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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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兩人生的有九分相似，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英氣。秋風瑟瑟，將男孩的臉吹的皸裂，女孩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木盒，緩緩打開，伸手挑出一抹膏狀物品，在手上暈開，然後敷上男孩微紅的臉頰。
稚嫩的手掌拂過粗糙的面龐，女孩微微一怔，隨即蹙眉道：“看你這臉凍的，若是不好好保養，冬天裏下雪了，可又要疼了”
男孩憨笑兩聲，並不放在心上：“嘿嘿，我娘說了，男孩子不怕糙，這樣才能像個男子漢”
女孩嗤笑一聲：“是是是，你是男子漢，可你的臉若是傷了，麗姨又要去給你尋藥，若是尋到了還好，若是尋不到，又免不了去求人，你覺得這樣可好？”
男孩楞了楞，轉頭看向正低頭洗衣的女子，眼神漸漸暗淡下來，良久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了，十五姐，你能不能...”
男孩的話沒有說完，目光卻落在了女孩的手上，女孩微微一笑，看出了男孩的窘迫，將木盒蓋好，遞了過去：“喏，這個給你”
男孩喜出望外，伸手要接，隨後搖頭：“不行，我娘說了，無功不受祿，如果非要接受別人的好意，那也必須有回禮，我現在拿不出什麽東西可以跟你換的，所以我不要”
女孩敲了敲男孩的腦袋，學著大人的模樣，嗔怪道：“你這個傻小子，你現在沒有，以後有了再給我呀，我又不差你這一下，而且我可是你姐姐，你怕什麽！你若是要耍賴，我定是不會饒過你的”
男子一聽，立即換了一副神態，一臉嚴肅道：“男子漢大丈夫，怎麽會耍賴，我日後定是要頂天立地，絕不會虧欠你，日後我身披鎧甲的時候，你可一定要在我的身旁”
女孩咯咯笑著，邊笑邊罵男孩傻乎乎的，一只手牽起男孩的手，朝著墻壁的另一頭走去，鈴聲撥浪鼓聲回蕩在高聳的石壁內。
夜幕降臨，一只白鶴劃過天空，一派寂寥。
突然一陣喧鬧聲，響徹天際。
“走水了，走水啦”一座院落內，火龍肆虐，往來的人群眾多，所有人的手裏都拿著木盆，一趟又一趟的奔走在湖邊。
火勢越來越大，女孩木然的站在院前，看著那火舌將曾經住過的院落一點一點吞噬殆盡，一只手突然出現，將她抱離，火焰越行越遠，女孩想要伸手去摸，意識在此時卻漸漸消散。
等到她在醒過來時，她已經離開了那一片火，靜靜的躺在一張檀香床上，身旁的火爐內發出一陣爆裂聲，四周擺滿了精致的瓷器，整間屋內飄著淡淡的花香，那是她從沒有聞過的香味。
女孩清楚的記著，母親曾經說過，生為女子一定要打扮的精致，所以哪怕生活窘迫，母親也會把自己打扮的精致一些，漂亮一些。她說因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自己體內留著和別人不一樣的血，哪怕住的地方破敗了一些，哪怕身邊的那些侍從對自己很冷漠，母親也一再強調，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對此她深信不疑。
可眼前的這些東西，她都不曾見過，她一直以為母親那放在首飾盒內被她珍藏起來的金色釵子已經很精致了，否則母親不會一次次拿出來擦了又擦，可眼前的這些東西，已經不能用精致來形容。
她從床上坐起來，房間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名穿著淡粉色的女人手捧著一個銅盆，盆裏盛著熱水，上面還飄著幾朵花瓣，女孩有些驚嘆，以為是哪一宮的主人，正要行禮。
那人見女孩醒過來，嘴角彎出一個弧度，微微欠身：“您醒了，先來洗臉吧”
女孩見過這種笑容，虛偽的，冷漠的笑。女孩心中一顫，垂下眼眸，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沾滿汙泥，身上那件最鮮艷的衣服，早已失了色彩，腦中的記憶在此時一股腦襲來。
久久擡起頭，迷茫的看著女人問道：“我為什麽在這裏，我娘呢？”
女人面色如常，平靜而冷淡：“宜貴人已經仙逝了，公主殿下您在這裏等候，陛下稍後來....”
