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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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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短短數秒,齊良的面部變化,堪稱精彩。從拘謹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最後生不如死。

簡直就是社會性死亡。

東野舟忍不住笑出聲來。

齊良漲紅著一張臉,不敢擡頭,但東野舟的笑聲依舊縈繞在耳畔,最後忍無可忍:“陛下請自重!”

東野舟隨即收了笑容,努力讓自己嚴肅起來:“好了,我就不跟你開玩笑了,現在我們開始討論柳家的事情吧”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畢竟從他們出宮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天。

齊良心下早已清楚柳如風與東野朝的事情經過,也明白這其中的因果關系,朝局紛爭,她一直以為東野舟心思深沈,但前一日聽聞了沈闕與東野舟的談話內容,雖然對於沈闕將沈宴遣送回來的事情感到疑惑,但更讓她疑惑的無疑是東野舟的行為。

與傳聞中的平庸截然不同,甚至將心中所思所想全然說於自己這樣一個外臣,原以為是試探,如今似乎真的只是來詢問意見。

東野舟:“柳如風被判流放,案卷是兩年前的,可如今這柳如風怎麽會出現在北都城內?應該是有人幫他吧,這個人的身份應該不簡單”

自古流放之人,非皇恩無法赦免,東野舟全然忘記了自己登基時曾下令大赦天下之事,如今看著案卷苦惱的思索幫助柳如風的人究竟是誰。

齊良扶額,疑惑的看著東野舟。難道她是真的忘了?

良久不見東野舟說話,齊良這才開口:“陛下,會不會這個人就是您?”

“啊?你說誰?”東野舟猛的擡起頭。

齊良嘆氣:“您!登基時,大赦了天下”

東野舟尷尬的笑了兩聲,沒錯!她忘記了,那時候才來沒幾天,一派規矩全然不知,別人讓幹嘛就幹嘛,似乎曾經好像說過這麽一句類似大赦天下的話。

如今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件,那便是如何將這位柳公子的冤情洗去,好成全他和東野朝。

門外傳來桂子的聲音:“陛下,長公主求見,已至朝暉殿等候”

東野舟二話不說,連忙起身,正好有事需要求證。

一只腳剛踏入朝暉殿的大門,只見東野朝連忙下跪,而且神色慌張。

桂子見此情形,隨機轉身,對著身後的一眾侍從使了個眼色,能在皇帝身邊幹活的人,各個眼力見兒驚人,不出幾秒,東野舟身後的人便消失不見,隨手還把朝暉殿的大門關上。

東野舟很滿意,但突然覺得有些奇怪,坊間傳聞,六公主平庸無能,身邊的人不該這麽聰明,而且東野朝的事情也是桂子查清的,這個桂子似乎有點過於能幹了,往往能幹的人從不願趨於服侍一個庸人。。

東野朝跪在中間,如東野舟所料,沒扶起來,定是有要事相求。

“今日求見陛下,實屬唐突,然事出突然,有一事相求,還請陛下答應。”

看著東野朝焦急的神色,一定是出事了,腦中閃過那一日將柳如風帶走的那幾名大漢忙道:“姐姐有話起來說,我們都是姐妹,不用這般客氣”

東野朝果然也沒客氣,擡頭抓住她的手,言辭懇切:“還請陛下先救一人,至於細則,還請容我稍後與陛下詳談”

“不知皇姐所說的的那一人是誰?”

東野朝面色艱難,閉了閉眼:“前禁衛軍副都統,柳清之子,柳如風”

還真的是他出事了,東野舟大喝一聲,大門應聲而開,桂子正立在一旁。

東野舟撇了一眼桂子,隨即開口:“傳朕的旨意,將柳如風帶到這裏來”

桂子連忙奉命退了出去。

不多時,柳如風就被擡到了朝暉殿內,一身鮮血觸目驚心,而一同來到東野舟面前的還有兩個人,一個一身青色官服,戰戰兢兢的跪著,而另一人東野舟有印象,正是守衛宮門的禁衛軍都統張賀。

“傳禦醫!”東野舟一聲令下,柳如風立馬被擡到了後殿,東野朝也跟了過去。

關鍵人物此刻竟同時出現,東野舟盯著張賀多看了兩眼。

張賀是禁衛軍都統,雖人品不堪,但那一身武功確實不錯,否則也擔不起這個職位,體態健碩,卻是一臉兇相。

東野舟直白問道:“你們誰來跟朕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裏面那一位是柳清柳大人的公子吧,為何會只剩一口氣了?”

東野舟的話剛說完,一旁的那名男子哆嗦著連連叩首:“陛下明鑒,陛下明鑒”

這是巴不得讓人知道你心裏有鬼嗎?東野舟心想。然後回憶自己剛才的聲音,應該不是很兇吧,那怎麽把人嚇成這樣。

“既要朕明鑒,那就把事情說清楚吧”

男子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張賀打斷,張賀猛的擡起頭眼神兇惡道:“陛下,這柳如風曾在禁衛軍任職,然為人卑劣,欺壓同僚在前,欺男霸女再後,後被微臣識破,惱羞成怒意欲行兇,最後被捕判了流放,後承蒙陛下隆恩得以回到都城,可誰料此子賊心不死,前一日又當街欺壓良民,微臣恰巧路過,將其押送至府衙”

張賀一口氣將事情的始末說的清清楚楚,不似一般的武夫那樣口齒不清,更像是提前備好了臺詞,一口氣全背了下來。

東野舟不再看他,轉頭朝著那名縣官看去,那名縣官由於過度緊張,臉上布滿汗水,顫抖著手擦去額角的汗水,轉頭看了眼張賀,咽了咽口水。

嗚哇,這是有多心虛,心理素質也太差了。東野舟忍不住腹誹,不過也理解,畢竟在這群人的眼中,皇帝乃高高至上的尊貴之人一言可定生死。

東野舟蹲了下來,看著那縣官問道,語氣平緩:“張大人所言朕已然知曉,朕就是好奇,那柳如風為何會傷的只剩一口氣?若是認罪了,便按照律法行事,若是不認,我朝律法可能嚴刑逼供至此?”

