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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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東野舟的不反抗在意料之外，心中的疑問得不到解釋，讓齊良壓抑的心愈發揪得疼，她兩手撐著，俯視看她，語氣輕柔：“今天去見了誰？”
東野舟這才回過身，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一只手扯著衣服，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那張冰冷的面龐，齊良貼的近，東野舟聞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整個人顫了顫，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怎麽了？是齊泰的人嗎？”說著想要推開她，卻推不動。
齊良依舊再問：“今天去見了誰？”
東野舟有些生氣，加重了語氣，叫了她的名字：“齊未！”
黑暗中那人的身體一顫，房間陷入寂靜，彼此看不清對方的神態，良久之後，東野舟的手重新附了上來，攬著她的脖子，輕輕蹭著，抱得時間久了，東野舟感覺有點累，這才開口：“有點累了，你躺下來，好不好”
感覺到一只手附在後背上，一個翻身，兩個人平穩躺了下來，東野舟往她懷裏擠了擠，輕輕柔柔的：“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好嗎？”
抱著自己的手臂緊了緊，卻依舊沒有動的意思。東野舟嘆了口氣，似乎每次她都是最先投降的那個人，把心一橫她隨便找了個地方咬了下去，直到嘗到血腥味，那人依舊沒有發出聲音。
“嘖~沒完了還”東野舟的耐心即將被耗盡的時候，那人終於開了口：“今晚...”
見她還在重覆一個問題，東野舟瞬間炸毛：“你不是知道我去見了誰嗎？裝什麽呀？不是派人跟著了嗎？怎麽呀，你是州官嗎？你放得了火，老子還不能點根蠟燭？你們齊家都是什麽毛病，軟的不行，都喜歡吃硬的”
說著伸出手在黑暗中揪起那個人的衣領，惡狠狠的又罵了幾句，又因為穿的少，擡腳就踹了過去：“起開，冷死我了，我拿個被子”，東野舟鮮少生氣，一直秉持著和氣生財的道理，能少得罪一個是一個，也是被逼的急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話音落下，被人重新擁入懷中，兩人裹在被子裏，坐在床上，活像個大粽子。
齊良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臉頰貼著她的脖子，笑出了聲：“陛下還是不要發火的好，一點威信力都沒有”
“嘖，就你厲害，嘴巴一張一合，人就沒了，李諾是不是已經....”東野舟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撐起齊良的下顎驚恐的看著她，見她垂眸不語，當即便明白過來，一時間洩了氣。
“她只是下了個藥而已，也不是什麽殺人的藥”東野舟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良久後才繼續開口：“我差點忘了，那是她應得的，她不冤”
似是吃驚與東野舟會說出這樣的話，齊良微微吃驚，又很快平覆下來：“啊舟，你變了~”
東野舟沒有否認，伸出一只手把玩著齊良骨節分明的手指，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王合成一直喜歡你，你是知道的吧”
“那個名字~”齊良答非所問。
東野舟也沒打算瞞著她：“季成給的”
話音落下，齊良已經起身了，將棉被完全蓋在東野舟身上後，走出了房間，緊接著便聽到了季成的哀嚎聲以及跪地認錯的聲音。
東野舟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心中對季成的愧疚又多了一分，但想著季成曾經對她放的狠話，那僅有的一絲愧疚也蕩然無存。
齊良再次回來時，東野舟已經穿好衣服，背對著她躺在內側，齊良脫掉外袍順勢也躺了下來，知道她還沒睡著，從身後抱住了她，順著她剛才的那個問題繼續回答：“王合成對我存了執念，說實話當年若不是王家不允，我可能就真的....”
