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柳家之所以認罪,甚至還認下了莫須有的罪名,會不會是因為張賀抓到了柳家的把柄,柳如風不得不認,哪怕那些罪名有損他的清譽”

東野舟茅塞頓開,是了,她忽略的關節就在這裏,柳家是因為什麽事情打的張賀,就會因為什麽事情而認下這份罪責,那麽這件事情一定是關於長公主東野照的。

想通這一點,東野舟此時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齊良,她只和齊良說過東野朝的事情,饒是再欣賞眼前的男子,還是女子之間更有話題。

東野舟朝著寢殿外跑去,臨走前丟下一句:“王大人隨意,不過要在這裏呆到明天早上才行”

東野舟一早就下令,要所有的人不要靠近寢殿,而那些侍從亦是知道東野舟不喜被人打擾,紛紛離得遠遠的,自去尋自己的樂子,直等到明天一早再來。

因此東野舟從寢殿跑出來時,並沒有人知道,一路小跑來到太乙宮前。

太乙宮內一片黑暗,齊良應該是已經睡了,東野舟在門前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溜進去。宮內本來就沒什麽宮女,又有侍衛巡守。

東野舟輕輕推門,推出一個可以過人大小的門縫便鉆了進去。

一路走到寢室前,東野舟放慢了腳步,借著月光,一點一點找尋床的位置。

穿過大廳,右腳磕到桌沿,“嘶~”東野舟長舒一口氣,瘋狂揉著被撞到的地方,想借此來消除一些疼痛,嘴裏不時發出一陣撕哈聲。

“疼死我了,明天就把你劈了”東野舟低聲罵了一句。

黑暗中一道亮光閃過,東野舟還來不及反應,肩膀被一只手狠狠地掐著,身體被一股力量逼迫著向下,脖頸處感到一陣涼意,身後多出一道呼吸聲,及輕及輕。因為離得近,東野舟這才感覺得到對方的存在。

熟悉的感覺,東野舟瞬間便明白了身後的人是誰,連忙出聲:“三公主殿下,是我!”

那人身體一頓,松開手:“原來是陛下,還請您恕罪”

肩膀被死死的按著,松開的瞬間疼痛感瞬間襲來。

恕罪?我看你心裏只怕一點都不覺得錯。雖然王合成明顯的目的不純,但聽著齊良這心口不一的歉意,東野舟忍不住想懟她。

“陛下,您為何深夜來此?”齊良問道

若不是夜色深沈,只怕齊良看到東野舟此時一臉幽怨的表情,再加上她自己一本正經愛裝正經的毛病,現在應該已經跪下了。

“哦,來看看你唄,不行啊”

齊良答道:“您此時不應該和南越國的王大人在一處嗎?何故來外臣的宮裏?”

齊良的回答讓東野舟有些新鮮,東野舟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若是放在平時,定是跪下磕頭求諒解,如今的回答裏似乎帶著一點不明意味的酸味。

東野舟來了興致,臉上帶著一抹笑意:“夜色以深,不如我們一起去睡覺吧,等睡醒了,我再慢慢告訴你呀”

東野舟拉著齊良就往床上走,齊良欲言又止,不知該作何反應,最後任由她拉著自己躺在床上。東野舟見齊良不說話,朝著齊良的位置貼近一些,拉起她的手。

冰冷異常。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感冒還沒好嗎,就說要找太醫來醫治的”

齊良連忙拒絕,順勢將自己的手抽回:“陛下,外臣天生體寒,不是什麽大事”

天生體寒?東野舟聽罷,連忙扯過被子蓋上,又往齊良的方向移了幾分,伸手環住齊良的腰身:“我還是挺暖和的,便宜你了”

齊良身體一頓,整個人僵硬的躺著,一動不敢動,喉嚨滾動,深吸一口,擡手推開東野舟,許久才緩緩開口:“陛下,我們同為女子,這絕不是一條通途,而且還有損您的聲譽,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東野舟緩緩擡起頭,一臉迷茫的看著齊良道:“既然同是女子,不過是一起睡個覺,能有什麽問題?”

齊良沈默半響,坐直身體,嚴肅道:“陛下,北辰國還需您誕下皇子,還請您以國事為重”

東野舟越聽越糊塗,兩個人一起睡個覺就和延誤國事了?而且還是兩個女子,能影響什麽國事?

