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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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悠長的宮墻之下，一前一後，一老一少，兩人中間不過數步，卻猶如隔著天塹，從朝暉殿到宮門之間的路雖不短，但兩人卻也走了許久，似是故意拖長了步伐，兩人都有意無意的放慢腳步。
沈岳是擔心東野舟，但既然她想要安靜，他自會給予她一定的時間，今天發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很想問她消失的這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又經歷了些什麽，印象中，一向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如今竟有提劍殺人的勇氣了，這些問題縈繞在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感覺到面前人的腳步停了下來，沈岳才收回思緒，回過神來發現兩人已經走到宮門前，宮門前的兩個禁衛軍對著兩人微微鞠躬，表示恭敬。
“走吧，上車說”
沈岳在原地駐足，沒有立即跟上，緩緩轉身遙望著巍峨宮墻之後遙遠的那一處殿內的那個人，良久之後才回過頭，上了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的一輛馬車。
沈岳擡手掀開車簾，便聽到沈闕冷冷的聲音傳來：“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同我乘一輛車呢”語氣是帶著長輩對於晚輩的無奈。
“父親誤會了，既然是陛下要求的，自然是要聽命行事”
“哼~你倒還真的是我沈家兒郎，當真忠君愛國，若這不是她東野舟的天下，你是否又會如此這般呵護，如此鐘愛？”沈闕毫不避諱，即使此時在車內，但兩人卻依舊在宮門邊，周圍滿是巡邏護衛的人。
沈岳也見怪不怪，自是知道北辰鎮國將軍一身鐵膽，饒是忤逆之言也是想說就說，最多在皇帝和百官面前裝模作樣一番，撇過頭，不願與他多做無謂的爭執：“父親打算何時動手？”
面對沈岳突如其來的提問，沈闕微微有些吃驚，但他也知道沈岳這麽問絕不是已經改變主意了，問道：“莫不是準備了要與我一戰高下？只為護住你心頭的那位女帝陛下？”
對於沈闕在東野舟面前一套背後又一套的做派，沈岳忍不住想笑，眼底滿是嘲諷：“父親，那個位置當真那麽重要嗎？”
沈闕看著沈岳。沒有說話，有時候一些東西重不重要的已經不重要了，當權利達到一定高度時，總是會在無形中推著你繼續往前走，人們總是會用僥幸心理來暗示自己，既然已經爬到這個高度了，是不是可以再往上爬一層，再一層，直道最高層。
登高易跌重，縱觀歷史洪流，有多少人重重落下，摔得粉身碎骨，卻依舊惹得人們趨之若鶩，是呀，總有人會登高，總有人會跌重，但為什麽我會是那個跌重的人呢？不，我一定是那個登高的人。
歷史無法教會人們疼痛，只有凜冽的刀鋒架在脖子上才會覺得自己敗了，才會幡然醒悟，想著若是重頭再來，一定可以改變，彼時的信誓旦旦，都會淹沒在血泊之中，然後無數人踩著前人的屍體依舊前赴後繼，一往無前。
沈闕便是後者，一心認定自己會是那個登高的人。他沒有回答沈岳的提問，在他眼裏看來，沈岳的提問毫無意義，那個位置的是權利的表現，重不重要本沒有意義，他實在不理解，沈岳為什麽一直糾結這個問題。在他看來，待到沈岳達到自己這個年紀時，他一定能夠體會他的做法，能夠理解一個父親對兒子無私而又偉大的愛。
最後沈闕默默閉上了眼睛，似養神，似躲避沈岳那雙咄咄逼人的目光，嘆了口氣道：“昨天老三的誕辰你沒回來，今日好好補償一下他吧”
沈岳應了一聲，好在他還是他心目中那副疼愛子女的父親模樣，若非如此，沈岳是真的一步也不願意回到這個家。
聽說沈闕進宮的一眾老臣紛紛派人去打聽，聽到東野舟已經出門的消息，各個老臣皆是喜極而泣，本打算收拾一番進宮面聖時，又聽了東野舟差點殺另一名文官，並且叮囑他們不要再來煩她時，這一眾老臣又是一陣唏噓，老臣們忠心歸忠心，但是大半只腳已經入土情況下愈發惜命，搖了搖都打消了這個念頭，想著既然東野舟已經露面，既然已經等了兩個月，也不差再等幾天了。
朝暉殿重新恢覆寂靜，除了守在殿前的禁衛軍外，再也沒有人來打擾她，東野舟一個人在龍椅上躺著，中間不知道睡著過多少次，等她再打開大門時，暮色已至，雖然餓的頭暈目眩，但她依舊沒有任何胃口，宮女正常送來三餐，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岳安排的，最多象征性的吃幾口，以確保最基本的體力。
禁衛軍見她走了出來，連忙上前，為首的人是邱澤，她是認得的，本來想問柳清的去向，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擡腳邁出朝暉殿，邱澤則是跟在身後，一步一個腳印。
東野舟頓住，默然回頭，淡淡道：“不用跟著...”