縣官連連叩首:“啟稟陛下,那柳,柳如風他……”

“陛下,此事微臣有所聽聞,實乃那柳如風拒不承認,徐開大人在審訊期間,這廝竟還想出手傷人,這才對他用刑”

徐開猶如抓住一跟救命稻草,連忙應和“正是,微,微臣險些被這賊子傷到,多虧皇恩浩蕩,微臣這條小命才能保住”

東野舟都快驚呆了,眼前這倆人是當她瞎呢,還是認為那柳如風肯定救不活了才能在自己面前這樣一唱一和。

“啪”的一聲,東野舟一只手重重拍在案桌上。拍完就後悔了,本意是學著歷來的那些皇帝,想要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只不過勁兒使大了,手掌被震得發麻。

強忍著疼痛,東野舟大喝一聲:“禦醫!來給徐大人瞧瞧,讓朕看看他傷的有多重!”

話音落下,徐開連連磕頭:“求陛下恕罪,這件事情是微臣用刑過度了,還請,還請陛下恕罪。”

張賀也隨即開口應和:“陛下,那柳如風不過一個流放犯,一時得了聖恩,徐大人一時沖動,下手重了些,然也是那柳如風活該”

東野舟這才明白,眼前這張賀是要柳如風的命,否則東野朝也不會求到自己的面前,只是張賀不過是禁衛軍都統,竟真的不將當朝長公主放在眼裏,此刻更是當著自己的面暗示說柳如風的命不過草芥。

東野舟沈下臉,強忍著胸膛的怒意:“張大人的意思是說,柳如風死了便死了,無甚要緊?”若說之前是因為想成全柳如風和東野朝才有意維護柳如風,如今確是東野舟自己,她無法改變這個朝代腐朽的思想,人命比草賤。

可真聽到別人在自己面前說起這種話,她依舊忍不住憤怒。

張賀低著頭:“微臣惶恐,但確實如此,柳如風不過一介犯人,傷害徐大人在前,如今又惹得陛下盛怒,著實該死,還請陛下下令賜死”

“好呀,那朕就賜死吧”

張賀聽罷,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還來不及開心,只聽東野舟一聲怒喝:“來人”

朝暉殿的大門應聲打開,數名禁衛軍一齊闖入,將張賀圍起來。

東野舟冷著臉沒有理會張賀此時的神色,指了指張賀,冷聲道:“帶下去,聽後發落”

長舒一口氣,東野舟沒了心情,便不在理會那跪在殿中瑟瑟發抖,不知所措的徐開。

“下去吧”

徐開如釋大赦,顫顫巍巍的退了出去。

柳如風的傷並不重,都是皮外傷,鮮血溢出才顯的格外嚇人,東野舟走到後殿,看著東野朝淚流滿面,傷情不已的樣子,已經無需多問這中間的因果關系。

張賀和柳家的事情,重新找人調查一遍即可,而突破口就在那徐開身上,想到這裏東野舟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不該讓徐開回去,連忙命人將徐開重新帶來。

北都城府衙之內,徐開一身疲憊的回了後衙,府衙的師爺本想上前去安慰自己老爺,看著徐開的模樣便打了退堂鼓,命令一旁的侍從好生看著,自己便退了出去。

徐開進了屋,頹廢的坐在床沿旁,思考著今日發生的事情,原本平淡的清晨,府衙大門突然被打開,然後張賀便闖了進來,拉著自己上街抓了一個人。

原以為是什麽不開眼的人招惹了這位禁衛軍都統,抓來收拾一頓就好,卻不料張賀竟親自下手,還險些將那人給打死了。更沒想到,宮裏突然來了消息,說陛下要見這人,徐開頓時覺得性命不保,便想跟著一同進宮,解釋一番。但進宮的路上張賀卻與他說過,一切聽從他的安排,讓自己不要隨便亂說,甚至還威脅徐開,這讓徐開原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又提到腦門,誰知話說到一半,張賀在他面前被抓進內獄,以為自己也難逃一死時,東野舟竟然放了自己。

徐開一邊慶幸自己撿回半條命,一邊覆盤著今日在朝暉殿內盒張賀說過的話,他驚覺自己和張賀的話明顯有串供的嫌疑,連忙起身,要進宮將這件事情與東野舟說清楚,畢竟現在張賀已經入獄,若是東野舟回過神來,難保不會也把自己也抓起來。

這麽想著,急匆匆開門:“來人,備車!”

府衙內並沒有人回應,徐開有些惱怒,又喊了一聲,依舊沒有人應答。

徐開邊罵邊往後門走去:“等老子把眼前的事情處理了,回來就打死你們,讓你們給老子偷懶”

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徐開的身後,一把長劍隨之抵在他的脖子上,不等徐開反應過來,長劍已劃過他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徐開應聲倒地,沒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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