰‘哦’了一聲,轉頭看向齊良,語氣和氣了幾分,但卻帶了一些陰陽怪氣:“既然是太子殿下欽定的事情,那自然是要遵守的,我們兄弟三人便在這裏等上三日,又有何妨”

此話一出,齊良和齊宣二人紛紛投來目光,大殿內亦是鴉雀無聲,偶爾能聽到有人吞咽的聲音。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三日之後,這座皇城註定是有一場腥風血雨,此時的寧靜則是暴風雨前的安靜,而這三日則是決定東虛國去向的最後緩沖時限,亦是決定他們生死的時刻。

信鴿振翅高飛,越過黑暗,緩緩落在窗前,王合成懶懶的躺在床上,蕭逢才伸手接過那只信鴿,偏頭看了眼他:“東野陛下來信了,讓你準備一下,說是馬上能讓你見到你心愛之人”

王合成擡手放置額間,微瞇著眼,看樣子是一夜宿醉的模樣,一陣鈴聲響過,王合成猛地起身,看向鈴聲的出處,卻見蕭逢才的手中緊緊握著一串鈴鐺,恍惚間,王合成似是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那個人,一把奪過他手上的鈴鐺,揪著他的衣領咆哮著:“你這個,哪裏來的?”

蕭逢才無措,指了指信鴿:“跟它一起來的,被包在一個香囊裏,想來應該是女帝送來的”

王合成大笑出聲,握著鈴鐺的手開始顫抖:“女帝果然沒有騙我啊,說是會告訴我那人的下落,哈哈哈”轉頭紅著眼看向蕭逢才:“二殿下,我們這就出發去見女帝吧,順便讓太子殿下做好出兵的準備,畢竟是百年大事”

北辰邊境,昏暗的房間內,一道月光撒入房間內,沈岳獨坐在書桌前,沈闕推門而入時望著一室黑暗,淡淡開口:“齊躍已死,我們也準備才行了~”

沈岳輕聲應了一句,目光依舊落在窗外。良久後,在沈闕即將抽身離去時,他喊了一句:“父親”

黑暗中的老人沒有回話,將門闔上,眼底有按耐不住的喜悅和激動,是的,再過三天,再有三天他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他突然開始暢想,暢想在那至高之位上,所有人誠服在他腳下的那種快感,以至於徹夜未眠。

沈岳點了一盞燈,提筆寫了一封信,夜幕之下有人影跪於窗前:“公子”

沈岳將信用竹筒裝好,叮囑道:“讓他務必兩日之內到底指定位置,否則一切晚矣”晚風拂過窗角,人已消失無蹤,沈岳推開了房門,學著東野舟的樣子,赤腳走在冬日的巖石板上,他突然發現赤腳似乎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至少可以讓大腦冷靜下來,他低著頭,看著早已被凍的通紅的腳掌,卻是柔和一笑:“等她回來一定要好好斥責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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