邱澤不敢違令，但沈岳下了死令，絕對不能讓她一個人呆著，東野舟看出了他眼底的猶豫問道：“沈岳安排的？”
邱澤默默點頭，東野舟嘆了口氣：“那好吧，就你一個人跟著吧，其餘人都散了...這麽多天辛苦了，去領賞吧”
一聲令下，所有禁衛軍的人都是樂著離開的，只剩邱澤一直默默跟在東野舟的身後，看著她在禦花園的湖水前駐足，楞楞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言不發，北辰國的秋季要遠比其他地方的涼的多，秋風瑟瑟，邱澤下意識打了個寒顫，轉頭看著東野舟，東野舟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紗衣，長袖在風中舞動，她卻依舊面無表情，任由夜風吹打在自己身上。
邱澤：“陛下，這裏風大，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想起沈岳出宮前的那一句不容置喙又帶著些許殺意的‘陛下不能少一根汗毛’的話，邱澤立即開口。
東野舟‘嗯’了一聲，依舊沒有動，過了許久才轉身離開，朝著後宮的長廊慢慢踱步，不知道走了多久，東野舟停在了一處庭院前，緩緩擡頭，太乙宮。
東野舟冷笑一聲，還是擡腿邁了進去，邱澤一步步跟在身後，很好的履行著寸步不離的約定，太乙宮內滿是灰塵，推開門的瞬間激起塵埃向空中飄舞，雖看不見，但東野舟依舊被狠狠的嗆了幾口，輕咳幾聲，東野舟繼續向裏走，往前一下朝便來的這個地方，如今除了淒涼之外還透著股腐朽的氣息，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屋內的陳設若隱若現，東野舟冷冷的掃過，置物架上的那些東西都是她親手買來，並且一件一件擺好，那些東西並不貴重，東野舟當時買的時候，也只是挑了一些她自己覺得好看並且適合的，並沒有刻意去挑選，她並不認為，街頭擺攤上能遇到什麽特別貴重的，即使有，以她的眼力見根本看不出來。
穿過大廳，東野舟徑直走到齊良素日最常坐的書桌前，手指輕輕在桌面劃過，指腹上留下一道厚重的灰塵，不過兩個月，這裏就已經變了個樣子，齊良在時本就沒什麽宮女會來，如今再回頭去看，齊良只是不願別人靠近她罷了，只有自己傻乎乎的往上貼。
想到這裏，東野舟又是冷哼一聲，自嘲著：“這不就是你自找的嗎？非要上趕著貼上去，被甩了還要舔著臉自己來找不痛快，傻逼吧...”後面的話語全部淹沒在淚水中，東野舟擡手，快速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她已經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哭了。
邱澤在身後靜靜的看著，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皇帝在朝暉殿內呆了兩個多月，終於在今天重新走了出來，但走出來後卻似完全變了個人。
“都埋了吧”東野舟淡淡開口，然後轉過身往門外走。
邱澤沒反應過來，連忙追上：“陛下，把什麽東西埋了？”
東野舟沒有回答她，徑直走出了太乙宮，越走越快，穿過長廊，低著頭一直向前跑，終於跑累了，整個人倒在地上，頭頂之上只有少數星星閃爍，漆黑的夜空一片寂寥，東野舟躺在地上，整個人開始抽搐哽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邱澤氣喘籲籲的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終於是松了一口氣，看著東野舟擡手覆上眼睛，夜色下她看著那個人無聲的啜泣，然後慢慢將自己蜷縮在一起，終於過了良久，邱澤再上前去時，東野舟已經沈沈睡了過去。
長夜無眠，萬籟俱靜，一聲振翅為寂靜的夜色增添了一抹音韻，一道白色的身影劃過夜空，落在了空曠寂寥的院落上，這裏人煙罕跡，四周已是一片空曠的空地，只有一座孤單的院落。它撲閃撲閃著大眼睛，腳邊還綁著一個細小的竹簽。
季成將那竹簽取下，熟練的取下竹簽內的信，然後再從懷中掏出一個石頭狀的東西朝著空中丟去，白色羽毛突然振翅飛翔，一口銜住那東西，低空繞了一圈之後，才向著更遠的地方飛去。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屋內一片寂靜，良久之後黑暗中傳來一陣嘆息聲，隨後便是床板發出的咯吱聲，緊接著便是陶瓷罐被踢到一旁滾動的聲響。
房門被緩緩推開，季成弓著腰，將手中的信遞出去，刺激的酒味瞬間襲來，季成微微皺眉，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恭敬的開口：“殿下，北辰送來的信”
原本緊鎖的眉心，在聽到這句話後，頓時劃開，急不可耐的接過那信，看過信後，那臉上的神色漸漸跨了下來，如深海般，越沈越低，捏著信的手握成一團，淡淡開口：“知道了，下去吧”
“殿下！”
