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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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茅草屋所處的位置,臨湖,背山,面向臨近的城鎮,位置極佳。茅屋外擺放著一個竹椅,正適合茶餘飯後,坐著欣賞風景,夕陽西下,陽光落在湖面上,金光閃閃。

將齊良帶回來的桂花糕一掃而光,東野舟心滿意足的躺在那張竹椅上,怡然自得。仿佛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未發生過,可脖子上的傷痕又明白的告訴她,昨晚的事情又都是真的。

聽到身後有動靜,轉身看去,去見齊良右手拿著刀,左手拿著竹筐,正在削著什麽東西。

齊良似乎對這裏很熟悉。

越是這樣東野舟越是犯迷糊,她跑出皇宮不過三天時間,那時候齊良理應也還在宮中,根本無法預料到之後會發生什麽,也更無法預料自己會出現在這個不知名的小鎮上。

齊良這一派駕輕就熟的作法,是個什麽情況。

抱著這個想法,東野舟起身,蹲到齊良的身旁,細細看著她的動作。

右手持刀,左手拿著土豆,很是熟練的將土豆的皮剃掉,一個接一個,動作嫻熟且手法很快,雖然知道齊良有些功夫,但沒想到她削土豆皮也很有一套,忍不住問道:“你這得是削過多少次,才能有這手藝?”

說完東野舟便後悔了,齊良本是公主,因為不受寵受過不少苦,如今再看她對於這些雜活亦是手到擒來,不用想也知道以前肯定沒少幹。

一不小心又提到了她的陳年往事。

“啊,那個,我其實是想問,你對這裏很熟嗎?”東野舟連忙打岔。

齊良看了她一眼,很是耐心的解釋道:“不是,昨晚事出突然,正好碰到這戶人家,他們願意將我們領回來,就想著能不能幫忙做一些事情,眼看便要落日了,想著用現有的東西,做一頓飯吧”

說罷,繼續低頭處理框裏的土豆。

東野舟‘嗯’了一聲,順著齊良的話題繼續:“那你打算做什麽?”

“先炒個土豆絲吧,我看裏面還有一條魚”齊良答道,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轉眼間,一筐的土豆便都被削去了外皮,齊良提起框便往裏走,東野舟則是興致高昂的跟了上去。

“廚房的油煙比較大,你還是不要進來了”

東野舟本就不是什麽嬌生慣養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大小姐,跟去廚房只是想看看齊良的手藝,被齊良這麽一攔,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此時的齊良似乎跟之前相較起來,多了幾分人情味。

也會很耐心的跟自己解釋一些東西,雖然固執的地方依舊固執,不想說的話依舊不願說。比如為何出現在這裏,東野舟問了數遍,她一次答的想法都沒有。

“葉琳怎麽樣了?”東野舟終於想起了那個和她一起逃出來的女子:“還有其他人呢?他們都還好嗎?”

齊良切土豆的手頓了頓,擡眸笑道:“嗯,都很好,葉小姐已經被家人接回去了”

“那其他人呢?”

“剩餘的人也被當地官府的人帶走,會及時聯系他們的家人”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這裏?”東野舟突然問道。

齊良神色平淡,嘴巴微微張開,到嘴邊的話幾乎脫口而出,但很快又合上,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茅屋的主人是一對年過四旬憨態可掬的夫婦,家中無子,見著齊良為他們準備了晚飯,心裏更是喜不自勝。

夫婦兩的生活很樸素,白日下田種地,晚間則是靜坐閑談,倆夫妻年輕時有一個兒子,但可惜沒熬過一場感冒便夭折了,婦人的身體也越來越差,男人舍不得,因此一直未孕。

靜靜聽著倆夫妻聊著年輕時的趣事,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茅草屋不大,只有兩間屋子,倆夫妻一間,齊良和東野舟避不可免的必須同住,白日裏並不覺得有什麽,可一到兩人獨處,而且還是在同一間房內,那一晚發生的事情,便不時出現在東野舟的腦中,揮之不去。

昏黃的燭光,將整間屋子照亮,東野舟局促的坐在床沿,這間屋子是老夫婦兒子生前的房間,屋內留有一些撥浪鼓等小玩具。

和玩具一樣小的還有那張床。

兩人擠一擠,還是夠的。而問題就出在擠一擠上。

就在東野舟躊躇之際,房門從外面被推開,齊良捧著一床被子走了進來,在東野舟的註視下,很是自然的在床邊打起地鋪。

見東野舟楞楞的坐著,問道:“是脖子還難受嗎?”說著站起身,弓腰蹙眉的看著她的脖頸:“睡前再上點藥吧”

上藥的全程,東野舟的視線一直在齊良身上以及那張地鋪上打轉。

齊良主動打地鋪這在東野舟的意料之外,本該高興的事情,此時卻意外的有些失落,東野舟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困惑於這種情緒的產生。

