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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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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東野舟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眼前人身上,嘴巴一張一合,再次提問:“我怎麽會....”她難以置信的掐在自己的腰上,感受到腰部傳來的痛感,皺著眉無措的看著面前的人,然後否認開始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淒涼的笑:“我應該還在做夢...”

說著伸手在自己的腰上又是用力,卻被沈岳擡手攔住,順著手一把將她擁如自己的懷裏,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著:“這是你的家,你本該在這裏”

東野舟猛地將他推開,整個人向後退去,倚到角落不知所措,背叛,欺騙,屈辱的感覺同時湧上心頭,一陣眩暈感襲來,東野舟猛地向前傾,雙手撐在床上才讓自己沒有倒下,胃內一陣幹嘔,好在吃的東西並不多,嘔出來了只是一些胃酸,但胃裏依舊難受。

床已經臟了不能再趟,沈岳上前,也不顧東野舟是否願意,打橫抱起將她抱起,將人安置在龍椅上,有給她披上了一層毯子,在她面前蹲下,微微擡頭目光依舊柔和的看著她,握住她那雙冰冷的手,東野舟這次意外的沒有抗拒。

“她人呢?”過了良久東野舟才徐徐開口。

沈岳知道她問的是誰,但他沒有回答。

“我問你,她人呢?”怒目圓睜,東野舟第二次幾乎是用咆哮著喊出了這一句話,門外的禁衛軍都聽到了,紛紛回頭,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查看柳清父子休沐,此時的他們只聽陛下和沈岳的命令,沒有兩人的命令,他們沒有那個膽量上前。

沈岳神色平淡,微微啟唇:“人已經在去東虛的路上了~”

東野舟楞了三秒,然後兀自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水一點點自眼角滑落,將整張連浸濕,似是自嘲又覺得可笑,齊良有事瞞著她,她自始至終都是知道的,從最初開始她想逃離北辰皇宮開始,便是因為這座皇城之內除了虛偽再無其他,若說唯一的親情那應該只有東野朝給予的林星半點。

被齊良救下的那一晚,她害怕,害怕自己會被帶回這座皇宮,但後來事實證明,齊良另有所謀,一路南下,帶她領略沿途景色,絲毫未提回宮的事情,甚至兩人正式定下那一份情後,東野舟也是一心想著要跟在齊良的身邊,一點一點去了解這個人。

原來這都是她的一廂情願,從最開始就是了,她一廂情願的以為齊良茍延殘喘,生活艱苦,雖有國仇家恨要報,但她對自己的細心呵護,一度讓東野舟覺得自己就是那個例外,當現實的巴掌在她臉上留下鮮紅的血印後,她的心底竟還燃氣了一絲希望,希望她是有苦衷的。

“她什麽東西都沒有留下嗎?”

沈岳怔了一下,擡起右手,將她眼角的淚水揩去,拇指溫柔在眼尾處摩挲,想要將那一抹紅色拭去:“沒有”

冰冷兩個字滑入東野舟眼裏,她的心揪了一下,將自己抱在一處,腦袋埋進手臂內:“出去”東野舟冷冷的開口。

沈岳沒有立即起身,上前將她抱在懷裏,持續重覆著:“我在這裏,啊舟,我還在這裏,我會等著你的”

回應他的是無聲的沈默。

東野舟依舊低著頭,將自己至於這一方狹小的天地內,直到感覺到身邊人的離開,大門一開一合,眼底的眼淚才如豆珠般滾落,砸在她的臉上,衣服上,砸在那顆破碎的心上。

“齊良,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帶我去東虛的嗎?自己跑了算什麽?”第一次談戀愛就被對方先甩了,東野舟以前不知道為什麽戀愛中的人遭遇分手後,總會哭的梨花帶雨,她每每看到這種情況,都會嗤之以鼻,覺得沒必要,犯不上,然後背地裏在嘲笑一下那群深陷愛情中的迷途羔羊。

如今自己親身體會到了那種被背叛的感覺,才知道什麽叫心如刀絞,從最初的不舍和眷戀,東野舟便開始尋找另一個宣洩口,眼睛已經哭腫了,她坐在朝暉殿的龍椅上一遍哽咽著一遍破口大罵,從騙子,渣女直到該問候的都問候一遍後,她又重新哭了起來,不知道又哭了多久,哭到累了,她躺在龍椅上慢慢闔上眼,鼻子被堵得嚴嚴實實,她只能張著嘴呼吸,眼睛實在腫的厲害,一碰就疼,她朝著大門喊了一句,這才發現嗓子也哭啞了,半天發不出一個字。

她想著走出去,但又不想讓人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於是看準桌上的書本,吵起來便朝著大門的砸去,發出‘砰’的一聲。