不等女人說完，女孩擡腳就跑了出去，穿過長廊，撞到往來的侍從，她也依舊沒有停下，用擦破的手掌拍了拍身上破損不堪的衣服，朝著記憶中的庭院一路狂奔。
女孩喘著粗氣，無措的站在一片漆黑的瓦礫面前，記憶中的院落此刻只剩一片焦土，茫然，驚慌，恐懼頃刻間侵如入女孩的腦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終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陛下，這裏不是您該來的地方，這種小事，交給臣妾來辦就好”
“如此甚好，晦氣！”
身後不知何時來了許多了，為首的一男一女衣著華麗，男子一身龍袍加身，女孩楞了一下，連忙跑到男人的身邊，扯過男人的衣角，希冀的目光緊緊盯著男人。
那是只存在於母親無數個日夜回憶裏的男人，女孩的親生父親。
“父....”女孩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內似有異物堵住，讓她難以發言，她焦急的而又迫切的盯著男人。
男人卻是一臉嫌棄的甩開手，一腳踢在女孩的肚子上，眼中滿是厭惡，如見到糞土之上的四處亂飛的蒼蠅一般。
“淺淺啊，你處理一下吧，朕的要求，你應該知道”男人冷漠的聲音傳入女孩瘦小無助的身體
什麽意思，處理一下，眼前自己的父親是不要自己了嗎？
女孩心下一陣慌亂，從地上爬起來，學著下人的樣子，跪在男人的面前，淚如雨下，帶著自己最後的一點自尊：“父....皇，我...”
因為太緊張，女孩艱難的發出幾個字。
聽到這些字的下一秒，男人厭惡的面容，瞬間變得可怖，帶著殺意的眼神死死盯著女孩。女孩只覺得有寒流穿過全身，從頭冷到腳。
男人的目光如一把把利劍刺過女孩的身體，將女孩那最後的一絲希望斬個稀碎。
是了，眼前這人，是真的不要自己，那個本該作為自己父親的男人，打心底厭惡自己，甚至都不願意和自己說一句話。
男人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一片荒蕪，伴隨著男人的離開，周圍的人群也一點一點離去，只有女孩依舊癱跪在地上。
一只白皙的手將女孩的臉緩緩擡起，衣著華麗的女人一臉鄙夷的打量著女孩，突然冷笑一聲：“還真是和你那個娘一樣的美人坯子呀，就是不知道這張臉若是被劃破了，該是什麽樣子的呢？一定很好看吧”
女人陰戾的目光投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陰狠，激動，迫不及待。
女孩楞楞的任由女人擺布，女人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冰冷的匕首劃過女孩的面龐，刺骨的寒意襲來，女孩下意識抖動一下，女人臉上的笑意更加張狂，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頓。
“不要！”嘶吼聲在女孩耳畔響起。
齊良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內，太陽透過窗戶打到她蒼白的臉上，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綿軟無力，頭疼欲裂，艱難的擡手遮住那刺眼的陽光。
身旁有人影走過，熟悉的聲音在旁響起：“去把窗戶關上”
那人影來到身旁，齊良瞇眼看去，伸手去摸，喃喃道：“娘~”
“嗯？看來真的是燒糊塗了，你們都下去吧，朕一個人看著就行~”
太乙宮內的宮女紛紛退了出去。
東野舟端起一碗藥，用勺子舀起，輕輕吹去熱氣，遞到齊良的口中，齊良很配合的張開嘴，喝下一口之後，齊良微微蹙眉，呢喃道：“嗯~苦”
東野舟第一次見齊良撒嬌，突然想笑，昨天夜裏狠辣果決的齊良，此刻猶如一只聽話的貓咪，因為怕苦而在自己的面前撒嬌，東野舟輕笑出聲，從一旁拿過一顆糖，遞到齊良的嘴邊，讓她舔了舔，但卻不直接遞給她，在齊良嘗到甜頭的下一秒，立即拿開。
“我要吃糖”齊良嘟著嘴，撒嬌著。
東野舟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笑出聲，懊惱這個時代沒有手機，若是有，定要把齊良這一副摸樣給拍下來，作為日後的證據。
齊良擡起手，重重拍在床上：“我要吃糖”隨後用盡全力讓自己坐了起來，一臉愁容，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般：“我要吃糖，你為什麽不給我吃？”