齊良卻在這時突然蹲在她的面前,臉上有些許焦急:“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東野舟有些失神,楞了幾秒,連忙搖頭:“啊,沒有,你早點休息吧”

兩人在茅屋內呆了兩天,每一天的日子都異常平淡,白天兩夫妻下地幹活,東野舟和齊良兩人則是幫忙做點家務活,或是偶爾去湖邊釣釣魚,打發打發時間。

東野舟脖子上的痕跡基本消失殆盡,這就像個信號,傷好了,也該走了,當天晚上,當東野舟將心中的想法告訴那對夫妻時,兩人皆是面露不舍,但也深知留不住她們,便不在多說什麽,只一再叮囑她要註意安全。

按照既定的計劃,東野舟打算去各國領略一番東洲大陸的風景,為此她特意讓王合成準備了一份旅游攻略,可人算不如天算,出門的第一天就被綁了,雖說依舊沒有放棄周游的想法,但比起之前說走就走的勇氣,當下她更需要提前做好規劃。

但在走之前,她還有一個難題,那便是身上已經沒了銀子,她存在錢莊的銀票還需要找個時間去取,對於照顧了她兩日的那對夫婦她開不了口借錢,只得將目標落在齊良身上。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啊?”東野舟看向正在打地鋪的齊良,低聲問道。

齊良轉頭看了她一眼,從身上摸出一個袋子,遞到東野舟的面前。

東野舟接過一看,還不少,足夠她雇車回錢莊的路費。正開心著,東野舟覺得奇怪,齊良在宮裏時,根本沒什麽錢,怎麽一出來就變得這麽有錢了?忙問:“你這錢哪裏來的?”

“陛下,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沒錢”齊良認真答道。

東野舟楞了一下,沒錯,齊良從來沒有說過她沒錢,只是自己根據她的行為表現以及衣著自認為她很窮。

“那你為什麽不給那些宮女錢,任由他們欺負你?”

對於東野舟的話,齊良微微皺眉,認真思考,片刻後給出了答案:“為什麽,我要給她們錢?”這下輪到東野舟不理解了,在她看來,花錢消災也能省去不少麻煩,可在齊良看來,卻並不是這麽回事。

地鋪鋪好,齊良坐於被褥之上,一雙透亮的眼眸,平靜無波瀾的看著東野舟,用及平淡的語氣說道:“以奴欺主,本就是死罪,可是他們的主人是您,所以我並不會做什麽”

東野舟聽出了言外之意,若齊良是他們的主人,那麽那些欺壓他人的宮女此刻早已死亡,想到這裏,她的心不由的沈了下去。一句話結束,齊良本就淡漠的面容又冷上幾分,眼底似是含著冰,直直射向東野舟。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窗外忽然一道白光閃過,緊隨而來的是轟鳴聲,響徹天際。頓時傾盆大雨隨即降臨,四周溫度驟降。

盛夏過後,早晚的溫差及明顯,又突然下了場雨,使溫度又低了幾度,東野舟看了眼齊良褪下單薄的被褥,撇過頭不去看她:“你上來睡吧,下面冷,而且又下了雨地下潮”說完便自行趟了下來,背對著齊良。

房間的燭火被吹滅,身後有腳步聲接近,齊良緩緩上了床。

床的大小只夠兩個人平躺,若是一個人翻身,則會不可避免的碰到另外一個的身體,東野舟一個姿勢躺的久了,就想換個姿勢,轉過身平躺在床上,左肩果然挨到了齊良的右臂,東野舟下意識想躲,但是右臂挨著的是墻,沒辦法只能保持這樣的姿勢。

感覺到身旁的人也翻了個身,東野舟突然想轉頭去看看,轉頭的瞬間,一只手從黑暗中沖出,緊緊抓住她的肩膀,強行將她換了個姿勢,兩人在黑暗中成功面對面。

呼吸變得急促,心跳也在此時此刻加速,東野舟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齊良的再次偷襲。

下一秒,她便被攬入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懷抱中,齊良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陛下,你究竟為何要跑出宮來?”

東野舟當下臉便紅了,雖說齊良是個女子,但是她的嗓音卻格外的渾厚,全然不似女子那般尖銳,但也和普通男子的粗啞不同,以前並沒有註意,此時聽著讓人有種酥麻的感覺。好在此刻房間內足夠黑。

聽不到懷中人的回答,齊良將下顎抵在東野舟的頭上,問道:“陛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東野舟的頭被齊良這一動,更貼近胸口的位置,本就滾燙的臉頰,此刻猶如燒起來一般,是在受不了當下的局面,東野舟雙手用力,撐開一個口,終於將自己的頭從齊良的懷裏解放了出來,擡頭的瞬間,卻對上了齊良的臉。

東野舟當即轉過頭,結巴道:“你,你都不回答我你為什麽在這裏,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很幼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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