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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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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人往往在最虛弱的時候,才會變得格外脆弱,披在堅強這一外衣下的怯懦在此時無所遁形。東野舟不知道在她和齊良分開的這短短的幾個時辰內發生了什麽,可看著那條纏滿砂布的手臂,想來齊良應該是害怕及了吧,此時的害怕不僅僅是劫後餘生的恐懼,還摻雜著從小便根生地固的自卑。

上前一步,東野舟將齊良抱在懷裏,像安撫一只受了傷的貓咪,右手一遍一遍拂過齊良的發絲,過了許久才柔聲開口:“同情也好,可憐也罷,我對你的好都是真心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對我也是這麽戒備”

懷中人的身體顫了顫,良久才緩緩擡起頭,註視著東野舟,眼眶通紅,呼吸聲變得越來越重,似是在極力壓制。

以為她是實在疼的難受東野舟轉頭去看她的右手:“還疼.....”

話未說完,東野舟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倒在床上。

右手被壓在床頭,恍惚間一張臉已經貼了上來。

東野舟有些驚訝:“齊良,你幹什.....”

未完的話語,被淹沒在欲望下,消失無蹤。

皇宮別苑之內,齊泰此刻已然轉醒,不止醒來,而且食欲大開,案桌前擺滿了可口的美食,與此相對的則是滿堂橫七豎八,血肉模糊的屍體。

“沈大人,如何知曉本王這裏有美食,還挺會挑時間的嘛”齊泰言語輕慢,絲毫沒有被行刺之後該有的慌亂,似乎早有預料。

沈岳神色淡如波瀾不驚的湖水,一具具身著暗衣,早已沒了生氣的屍體從他身旁擡過。

“沈大人何不也嘗嘗?這可都是我東虛的美食,你們北辰的東西我還真是怎麽都吃不慣”

邊說邊舉起杯子,將杯內的瓊漿一飲而盡,鮮紅的液體從嘴角溢出,滴在衣服上。

齊泰微微蹙眉,向一側伸手,身旁的宮女很是時宜的將一塊手帕遞到他的手上,因為過於緊張,宮女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齊泰的手。

一抹寒光如利劍般刺入宮女的胸膛,宮女當即便跪了下來,身體止不住的抖動,可怖的情緒子自頭頂席卷全身。

宮女不敢出聲,隱約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大著膽子,緩緩擡眸,一雙自地獄而來的陰冷眼眸正在註視著自己。

齊泰蹲下身子,右手托起那名宮女的下顎,饒有興致的左右端詳:“有點姿色,只是....”齊泰頓了頓,貼近宮女的耳旁,輕輕吹了一口氣。

宮女戰栗不止。

“啊~”別苑內傳來一陣女子驚恐的尖叫聲,下一秒連尖叫聲也徹底消失。

齊泰緩緩站起身,用方才的那雙手帕,一點一點,擦拭著觸碰過那宮女的地方,眼裏厭惡至極。

“來人,給本王端盆水來”說著轉身去換了一套新衣服。

齊泰走過之後,那名宮女面目猙獰,眼白向外翻轉,右手扭曲到一個無法想象的地步,沈岳冷冷的註視著一切。

這就是個瘋子。

“沈大人,還有什麽事情嗎?若是無事,本王要休息了,明日可要好好跟北辰女帝聊聊今晚遇襲的事情才行,本王覺得甚是有意思”說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沈岳徑直離開,這裏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東虛國使團來訪,先是有人用藥迷暈了使臣,緊接著便發生了行刺事件,足以造成兩國短兵相見,宮苑之內,燈火通明,註定是個不眠夜。

齊良的呼吸打在臉上,溫熱又潮濕,東野舟的右手被牽制住,左手用力想要將身上的人推開,卻怎麽也推不開。

她不是受傷了嗎?剛才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怎麽現在還有這麽大的力氣。

東野舟左手一揮,故意朝著齊良的傷口碰去。

“嘶~”

一陣輕呼聲後,身上的人終於有了動作。

東野舟順勢掙開被牽住的右手,雙手用力將齊良推離,從身下爬了出來。一臉錯愕的看著面前的齊良,眼裏滿是不解。

“齊良,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嗎?”東野舟怒吼著。

人生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麽親,這讓她如何能夠接受。若是第一次親是出於無奈,可這一次的接吻,分明就是另外一個意思。

東野舟擡手將嘴角殘留的液體擦拭掉,蹙眉看著齊良。

齊良的臉上滿是疲憊,右手的傷口在剛才的拉扯中又裂開來,鮮血滲出,齊良卻置若罔聞,目光停留在東野舟身上,似乎在說,這不是你一直要的嗎?