眼眶內有淚水凝成，順著面頰緩緩落下。
不似病了，更似喝醉了酒，東野舟被她嚇一跳，連忙將糖遞了過去。
不料伸手的瞬間，齊良的臉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東野舟意識到不對時，齊良已經將她那只手牢牢抓住，一個翻身將東野舟壓在自己的身下，或許是方才用力過猛，在加上生病，齊良體力不濟的趴在東野舟的背上，嘴裏依舊在呢喃著：“我要吃糖，你不給我吃糖，我就要打你”
“餵，不是吃糖嗎？我給你吃，你起來行不行”東野舟的呼喊顯得蒼白無力，背上的人根本沒聽進去，胸膛均勻的起伏，背上的人再一次睡過去。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齊良才算徹底清醒過來，不過眼前的景象讓她無法理解，北辰國女帝陛下不知為何跑到她的身下趴著，手裏還拿著拿個糖，她連忙起身，單手扶額，努力回憶起昨晚到現在發生過的一切。
難道昨晚自己將東野舟單手制服之後，東野舟並沒有走，而是心甘情願的留下來給自己當墊子？
這個可能性明顯為零，那究竟過程如何，答案不言而喻，只有此刻趴在床上的北辰女帝清楚。
感覺到背上的重量減輕，東野舟緩緩睜開眼睛，一大早被強制睡了一個回籠覺後，腰酸背痛的東野舟終於可以翻身坐起。
映入眼簾的則是跪在地上，一臉虔誠拘謹的齊良。
東野舟掃了一眼，長舒一口氣，淡淡開口：“齊三公主，可清醒了？”
齊良皺著眉，眼裏滿是疑惑，搖頭道：“外臣惶恐，不知發生了何事，還望陛下為臣解惑”
東野舟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過了良久又嘆了口氣。
齊良依舊保持垂首，下跪的姿勢，如待宰的羔羊。
“你想知道？”東野舟問道
齊良沈聲道：“還請陛下解惑，此事本就是死罪，還望陛下讓外臣死也死的明白”
死罪？你還知道是死罪，話說就一天，你犯了多少死罪了？
東野舟又嘆了一口氣，每次嘆氣，東野舟都能看到齊良眉又緊了幾分：“你既然知道這是死罪，那朕現在要你做一件事情，那朕就免了你的死罪，可好”
齊良擡頭，眼裏滿是無措。
東野舟笑道：“那以後朕不論問你什麽問題，你都要如實回答，若不是實話，以後出門被狗咬，吃飯少根筷子，坐車少個輪子，反正就諸事不順，你可敢答應？”
齊良的眉心，此刻猶如一張褶皺的抹布，擰巴的不能再擰巴，她聽懂了，但似又沒有完全聽懂。
見齊良不說話，東野舟補充道：“朕答應你，問的問題不涉國家，不論道德”
齊良這才松了一口氣，略作思考，緩緩擡眸，眼神真摯道：“外臣答應陛下，多謝陛下隆恩，免臣死罪”
“那陛下，可以告訴外臣，方才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東野舟‘哦’了一聲，一臉平靜道：“也沒什麽，就是你發燒了，朕來看看你，然後你又是喊朕娘，又拉著朕的手要吃糖，還要朕陪你睡覺的，不過多虧了你，朕睡了個回籠覺，現在精神好多了”說著抖了抖自己酸脹的肩膀，順勢又搖了搖頭。
窗外陽光萬裏，突然一道電閃雷鳴，正正劈在齊良的頭上，腦袋“轟”的一下炸開，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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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生的有九分相似，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英氣。秋風瑟瑟，將男孩的臉吹的皸裂，女孩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木盒，緩緩打開，伸手挑出一抹膏狀物品，在手上暈開，然後敷上男孩微紅的臉頰。
稚嫩的手掌拂過粗糙的面龐，女孩微微一怔，隨即蹙眉道：“看你這臉凍的，若是不好好保養，冬天裏下雪了，可又要疼了”
男孩憨笑兩聲，並不放在心上：“嘿嘿，我娘說了，男孩子不怕糙，這樣才能像個男子漢”
女孩嗤笑一聲：“是是是，你是男子漢，可你的臉若是傷了，麗姨又要去給你尋藥，若是尋到了還好，若是尋不到，又免不了去求人，你覺得這樣可好？”
男孩楞了楞，轉頭看向正低頭洗衣的女子，眼神漸漸暗淡下來，良久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了，十五姐，你能不能...”
