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關燈
第 59 章

挫敗感油然而生,沈岳的另一只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入肉內,困頓,不解,不甘屈辱縈繞心頭。

他一直以為阻隔在兩人之間的只有沈闕,如今卻發現他和眼前人的距離正在以一種超出他預料的情況疏離,甚至漸行漸遠。

右手反握住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綿軟的掌心傳來溫熱的感覺,失而覆得的感覺讓他暫時忘卻了內心的焦躁。

“沒事的,慢慢來,一切還來得及,只要你還在我的身邊,這就夠了”沈岳安慰著自己,眼神漸漸柔和。

沈將軍府,人流往覆,侍從往返在府內各處,因著是沈家三公的誕辰,沈家每年都會為他慶祝,而且排場一年比一年要盛大,坊間皆道沈大將軍極為疼愛這位三子,再加上沈謙自身亦是優秀異常,世人艷羨之餘亦有一些感嘆,為什麽自己家就生不出這麽優秀的孩子呢。

但只有沈謙自己知道,沈宴和沈岳的誕辰從來不慶祝,似乎是為了補償還是其他用意,每年沈闕都會刻意擺宴席,因為只有在這一日,一家人才能算是真正的聚在一起吃頓飯,平時為了維護沈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形象,沈岳都會住在家裏,一到吃飯時間便會找各種理由和借口推脫,平日在家裏除了他主動去尋沈岳,基本不會在庭院內見到他的面,又或者沈岳入宮去尋東野舟,或是外出公幹。

沈謙看著人來人往忙碌的下人,懨懨的趴在走廊的護欄之上,饒是身上那套喜慶的服飾也沒能讓他高興起來。

沈宴昨日傳話回來,沈岳今日並不會回來,只因陛下身體還未恢覆,他看著手邊的那把長劍,心裏雖然高興,但依舊抵不過思念突襲。陛下在朝暉殿內的日子一點都不短,就連他都開始猜測當朝陛下是否真的在朝暉殿,兩個月都沒有一點動靜,只怕兇多吉少。

一個少年都能明白的事情,又有多少朝中大臣會看不出來。為此,借著這一日朝中不少文官武將一大早便捧著禮物來拜訪,美其名曰為賀誕。

朝中重臣為了一個毛頭小子的生日宴特意前來拜訪,明眼人都知道,他們都不是來賀誕的,只是簡單的問候過後,便詢問沈闕的所在,然後管家將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引到沈闕的書房,沈謙覺得無聊,自己父親在朝中的地位他是知道的,如今陛下久未露面,朝中多數人便開始往鎮國將軍的府裏跑,儼然一副結黨營私的架勢,翩翩沈闕還不避諱,一個接一個的見。

沈闕只在東野舟消失的那一日出現在朝暉殿前,其餘時間都不曾出現過,最近的一次便是沈宴以兄長的身份來請沈岳,這裏是否有沈闕的示意,不得而知。

朝臣們被領進了書房,皆是哀怨聲起,或抱怨或無奈,嘆息聲此起彼伏。

“還請沈將軍出面,勸勸侍郎大人,陛下在朝暉殿內已有兩月餘,不讓我們靠近也就罷了,連禦醫也不能入內,我等實在擔心陛下的身體”不知道誰率先開口提了這麽一句,周圍紛紛有人應和,這其實不是他們第一次來求,沈闕一直沒有都是安撫為主,說的最多的一句便是“陛下自有安排”。

聽得次數多了,所有人也都聽出了沈闕話裏的意思,自然是不願參和過多,但昨天沈宴的出現又重新讓他們看到的了希望,所以便抱著最後的希望繼續老調重彈。沈闕坐在主位之上,端起茶杯細細品了幾口,不急不緩。

書房內的眾人都屏住呼吸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只見沈闕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眾人先是一楞,皆是一頭霧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索性就等著沈闕先開口。

“諸位....”沈闕淡淡開口,所有人咽了咽口說,似乎在期待除了‘陛下自由安排’的話。

“諸位大人皆是我北辰棟梁,憂國憂民,實乃我北辰之幸,這數月以來在下亦是看在眼裏,雖然覺得陛下自有決斷,但既然各位大人都這麽說了,那我再不出面,豈非辜負了陛下,以及先帝的囑托”

在聽到那句熟悉的話後,所有人皆是低頭嘆息,然後猛地擡頭,似乎有點難以置信,“沈將軍願意出面?”

沈闕連忙站起身,雙手握拳放於胸前道:“犬子奉命行事,本不該有,但陛下確實許久未曾露面,我等擔心她的身體實屬應當,明日我等便再去一次如何?”