季成的聲音在小院間傳開，面前的房門卻覆又闔上，一切重新歸於平靜。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風過樹梢晃動而發出細微沙沙聲在耳畔回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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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是擔心東野舟，但既然她想要安靜，他自會給予她一定的時間，今天發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很想問她消失的這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又經歷了些什麽，印象中，一向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如今竟有提劍殺人的勇氣了，這些問題縈繞在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感覺到面前人的腳步停了下來，沈岳才收回思緒，回過神來發現兩人已經走到宮門前，宮門前的兩個禁衛軍對著兩人微微鞠躬，表示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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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在原地駐足，沒有立即跟上，緩緩轉身遙望著巍峨宮墻之後遙遠的那一處殿內的那個人，良久之後才回過頭，上了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的一輛馬車。
沈岳擡手掀開車簾，便聽到沈闕冷冷的聲音傳來：“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同我乘一輛車呢”語氣是帶著長輩對於晚輩的無奈。
“父親誤會了，既然是陛下要求的，自然是要聽命行事”
“哼~你倒還真的是我沈家兒郎，當真忠君愛國，若這不是她東野舟的天下，你是否又會如此這般呵護，如此鐘愛？”沈闕毫不避諱，即使此時在車內，但兩人卻依舊在宮門邊，周圍滿是巡邏護衛的人。
沈岳也見怪不怪，自是知道北辰鎮國將軍一身鐵膽，饒是忤逆之言也是想說就說，最多在皇帝和百官面前裝模作樣一番，撇過頭，不願與他多做無謂的爭執：“父親打算何時動手？”
面對沈岳突如其來的提問，沈闕微微有些吃驚，但他也知道沈岳這麽問絕不是已經改變主意了，問道：“莫不是準備了要與我一戰高下？只為護住你心頭的那位女帝陛下？”
對於沈闕在東野舟面前一套背後又一套的做派，沈岳忍不住想笑，眼底滿是嘲諷：“父親，那個位置當真那麽重要嗎？”
沈闕看著沈岳。沒有說話，有時候一些東西重不重要的已經不重要了，當權利達到一定高度時，總是會在無形中推著你繼續往前走，人們總是會用僥幸心理來暗示自己，既然已經爬到這個高度了，是不是可以再往上爬一層，再一層，直道最高層。
登高易跌重，縱觀歷史洪流，有多少人重重落下，摔得粉身碎骨，卻依舊惹得人們趨之若鶩，是呀，總有人會登高，總有人會跌重，但為什麽我會是那個跌重的人呢？不，我一定是那個登高的人。
歷史無法教會人們疼痛，只有凜冽的刀鋒架在脖子上才會覺得自己敗了，才會幡然醒悟，想著若是重頭再來，一定可以改變，彼時的信誓旦旦，都會淹沒在血泊之中，然後無數人踩著前人的屍體依舊前赴後繼，一往無前。
沈闕便是後者，一心認定自己會是那個登高的人。他沒有回答沈岳的提問，在他眼裏看來，沈岳的提問毫無意義，那個位置的是權利的表現，重不重要本沒有意義，他實在不理解，沈岳為什麽一直糾結這個問題。在他看來，待到沈岳達到自己這個年紀時，他一定能夠體會他的做法，能夠理解一個父親對兒子無私而又偉大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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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應了一聲，好在他還是他心目中那副疼愛子女的父親模樣，若非如此，沈岳是真的一步也不願意回到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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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暉殿重新恢覆寂靜，除了守在殿前的禁衛軍外，再也沒有人來打擾她，東野舟一個人在龍椅上躺著，中間不知道睡著過多少次，等她再打開大門時，暮色已至，雖然餓的頭暈目眩，但她依舊沒有任何胃口，宮女正常送來三餐，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岳安排的，最多象征性的吃幾口，以確保最基本的體力。
禁衛軍見她走了出來，連忙上前，為首的人是邱澤，她是認得的，本來想問柳清的去向，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擡腳邁出朝暉殿，邱澤則是跟在身後，一步一個腳印。
東野舟頓住，默然回頭，淡淡道：“不用跟著...”