男孩的話沒有說完，目光卻落在了女孩的手上，女孩微微一笑，看出了男孩的窘迫，將木盒蓋好，遞了過去：“喏，這個給你”
男孩喜出望外，伸手要接，隨後搖頭：“不行，我娘說了，無功不受祿，如果非要接受別人的好意，那也必須有回禮，我現在拿不出什麽東西可以跟你換的，所以我不要”
女孩敲了敲男孩的腦袋，學著大人的模樣，嗔怪道：“你這個傻小子，你現在沒有，以後有了再給我呀，我又不差你這一下，而且我可是你姐姐，你怕什麽！你若是要耍賴，我定是不會饒過你的”
男子一聽，立即換了一副神態，一臉嚴肅道：“男子漢大丈夫，怎麽會耍賴，我日後定是要頂天立地，絕不會虧欠你，日後我身披鎧甲的時候，你可一定要在我的身旁”
女孩咯咯笑著，邊笑邊罵男孩傻乎乎的，一只手牽起男孩的手，朝著墻壁的另一頭走去，鈴聲撥浪鼓聲回蕩在高聳的石壁內。
夜幕降臨，一只白鶴劃過天空，一派寂寥。
突然一陣喧鬧聲，響徹天際。
“走水了，走水啦”一座院落內，火龍肆虐，往來的人群眾多，所有人的手裏都拿著木盆，一趟又一趟的奔走在湖邊。
火勢越來越大，女孩木然的站在院前，看著那火舌將曾經住過的院落一點一點吞噬殆盡，一只手突然出現，將她抱離，火焰越行越遠，女孩想要伸手去摸，意識在此時卻漸漸消散。
等到她在醒過來時，她已經離開了那一片火，靜靜的躺在一張檀香床上，身旁的火爐內發出一陣爆裂聲，四周擺滿了精致的瓷器，整間屋內飄著淡淡的花香，那是她從沒有聞過的香味。
女孩清楚的記著，母親曾經說過，生為女子一定要打扮的精致，所以哪怕生活窘迫，母親也會把自己打扮的精致一些，漂亮一些。她說因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自己體內留著和別人不一樣的血，哪怕住的地方破敗了一些，哪怕身邊的那些侍從對自己很冷漠，母親也一再強調，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對此她深信不疑。
可眼前的這些東西，她都不曾見過，她一直以為母親那放在首飾盒內被她珍藏起來的金色釵子已經很精致了，否則母親不會一次次拿出來擦了又擦，可眼前的這些東西，已經不能用精致來形容。
她從床上坐起來，房間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名穿著淡粉色的女人手捧著一個銅盆，盆裏盛著熱水，上面還飄著幾朵花瓣，女孩有些驚嘆，以為是哪一宮的主人，正要行禮。
那人見女孩醒過來，嘴角彎出一個弧度，微微欠身：“您醒了，先來洗臉吧”
女孩見過這種笑容，虛偽的，冷漠的笑。女孩心中一顫，垂下眼眸，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沾滿汙泥，身上那件最鮮艷的衣服，早已失了色彩，腦中的記憶在此時一股腦襲來。
久久擡起頭，迷茫的看著女人問道：“我為什麽在這裏，我娘呢？”
女人面色如常，平靜而冷淡：“宜貴人已經仙逝了，公主殿下您在這裏等候，陛下稍後來....”