聽了她的話，東野舟動了，翻過身來，面對著她：“嗯，如果能和他在一起的話，他應該會對你很好”
東野舟捧著齊良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劃過眼睛，拂過那高挺的鼻梁，最後停在那張唇上，感受到指尖傳來的熾熱，齊良輕輕吻上，東野舟輕笑出聲：“今天和齊宣達成了一個約定”
“什麽？”齊良有些錯愕。
“不論之後發生什麽，都留他一命，我知道你可能會生氣，可我還是答應他了，至於條件...我不能告訴你”
齊良抱著她的手緊了緊，沒有追問的意思。
“你不怕我害你嗎？”東野舟問。
齊良笑了笑：“那我就在那之前殺了你，等事情了了，再下去陪你”
“呵，你們一家子都是瘋子”說完淚就滾了下來，她往齊良懷裏貼了貼：“話說你給的那個鈴鐺是什麽？”
送東野舟離開南越時，齊良曾托沈岳轉贈一封信及一個鈴鐺，自然那封信沈岳並沒有交給她，鈴鐺也曾私下匿下，去到邊境之後，沈岳才將那封信和鈴鐺的事情告知東野舟，東野舟只收了鈴鐺，至於信的內容她大致猜到了，分手信吧，看都沒看便收了起來，鈴鐺倒是留了下來。
“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也是作為齊未唯一留下來的東西，其餘關於齊未的東西都在當年的那一把火中燒燼了”
東野舟趴在她懷裏，聽著她一點點述說關於齊未的曾經，那個肆意的少女過往的一點一滴，那個牽著弟弟的手，滿城撒歡，鉆過狗洞，掏過鳥窩，在雨中撐傘，赤腳踩在泥中，肆意奔跑的少女。以及那再也回不來的齊良，連帶著他那頂天立地的英雄夢，全都歸於虛無。只剩下一個頂著他人面具，人不人鬼不鬼行走在黑暗下的齊良。
懷中人靜靜的躺著，呼吸漸漸平穩流暢，一只手緊緊握著另一個人的手，齊良一點點松開，輕輕落下一個吻，起身離開了房間。
門外季成依舊跪在地上，身上被打破了皮，嘴角殘留著血漬，臉色蒼白，見齊良從屋內走了出來，忍著痛，強行站起來迎了上去。
“傳令下去，所有的棋子，全部啟動”
季成的臉上略過驚詫，最終停留在不解上：“殿下！如今朝局未定，梁家那邊，大皇子那邊，二皇子那邊，以及，以及女帝那邊，雖說女帝並不會害您，但是此時動用所有的力量，簡直就是您以一己之力與三國為敵，此戰恐必敗無疑，還請您三思”
齊良微微仰起頭，看著月明星稀的夜空，原本步步為營的局面，在遇到東野舟後一點點發生了變化，以至於漸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若是再拖下去，時局將完全改變，你我數十年的籌謀會毀於一旦，這麽些年受的苦也將付之東流”
季成：“可是主公那邊，要如何解釋”
“我親自去解釋，至於這裏，把人都散到四處，北辰自然會派人來護著她，你再去別苑將蕭逢才請來，然後由你親自護在她身邊，記住！寸步不離！”
說著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太子府，趁著夜色，一人一馬疾馳而去。
跨過星夜，馬蹄聲至於長街盡頭。
城北，東虛國都內最荒涼的一處不被人提及的角落，下馬的同時，齊良冷冷掃了一眼身後空無一人的長街，冷笑一身，加快腳步，躲到一處的屋檐後。
下一秒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冒出兩個黑衣蒙面的人，兩人四目相對，加快了腳步，亦是跟著來到齊良消失的屋檐下，剛一冒頭，一股寒意自上而下，兩人猛的擡頭，屋頂之上竟掛著兩個人，手中彎刀，只一瞬便揮落，絲毫沒有猶豫。
齊良的身影才從一處陰影中緩緩而出，兩人收了刀，一臉恭敬：“殿下~”
齊良應了一聲：“師傅呢？”
“已經在等您了，您隨我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屋檐下，另一處破敗的小屋內，突然又鉆出兩道人影，很是熟練的將倒地不起的那兩個黑衣人帶了下去，將地上的血跡一一清理幹凈，一切回歸初見時的那般模樣，而這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天空之上飄起了細細的一層白毛雪，朦朧了世界，也將夜色的痕跡塗抹幹凈，只剩那細微的白色。
“咯吱”聲起，一道銅門從外被打開，頃刻間，原本黑暗的盡頭數道光節節亮起，一直延伸到房間的盡頭，房間裏只有一張桌子，桌前一名白發老者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神色似有些倦怠。