門外的沈岳聽到動靜,當即破門而入,一臉緊張的看著為首的人,當看到她那副情傷的樣子,沈岳整顆心揪著疼,猶如被人深深砸了幾下,他強忍著痛苦,緩緩上前:“我去給你拿一些冰塊來?”東野舟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冰塊的涼意將痛苦溶化了些許,但心口的那道傷疤卻無法輕易愈合,東野舟依舊不願說話,沈岳也沒有刻意問起,只是默默在她的身邊守著,陪著她吃飯,發呆,睡著時靜靜的坐在一旁,發楞的看著她。

他相信,時間會沖淡這一切,那只是東野舟漫長人生中的一段濫情罷了。這麽想著他擡手覆在自己的胸前,輕輕拍了拍那裏,似乎那裏藏著什麽東西。

沈岳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隨後在東野舟的額間落下一個淡淡的吻,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這麽做,世人皆稱讚他儒雅,雖然他知道自己心悅月東野舟,但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他卻是循規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心情激蕩之下,也會擁抱對方,但在兩人成婚之前他絕不會動手。

如今這一吻落下,他卻如孩童得了誇讚一般,甜入心底,但那股苦澀卻又無法消磨,只得將它隱在內心的最低處,連同著胸前的那樣東西,將它埋葬。

東野舟的狀態一直持續到第二日天亮,到昨天才知道,自己昏睡了十日之久,而就在自己昏睡的期間被從南越送回了北辰,為此她又是一夜無眠,雖有冰塊敷眼,使得眼睛的腫脹消去大半,但嗓音依舊低沈暗啞,再加上長時間沒有進食,讓她的精神懨懨的,連開口都覺得費勁。

同時她也知道了王合成離開北辰宮的事情,所有的事情近乎恢覆到了最初來到這個世界時的狀態,但又截然不同,這個冰冷的皇宮內不會再有齊良,王合成,唯一留下的可能就是沈闕的野心和沈岳的深情,她再想離開這個地方已絕無可能。

沈岳端著粥進來時,東野舟才堪堪從床上起來,低垂著一雙毫無波瀾的瞳眸,靜靜的看著沈岳將那碗粥遞到自己面前,用勺子舀起,然後放在自己的嘴邊一點點吹涼後,才送到東野舟的嘴前,東野舟機械性的張嘴,吞咽....

沈岳看在眼裏,心口一陣絞痛,但面上依舊平淡儒雅,耐著心就像看護一個嬰兒般小心呵護,門口的禁衛軍突然來報:“沈大人,沈將軍來了”

東野舟身子一震,擡眼看著沈岳,沈岳露出一抹溫柔的笑道:“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她依舊沒有回答,疲憊的擡起眼眸,隨著沈岳的動作轉動。沈岳走出內殿,然後他聽到外殿傳來大門一開一合的聲音。

沈岳走出了朝暉殿,殿前是沈闕為首的一眾朝臣,沈闕身為武將即使不發怒,身上的那股肅殺之氣,也會讓一般人覺得可怖,此時的沈闕面色平淡,讓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但光是他身上一個鎮國將軍的頭銜就足夠讓人卻步,好在禁衛軍都是從各方軍武中挑選的好手,大多經過生死,否則在沈闕的面前還真的不夠看。

“沈將軍”沈岳恭敬的稱呼一聲。

朝暉殿前此時鴉雀無聲,針落可聞,沈岳身後的禁衛軍皆是嚴陣以待,沈闕身後的文官則是等著看沈闕如何說服他的兒子,他們每次來都會碰壁,如今好不容易沈闕願意出面,自然是覺得今天能有一個結果。

說來,這些文官也是閑的沒事幹,每次出謀劃策他們不在,一旦誰家有個風吹草動他們定是第一個出現,除去東野辰留給自己的肱骨之臣外,其餘的人,基本可以說是一群蛀蟲,東野舟此前覺得自己要跑了,也沒有心思去處理這群人。

沈闕應了一聲,直入主題:“陛下身體如何了?”

沈岳只簡單答了一句:“尚可”

殿前恢覆了平靜,再簡單的話,此時聽來卻讓人覺得波濤洶湧,文官們咽了咽口水,禁衛軍則是將目光落在沈岳身上。沈岳微微側身隨即吩咐道:“任何人,不得入殿”

禁衛軍高喝一聲:“是!”

文官的臉色頓時拉下來,有人想要說點什麽,被一旁的人攔住,隨後指了指人前的沈闕,那人才甩了甩衣袖,作罷。

沈闕面色不變,繼續開口:“既如此,那勞煩侍郎大人,看護好陛下....只是....”話未說完,朝暉殿的大門發出‘咯吱’的聲響,所有人都在此時將目光定格在大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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