不等女人說完，女孩擡腳就跑了出去，穿過長廊，撞到往來的侍從，她也依舊沒有停下，用擦破的手掌拍了拍身上破損不堪的衣服，朝著記憶中的庭院一路狂奔。
女孩喘著粗氣，無措的站在一片漆黑的瓦礫面前，記憶中的院落此刻只剩一片焦土，茫然，驚慌，恐懼頃刻間侵如入女孩的腦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終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陛下，這裏不是您該來的地方，這種小事，交給臣妾來辦就好”
“如此甚好，晦氣！”
身後不知何時來了許多了，為首的一男一女衣著華麗，男子一身龍袍加身，女孩楞了一下，連忙跑到男人的身邊，扯過男人的衣角，希冀的目光緊緊盯著男人。
那是只存在於母親無數個日夜回憶裏的男人，女孩的親生父親。
“父....”女孩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內似有異物堵住，讓她難以發言，她焦急的而又迫切的盯著男人。
男人卻是一臉嫌棄的甩開手，一腳踢在女孩的肚子上，眼中滿是厭惡，如見到糞土之上的四處亂飛的蒼蠅一般。
“淺淺啊，你處理一下吧，朕的要求，你應該知道”男人冷漠的聲音傳入女孩瘦小無助的身體
什麽意思，處理一下，眼前自己的父親是不要自己了嗎？
女孩心下一陣慌亂，從地上爬起來，學著下人的樣子，跪在男人的面前，淚如雨下，帶著自己最後的一點自尊：“父....皇，我...”
因為太緊張，女孩艱難的發出幾個字。
聽到這些字的下一秒，男人厭惡的面容，瞬間變得可怖，帶著殺意的眼神死死盯著女孩。女孩只覺得有寒流穿過全身，從頭冷到腳。
男人的目光如一把把利劍刺過女孩的身體，將女孩那最後的一絲希望斬個稀碎。
是了，眼前這人，是真的不要自己，那個本該作為自己父親的男人，打心底厭惡自己，甚至都不願意和自己說一句話。
男人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一片荒蕪，伴隨著男人的離開，周圍的人群也一點一點離去，只有女孩依舊癱跪在地上。
一只白皙的手將女孩的臉緩緩擡起，衣著華麗的女人一臉鄙夷的打量著女孩，突然冷笑一聲：“還真是和你那個娘一樣的美人坯子呀，就是不知道這張臉若是被劃破了，該是什麽樣子的呢？一定很好看吧”
女人陰戾的目光投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陰狠，激動，迫不及待。
女孩楞楞的任由女人擺布，女人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冰冷的匕首劃過女孩的面龐，刺骨的寒意襲來，女孩下意識抖動一下，女人臉上的笑意更加張狂，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頓。
“不要！”嘶吼聲在女孩耳畔響起。
齊良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內，太陽透過窗戶打到她蒼白的臉上，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綿軟無力，頭疼欲裂，艱難的擡手遮住那刺眼的陽光。
身旁有人影走過，熟悉的聲音在旁響起：“去把窗戶關上”
那人影來到身旁，齊良瞇眼看去，伸手去摸，喃喃道：“娘~”
“嗯？看來真的是燒糊塗了，你們都下去吧，朕一個人看著就行~”
太乙宮內的宮女紛紛退了出去。
東野舟端起一碗藥，用勺子舀起，輕輕吹去熱氣，遞到齊良的口中，齊良很配合的張開嘴，喝下一口之後，齊良微微蹙眉，呢喃道：“嗯~苦”
東野舟第一次見齊良撒嬌，突然想笑，昨天夜裏狠辣果決的齊良，此刻猶如一只聽話的貓咪，因為怕苦而在自己的面前撒嬌，東野舟輕笑出聲，從一旁拿過一顆糖，遞到齊良的嘴邊，讓她舔了舔，但卻不直接遞給她，在齊良嘗到甜頭的下一秒，立即拿開。