“來了？”
齊良恭敬的上前一步，房門緩緩閉上，覆又上前幾步，跪坐在矮桌前：“是，師傅，我來了”
老人這才緩緩睜開眼，上下打量著她，突然冷笑一聲：“春風得意呀？未兒！”
“還請師傅恕罪！”齊良壓彎了腰，垂著頭。
老者嘆了口氣，眼裏似壓著一股怒意，長舒一口氣後，狠狠的拍在了桌上，齊良卻在這時直起腰來，目光直視著面前的老者：“師傅，還請您不要動她”
“動她？說的輕巧，堂堂女帝為了你入東虛，身邊有多少人盯著，我能動的了她早就動手了，哪裏還輪得到你來提醒我！”老者微微皺眉，擡手輕輕捏著鼻梁：“原以為你是為女兒身，卻有普通人沒有的堅毅決心，普通男子根本入不了你的眼，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女人也耽誤了”
齊良聽罷，亦是露出幾分無奈的神態，這個理由她也沒曾想過，在東虛見過太多卑鄙無恥的男人，而她又是已男子之身去的北辰，又何曾想過會鐘情一個女人。
“事已至此，徒兒不後悔，只求此間之事，能送她一個周全”
“周全？”老者的語氣帶著反問：“一個女帝，一個鎮國將軍，還有一個太子，你不如想想如何護住你自己來的好？”
齊良深知此時的局勢，要論勢力，她的身後並沒有什麽依托，唯一的依托則是師傅手中那宛若浩瀚大海中一粒塵埃般的影衛。
“想來還要多謝齊躍的荒淫，若非如此老夫我也沒有機會可以掌管這皇帝手中的影衛，更不可能救下你，如今的局面無論怎麽看都是無解的”
老人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齊良的心頭，她猛地擡起頭，擦去眼角呼之欲出的淚珠，渾身上下的氣場發生了變化，眼底的殺意更加凜冽：“若是這個局沒有解，便由我親自殺出一條路來，哪怕搭上上萬人無辜人的性命，我也一定要東虛覆滅，讓所有人都付出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東虛國有三柱，一為軍權，如今掌握在梁家的手中；二為文官之首，歷代皆由百官之首可任，素有宰輔之能，又可號令文官群臣；三為東虛皇室影衛，歷代帝王持有，只聽命於皇帝，執行一切暗殺行動。若非如此，皇位空早是他人的，但齊躍在位數十年，荒淫無度，無心朝政，影衛名存實亡，可又有誰知道，這最後的星星之火，竟是落在了齊良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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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舟的不反抗在意料之外，心中的疑問得不到解釋，讓齊良壓抑的心愈發揪得疼，她兩手撐著，俯視看她，語氣輕柔：“今天去見了誰？”
東野舟這才回過身，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一只手扯著衣服，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那張冰冷的面龐，齊良貼的近，東野舟聞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整個人顫了顫，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怎麽了？是齊泰的人嗎？”說著想要推開她，卻推不動。
齊良依舊再問：“今天去見了誰？”
東野舟有些生氣，加重了語氣，叫了她的名字：“齊未！”
黑暗中那人的身體一顫，房間陷入寂靜，彼此看不清對方的神態，良久之後，東野舟的手重新附了上來，攬著她的脖子，輕輕蹭著，抱得時間久了，東野舟感覺有點累，這才開口：“有點累了，你躺下來，好不好”
感覺到一只手附在後背上，一個翻身，兩個人平穩躺了下來，東野舟往她懷裏擠了擠，輕輕柔柔的：“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好嗎？”
抱著自己的手臂緊了緊，卻依舊沒有動的意思。東野舟嘆了口氣，似乎每次她都是最先投降的那個人，把心一橫她隨便找了個地方咬了下去，直到嘗到血腥味，那人依舊沒有發出聲音。
“嘖~沒完了還”東野舟的耐心即將被耗盡的時候，那人終於開了口：“今晚...”