眾大臣自然是喜上眉梢,連忙恭維起來:“那便仰仗沈大將軍了”所有人齊齊鞠躬,眼底皆是期待,雙方又是一陣你來我往的客套一番,才被請到席間去,各個臉上從最初的憂郁變成了興奮,就連吃席的心情也變得大好,在他們看來,作為老子的沈大將軍出面,沈岳也不得不說清原委。

將所有人送走之後,沈宴從拐角出走入書房,恭敬開口:“父親....”沈闕眼眸微微擡起‘嗯’了一聲,眉心微簇:“陛下回來了?”

沈宴搖頭:“兒子並沒有看到,不過老二既然回來了,想必陛下應該是已經回來了,只不過為何依舊沒有露面,這一點著實讓人疑惑”

沈闕:“齊三殿下如今人在何處?”

“回父親,根據探子最後探聽到的消息,十五日前在南越看到齊良的身影後,便沒有再見過他了”

“十五日前啊...”沈闕的大拇指與食指互相摩挲,思考著什麽,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隨後冷哼一聲,笑道:“齊三皇子嗎?”但下一秒臉色隨即轉換,眼底閃過肅殺之色:“再加派人手,一定要查清這齊良究竟去了哪裏?以及他和南越的那為太子做了什麽交易”

沈宴領了命,頓了頓才緩緩開口:“父親,齊良勢必是會重新回到東虛國都,我們大可在東齊城守株待兔,兒子以為....”沈宴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擡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註意著沈闕的態度。

“你認為什麽?”

沈宴才繼續開口:“兒子認為,東虛這塊肉雖大,但若是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要啃下來不是難事,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齊良與南越亦有交易,不如我們也派人和南越那位太子聊聊,齊良的目的尚不明確,兒子始終認為齊良另有所圖,多一個人入局,雖然會少了一杯羹,但至少我們也多了一分保障,三足鼎立之勢下,任意一方都無法輕松取勝,而南越也想要吞下東虛的話,便只能和我們聯手”

沈闕的眸色深沈的看向自己這位長子,有勇亦有謀略,不知何時亦是有了這份謀略,沈闕心中感慨,若是可以將他那份野心分一部分給沈岳,如今這北辰早已改姓,沈闕越想心中愈是惋惜,明明都是他的兒子,自己最器重的那位胳膊肘卻是向外拐的。

深深嘆了口氣道:“嗯,那這件事情,你便親自去吧”

沈宴一怔,露出一抹喜色,正欲走,沈闕突然開口叫住他:“等明日之後再出發吧,今日在家好好休息,還有就是....路上註意安全”

作為父親,沈闕自己也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這樣關心過長子,沈宴高興之餘更是不敢懈怠,若是沈家之事能成,以沈岳的性格那個位置定是不願接受,那麽最終只會落到他的手上,最初的他不曾有過那個想法,但沈闕的行為以及沈岳的反抗,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他,這件事情最終的好處會落到他的身上,一點一點的,他的野心被餵大,但若是沈岳想要。

他也曾問過自己,若是沈岳想要那個位置,自己是否願意讓出呢,答案不得而知,畢竟沒有真到那個時候,沒有享受到那至高之位帶來的實質感覺,誰也無法確定。

東野舟又睡了一夜,精神頭養足了一些,再加上吃了一碗粥,體力也恢覆了不少,她的記憶依舊停留在與齊良一同游湖的那一日,因錯過了秋收節,原定的那個船家收了定金,那一日卻沒有等到他們,往後的幾日依舊不見他們的蹤影,好在過了數日,兩人再次出現,船家自是高高興興的免費載著他們狠狠的游了一天的湖,也許是太過於興奮,亦或是玩了一天,回去的路上東野舟便趴在齊良的肩上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便渾身無力四肢酸軟,直到有人餵了一碗粥,再睡一覺後才有所緩解。讓她不解的是,不過是游了一天的湖,為何會覺得那麽累,仿佛和剛受傷時一樣。

東野舟微微睜開眼,直視床頂,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心頭一暖,側頭看去:“齊良,我這是睡了...”

多久,最後兩個字硬生生被卡在咽喉,難以下咽。東野舟猛地起身,坐在床頭錯愕的看著面前對著他溫柔笑著的男子,嘴唇微張,她覆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難以置信,如此反覆一番才艱難開口:“你為什麽...”

話未說完,東野舟這時才發現,房間內的陳設與一日前自己所見到的全然不同,熟悉的桌椅,擺件,以及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