邱澤不敢違令，但沈岳下了死令，絕對不能讓她一個人呆著，東野舟看出了他眼底的猶豫問道：“沈岳安排的？”
邱澤默默點頭，東野舟嘆了口氣：“那好吧，就你一個人跟著吧，其餘人都散了...這麽多天辛苦了，去領賞吧”
一聲令下，所有禁衛軍的人都是樂著離開的，只剩邱澤一直默默跟在東野舟的身後，看著她在禦花園的湖水前駐足，楞楞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言不發，北辰國的秋季要遠比其他地方的涼的多，秋風瑟瑟，邱澤下意識打了個寒顫，轉頭看著東野舟，東野舟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紗衣，長袖在風中舞動，她卻依舊面無表情，任由夜風吹打在自己身上。
邱澤：“陛下，這裏風大，我們還是先回去吧~”想起沈岳出宮前的那一句不容置喙又帶著些許殺意的‘陛下不能少一根汗毛’的話，邱澤立即開口。
東野舟‘嗯’了一聲，依舊沒有動，過了許久才轉身離開，朝著後宮的長廊慢慢踱步，不知道走了多久，東野舟停在了一處庭院前，緩緩擡頭，太乙宮。
東野舟冷笑一聲，還是擡腿邁了進去，邱澤一步步跟在身後，很好的履行著寸步不離的約定，太乙宮內滿是灰塵，推開門的瞬間激起塵埃向空中飄舞，雖看不見，但東野舟依舊被狠狠的嗆了幾口，輕咳幾聲，東野舟繼續向裏走，往前一下朝便來的這個地方，如今除了淒涼之外還透著股腐朽的氣息，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屋內的陳設若隱若現，東野舟冷冷的掃過，置物架上的那些東西都是她親手買來，並且一件一件擺好，那些東西並不貴重，東野舟當時買的時候，也只是挑了一些她自己覺得好看並且適合的，並沒有刻意去挑選，她並不認為，街頭擺攤上能遇到什麽特別貴重的，即使有，以她的眼力見根本看不出來。
穿過大廳，東野舟徑直走到齊良素日最常坐的書桌前，手指輕輕在桌面劃過，指腹上留下一道厚重的灰塵，不過兩個月，這裏就已經變了個樣子，齊良在時本就沒什麽宮女會來，如今再回頭去看，齊良只是不願別人靠近她罷了，只有自己傻乎乎的往上貼。
想到這裏，東野舟又是冷哼一聲，自嘲著：“這不就是你自找的嗎？非要上趕著貼上去，被甩了還要舔著臉自己來找不痛快，傻逼吧...”後面的話語全部淹沒在淚水中，東野舟擡手，快速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她已經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哭了。
邱澤在身後靜靜的看著，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皇帝在朝暉殿內呆了兩個多月，終於在今天重新走了出來，但走出來後卻似完全變了個人。
“都埋了吧”東野舟淡淡開口，然後轉過身往門外走。
邱澤沒反應過來，連忙追上：“陛下，把什麽東西埋了？”
東野舟沒有回答她，徑直走出了太乙宮，越走越快，穿過長廊，低著頭一直向前跑，終於跑累了，整個人倒在地上，頭頂之上只有少數星星閃爍，漆黑的夜空一片寂寥，東野舟躺在地上，整個人開始抽搐哽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邱澤氣喘籲籲的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終於是松了一口氣，看著東野舟擡手覆上眼睛，夜色下她看著那個人無聲的啜泣，然後慢慢將自己蜷縮在一起，終於過了良久，邱澤再上前去時，東野舟已經沈沈睡了過去。
長夜無眠，萬籟俱靜，一聲振翅為寂靜的夜色增添了一抹音韻，一道白色的身影劃過夜空，落在了空曠寂寥的院落上，這裏人煙罕跡，四周已是一片空曠的空地，只有一座孤單的院落。它撲閃撲閃著大眼睛，腳邊還綁著一個細小的竹簽。
季成將那竹簽取下，熟練的取下竹簽內的信，然後再從懷中掏出一個石頭狀的東西朝著空中丟去，白色羽毛突然振翅飛翔，一口銜住那東西，低空繞了一圈之後，才向著更遠的地方飛去。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屋內一片寂靜，良久之後黑暗中傳來一陣嘆息聲，隨後便是床板發出的咯吱聲，緊接著便是陶瓷罐被踢到一旁滾動的聲響。
房門被緩緩推開，季成弓著腰，將手中的信遞出去，刺激的酒味瞬間襲來，季成微微皺眉，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恭敬的開口：“殿下，北辰送來的信”
原本緊鎖的眉心，在聽到這句話後，頓時劃開，急不可耐的接過那信，看過信後，那臉上的神色漸漸跨了下來，如深海般，越沈越低，捏著信的手握成一團，淡淡開口：“知道了，下去吧”
“殿下！”
季成的聲音在小院間傳開，面前的房門卻覆又闔上，一切重新歸於平靜。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風過樹梢晃動而發出細微沙沙聲在耳畔回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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