見她還在重覆一個問題，東野舟瞬間炸毛：“你不是知道我去見了誰嗎？裝什麽呀？不是派人跟著了嗎？怎麽呀，你是州官嗎？你放得了火，老子還不能點根蠟燭？你們齊家都是什麽毛病，軟的不行，都喜歡吃硬的”
說著伸出手在黑暗中揪起那個人的衣領，惡狠狠的又罵了幾句，又因為穿的少，擡腳就踹了過去：“起開，冷死我了，我拿個被子”，東野舟鮮少生氣，一直秉持著和氣生財的道理，能少得罪一個是一個，也是被逼的急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話音落下，被人重新擁入懷中，兩人裹在被子裏，坐在床上，活像個大粽子。
齊良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臉頰貼著她的脖子，笑出了聲：“陛下還是不要發火的好，一點威信力都沒有”
“嘖，就你厲害，嘴巴一張一合，人就沒了，李諾是不是已經....”東野舟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撐起齊良的下顎驚恐的看著她，見她垂眸不語，當即便明白過來，一時間洩了氣。
“她只是下了個藥而已，也不是什麽殺人的藥”東野舟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良久後才繼續開口：“我差點忘了，那是她應得的，她不冤”
似是吃驚與東野舟會說出這樣的話，齊良微微吃驚，又很快平覆下來：“啊舟，你變了~”
東野舟沒有否認，伸出一只手把玩著齊良骨節分明的手指，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王合成一直喜歡你，你是知道的吧”
“那個名字~”齊良答非所問。
東野舟也沒打算瞞著她：“季成給的”
話音落下，齊良已經起身了，將棉被完全蓋在東野舟身上後，走出了房間，緊接著便聽到了季成的哀嚎聲以及跪地認錯的聲音。
東野舟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心中對季成的愧疚又多了一分，但想著季成曾經對她放的狠話，那僅有的一絲愧疚也蕩然無存。
齊良再次回來時，東野舟已經穿好衣服，背對著她躺在內側，齊良脫掉外袍順勢也躺了下來，知道她還沒睡著，從身後抱住了她，順著她剛才的那個問題繼續回答：“王合成對我存了執念，說實話當年若不是王家不允，我可能就真的....”
聽了她的話，東野舟動了，翻過身來，面對著她：“嗯，如果能和他在一起的話，他應該會對你很好”
東野舟捧著齊良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劃過眼睛，拂過那高挺的鼻梁，最後停在那張唇上，感受到指尖傳來的熾熱，齊良輕輕吻上，東野舟輕笑出聲：“今天和齊宣達成了一個約定”
“什麽？”齊良有些錯愕。
“不論之後發生什麽，都留他一命，我知道你可能會生氣，可我還是答應他了，至於條件...我不能告訴你”
齊良抱著她的手緊了緊，沒有追問的意思。
“你不怕我害你嗎？”東野舟問。
齊良笑了笑：“那我就在那之前殺了你，等事情了了，再下去陪你”
“呵，你們一家子都是瘋子”說完淚就滾了下來，她往齊良懷裏貼了貼：“話說你給的那個鈴鐺是什麽？”
送東野舟離開南越時，齊良曾托沈岳轉贈一封信及一個鈴鐺，自然那封信沈岳並沒有交給她，鈴鐺也曾私下匿下，去到邊境之後，沈岳才將那封信和鈴鐺的事情告知東野舟，東野舟只收了鈴鐺，至於信的內容她大致猜到了，分手信吧，看都沒看便收了起來，鈴鐺倒是留了下來。
“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也是作為齊未唯一留下來的東西，其餘關於齊未的東西都在當年的那一把火中燒燼了”
東野舟趴在她懷裏，聽著她一點點述說關於齊未的曾經，那個肆意的少女過往的一點一滴，那個牽著弟弟的手，滿城撒歡，鉆過狗洞，掏過鳥窩，在雨中撐傘，赤腳踩在泥中，肆意奔跑的少女。以及那再也回不來的齊良，連帶著他那頂天立地的英雄夢，全都歸於虛無。只剩下一個頂著他人面具，人不人鬼不鬼行走在黑暗下的齊良。
懷中人靜靜的躺著，呼吸漸漸平穩流暢，一只手緊緊握著另一個人的手，齊良一點點松開，輕輕落下一個吻，起身離開了房間。
門外季成依舊跪在地上，身上被打破了皮，嘴角殘留著血漬，臉色蒼白，見齊良從屋內走了出來，忍著痛，強行站起來迎了上去。
“傳令下去，所有的棋子，全部啟動”
季成的臉上略過驚詫，最終停留在不解上：“殿下！如今朝局未定，梁家那邊，大皇子那邊，二皇子那邊，以及，以及女帝那邊，雖說女帝並不會害您，但是此時動用所有的力量，簡直就是您以一己之力與三國為敵，此戰恐必敗無疑，還請您三思”