“我要吃糖”齊良嘟著嘴，撒嬌著。
東野舟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笑出聲，懊惱這個時代沒有手機，若是有，定要把齊良這一副摸樣給拍下來，作為日後的證據。
齊良擡起手，重重拍在床上：“我要吃糖”隨後用盡全力讓自己坐了起來，一臉愁容，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般：“我要吃糖，你為什麽不給我吃？”
眼眶內有淚水凝成，順著面頰緩緩落下。
不似病了，更似喝醉了酒，東野舟被她嚇一跳，連忙將糖遞了過去。
不料伸手的瞬間，齊良的臉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東野舟意識到不對時，齊良已經將她那只手牢牢抓住，一個翻身將東野舟壓在自己的身下，或許是方才用力過猛，在加上生病，齊良體力不濟的趴在東野舟的背上，嘴裏依舊在呢喃著：“我要吃糖，你不給我吃糖，我就要打你”
“餵，不是吃糖嗎？我給你吃，你起來行不行”東野舟的呼喊顯得蒼白無力，背上的人根本沒聽進去，胸膛均勻的起伏，背上的人再一次睡過去。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齊良才算徹底清醒過來，不過眼前的景象讓她無法理解，北辰國女帝陛下不知為何跑到她的身下趴著，手裏還拿著拿個糖，她連忙起身，單手扶額，努力回憶起昨晚到現在發生過的一切。
難道昨晚自己將東野舟單手制服之後，東野舟並沒有走，而是心甘情願的留下來給自己當墊子？
這個可能性明顯為零，那究竟過程如何，答案不言而喻，只有此刻趴在床上的北辰女帝清楚。
感覺到背上的重量減輕，東野舟緩緩睜開眼睛，一大早被強制睡了一個回籠覺後，腰酸背痛的東野舟終於可以翻身坐起。
映入眼簾的則是跪在地上，一臉虔誠拘謹的齊良。
東野舟掃了一眼，長舒一口氣，淡淡開口：“齊三公主，可清醒了？”
齊良皺著眉，眼裏滿是疑惑，搖頭道：“外臣惶恐，不知發生了何事，還望陛下為臣解惑”
東野舟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過了良久又嘆了口氣。
齊良依舊保持垂首，下跪的姿勢，如待宰的羔羊。
“你想知道？”東野舟問道
齊良沈聲道：“還請陛下解惑，此事本就是死罪，還望陛下讓外臣死也死的明白”
死罪？你還知道是死罪，話說就一天，你犯了多少死罪了？
東野舟又嘆了一口氣，每次嘆氣，東野舟都能看到齊良眉又緊了幾分：“你既然知道這是死罪，那朕現在要你做一件事情，那朕就免了你的死罪，可好”
齊良擡頭，眼裏滿是無措。
東野舟笑道：“那以後朕不論問你什麽問題，你都要如實回答，若不是實話，以後出門被狗咬，吃飯少根筷子，坐車少個輪子，反正就諸事不順，你可敢答應？”
齊良的眉心，此刻猶如一張褶皺的抹布，擰巴的不能再擰巴，她聽懂了，但似又沒有完全聽懂。
見齊良不說話，東野舟補充道：“朕答應你，問的問題不涉國家，不論道德”
齊良這才松了一口氣，略作思考，緩緩擡眸，眼神真摯道：“外臣答應陛下，多謝陛下隆恩，免臣死罪”
“那陛下，可以告訴外臣，方才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東野舟‘哦’了一聲，一臉平靜道：“也沒什麽，就是你發燒了，朕來看看你，然後你又是喊朕娘，又拉著朕的手要吃糖，還要朕陪你睡覺的，不過多虧了你，朕睡了個回籠覺，現在精神好多了”說著抖了抖自己酸脹的肩膀，順勢又搖了搖頭。
窗外陽光萬裏，突然一道電閃雷鳴，正正劈在齊良的頭上，腦袋“轟”的一下炸開，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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