東野舟雖然不理解齊良的做法,但看著那條手臂,依舊還是心軟了,從一旁拿過藥膏和紗布,再次上前,怒喝道:“別亂動,我給你包紮”

齊良真的沒有動,任由東野舟將手臂上帶血的紗布拆下,然後又重新纏上一層新的,東野舟邊罵邊說:“明明受傷了,為什麽還要亂動?而且還親我,真不知道你再想什麽?”

齊良眨了眨眼皮,癱軟著身體,有氣無力道:“陛下不是說喜歡我嗎?”

東野舟楞了一下,猛的擡頭,不明所以。

她確實說過,但似乎和齊良理解的不是同一個喜歡。

“我說的可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喜歡,姐妹。對姐妹之間的喜歡,你明不明白”東野舟強調道

齊良輕聲‘嗯’了一聲,眼睛緩緩閉上,身體向前傾倒,嘴裏念叨著:“可我的不是.....”話未說完,便倒在東野舟的懷中,沈沈睡去。

望著懷中人此起彼伏的胸膛,東野舟徹底懵了,回想著與齊良初見,出宮,一次次的主動關心和所說過的每一句話,很正常,但似乎又很不正常。

那一日的一吻,若是可以解釋成姐妹之間的親近還無可厚非,可今日這帶著欲望的接吻若是再解釋成其他的,那就無論如何都說不通了。

東野舟現在時混沌的,從知道齊良是女的開始,她便有意無意會照顧這位東虛國公主,若是早期是因為可憐和同情,後面則更多的是將她視作朋友,可就是這樣一個朋友如今竟反過來要睡她。

“完了,完了,完了”東野舟在太乙宮內來回踱步,實在想不通究竟是自己哪一步出了錯,會發展成如今的局面。

最後終於走累了,癱坐在椅子上,窗外夜色已深,身體終究是扛不住一日的勞頓,坐下便不願再起。側頭看著床上早已沈睡的齊良,緩緩伸起右手,拂過唇邊,低聲呢喃:“吻技真爛,疼死我了”

鎮國將軍府內,沈闕靜靜坐在廳內,蒼老的臉上沒有絲毫疲憊,一副氣定神閑,右手邊的位置上,放著一杯茶,不時便有屢屢白煙飄入天際,但座位上並沒有人。

一陣腳步聲自大門處,緩緩靠近,然後停在了廳堂之前,那人站在門外,對著沈闕微微鞠躬:“父親”

沈闕擡眸看去,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坐下吧”

見沈岳不動,沈闕也不著急,繼續開口:“今日在宮內,你我論朝臣,如今回了府內,便論的是父子,你這是要違逆父親的話嗎?”

“兒子不敢,只是父親若有話要訓,便就在此處吧”沈岳答道。

沈闕嘆了口氣,輕輕的喝了一口茶。

對於這個自己備受期望的兒子,沈闕實在無法理解,若說子承父業,沈宴已經完美的繼承了他的衣缽,成為軍中備受矚目的新一代將才。

他也認為自己的孩子就該走這一條路,直到沈岳的出生,他便想著沈家已經有了一個武將,若是能文武雙全,便是錦上添花。只是他所期盼的文武雙全,被沈岳一個人表現的淋漓盡致,以至於沈宴的武,在沈岳手上,似乎變得不值一提。

這便是凡人和天才的區別,他不禁感嘆。

天災人禍,北辰國雖無內憂,卻外患不斷,沈闕被派往邊境鎮守,等到再回來時,自己的兒子早已聞名北辰,小小的年紀,就被皇帝嘉獎,更是一舉登頂文壇之首,名騷萬裏。

朝中內外,所有人趨之若鶩,無不奉承。

“公子奇才,可登青雲”不知道什麽人說了一句,沈闕自此記在了心裏。

是呀,普天之下,又有幾個人能有我兒的大才,饒是陛下也無法比擬,沈闕這麽想著。也一直認為該是如此。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事事優秀的人,卻為了一個女子,屢屢和他唱反調,他不理解,也不願去理解,若是得了這江山,還有什麽是得不到的嗎?

“你這個時辰回來,就是要給我對你訓話?”沈闕淡淡開口詢問。

沈岳站直身體,目視前方,眼裏是堅毅和果決:“敢問父親,此次的行刺事件,您知道多少?幕後的兇手究竟是誰?和您是否有聯系?”

沈岳的問的斬釘截鐵,不似提問,更似是在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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