齊良微微仰起頭，看著月明星稀的夜空，原本步步為營的局面，在遇到東野舟後一點點發生了變化，以至於漸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若是再拖下去，時局將完全改變，你我數十年的籌謀會毀於一旦，這麽些年受的苦也將付之東流”
季成：“可是主公那邊，要如何解釋”
“我親自去解釋，至於這裏，把人都散到四處，北辰自然會派人來護著她，你再去別苑將蕭逢才請來，然後由你親自護在她身邊，記住！寸步不離！”
說著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太子府，趁著夜色，一人一馬疾馳而去。
跨過星夜，馬蹄聲至於長街盡頭。
城北，東虛國都內最荒涼的一處不被人提及的角落，下馬的同時，齊良冷冷掃了一眼身後空無一人的長街，冷笑一身，加快腳步，躲到一處的屋檐後。
下一秒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冒出兩個黑衣蒙面的人，兩人四目相對，加快了腳步，亦是跟著來到齊良消失的屋檐下，剛一冒頭，一股寒意自上而下，兩人猛的擡頭，屋頂之上竟掛著兩個人，手中彎刀，只一瞬便揮落，絲毫沒有猶豫。
齊良的身影才從一處陰影中緩緩而出，兩人收了刀，一臉恭敬：“殿下~”
齊良應了一聲：“師傅呢？”
“已經在等您了，您隨我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屋檐下，另一處破敗的小屋內，突然又鉆出兩道人影，很是熟練的將倒地不起的那兩個黑衣人帶了下去，將地上的血跡一一清理幹凈，一切回歸初見時的那般模樣，而這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天空之上飄起了細細的一層白毛雪，朦朧了世界，也將夜色的痕跡塗抹幹凈，只剩那細微的白色。
“咯吱”聲起，一道銅門從外被打開，頃刻間，原本黑暗的盡頭數道光節節亮起，一直延伸到房間的盡頭，房間裏只有一張桌子，桌前一名白發老者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神色似有些倦怠。
“來了？”
齊良恭敬的上前一步，房門緩緩閉上，覆又上前幾步，跪坐在矮桌前：“是，師傅，我來了”
老人這才緩緩睜開眼，上下打量著她，突然冷笑一聲：“春風得意呀？未兒！”
“還請師傅恕罪！”齊良壓彎了腰，垂著頭。
老者嘆了口氣，眼裏似壓著一股怒意，長舒一口氣後，狠狠的拍在了桌上，齊良卻在這時直起腰來，目光直視著面前的老者：“師傅，還請您不要動她”
“動她？說的輕巧，堂堂女帝為了你入東虛，身邊有多少人盯著，我能動的了她早就動手了，哪裏還輪得到你來提醒我！”老者微微皺眉，擡手輕輕捏著鼻梁：“原以為你是為女兒身，卻有普通人沒有的堅毅決心，普通男子根本入不了你的眼，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女人也耽誤了”
齊良聽罷，亦是露出幾分無奈的神態，這個理由她也沒曾想過，在東虛見過太多卑鄙無恥的男人，而她又是已男子之身去的北辰，又何曾想過會鐘情一個女人。
“事已至此，徒兒不後悔，只求此間之事，能送她一個周全”
“周全？”老者的語氣帶著反問：“一個女帝，一個鎮國將軍，還有一個太子，你不如想想如何護住你自己來的好？”
齊良深知此時的局勢，要論勢力，她的身後並沒有什麽依托，唯一的依托則是師傅手中那宛若浩瀚大海中一粒塵埃般的影衛。
“想來還要多謝齊躍的荒淫，若非如此老夫我也沒有機會可以掌管這皇帝手中的影衛，更不可能救下你，如今的局面無論怎麽看都是無解的”
老人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齊良的心頭，她猛地擡起頭，擦去眼角呼之欲出的淚珠，渾身上下的氣場發生了變化，眼底的殺意更加凜冽：“若是這個局沒有解，便由我親自殺出一條路來，哪怕搭上上萬人無辜人的性命，我也一定要東虛覆滅，讓所有人都付出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東虛國有三柱，一為軍權，如今掌握在梁家的手中；二為文官之首，歷代皆由百官之首可任，素有宰輔之能，又可號令文官群臣；三為東虛皇室影衛，歷代帝王持有，只聽命於皇帝，執行一切暗殺行動。若非如此，皇位空早是他人的，但齊躍在位數十年，荒淫無度，無心朝政，影衛名存實亡，可又有誰知道，這最後的星星之火，竟是落在了齊良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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