東野舟想起了董存禮那般老家夥說的話,覺得齊良明明還是個年輕人,想法卻和那群老頭子一樣,沒了和她爭辯的心思。

“算了,算了,你說話怎麽和那群老頭子一樣,換個話題”東野也坐了起來,面對齊良。

“我今天看過了柳如風的案卷,發現那個案卷根本就有問題,柳家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被人陷害的,而且那個人還就是那個叫張賀的,柳如風一定是有什麽把柄被抓住了,所以在判決書下達時竟然一聲不吭”

齊良靜靜聽著,一言不發,黑暗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東野舟並沒有去關註齊良,只當她是在聽自己說,繼續開口:“我大膽猜測一下,柳如風和長姐的事情被張賀發現了,於是張賀以此為要挾讓柳如風認罪,即使加了幾條莫須有的罪名他也一聲不吭,你覺得我的想法怎麽樣?”

齊良頓了頓,及其敷衍的答道:“嗯,陛下所言極是”

東野舟一口氣差點沒吐出來,硬生生憋在胸口,雖然知道齊良會敷衍自己,但好歹多說些事情也好,東野舟一個翻身,將齊良壓在身下,整個人騎在她的身上,居高臨下道:“姓齊的,你可以再敷衍一點嗎?好歹給個建議也行啊,所言極是?你對我就這個態度嗎?”

突如起來的位置變化,讓齊良驚慌失措,下意識伸手去抓東野舟的一只手,然後一個用力,東野舟□□趴了。

兩人位置調換,東野舟被齊良單手負在身後,趴在被罩上。

前後不過幾秒時間,東野舟還沒反應過來,臉已經和被子做了親密接觸,疼痛感讓她發覺此刻的狀態似乎很危險。

要死,要死。

“齊三公主,公主殿下,你這是第三次要我命了,我們是多大仇,多大怨,何故你要置我於死地,輕,輕點,我的胳膊都要被你卸掉了”東野舟連忙求饒,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齊良的反應會這麽大,只當是古代女子保守吧,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齊良連忙松開手,跪到一旁:“陛下,外臣死罪”

天底下沒幾個人敢這麽對當朝的皇帝,除了死罪也沒有別的下場。只是她自己也沒想到會這樣,剛才基本是本能作出的一系列行為,她確實是被嚇到了,可是反應卻也太大了些。

“外臣死罪,還請陛下寬恕”齊良此刻只剩懊惱,一向冷靜的她竟然作出這種事情,雖然心裏知曉東野舟並不會因為這件事情下令殺了自己,最讓她無措的是自己的行為,是什麽底氣支撐著自己作出這種事情,是因為對眼前人的信任?因為知道她不會傷害自己,所以才會做出這種舉動?

這個想法讓齊良內心異常不安,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自己又是何時產生了這種想法?

見齊良不說話,東野舟一邊揉著手腕,伸手去探:“你怎麽了?”

“啪~”黑暗中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

這回不止齊良楞住,東野舟一時也不知所措,齊良的反應真的超出東野舟的預料。夜色之下的房間異常安靜,安靜到連對方的呼吸聲都清晰的在耳畔回蕩。

東野舟率先開口,打破尷尬:“我,我看你也累了,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罷,緩緩起身,跨過齊良站到床邊,背對著齊良,淡淡開口:“抱歉,剛才是朕嚇到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在這裏好好待著,朕不會為難你的”

自從上次之後,東野舟每次和齊良單獨相處,都以‘我’自稱,如今看來似乎給這位公主殿下造成了壓力,東野舟心中不免有些自責,因為自己的一廂情願,給別人造成了困擾。

“朕走了”

齊良始終跪在床沿,一言不發。不是說不出話,而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待到腳步聲漸漸遠離,齊良終於擡起頭,整個攤倒在床上,呼吸開始變得沈重。

昏昏沈沈,不止何時睡了過去,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在一座破敗的庭院內,一位衣著樸素的年輕女子,二十五六的模樣,面容清秀,卻有些微微泛黃,手中正拿著一個木盆,洗著衣服,女子的身旁還站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不知是因為羞怯還是什麽,整個人貼在女子的背上,一只手拿著撥浪鼓,另一只手緊緊捏緊母親的衣角,呆呆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門外突然想起一陣鈴聲,男孩呆滯的神情瞬間變得炯炯有神,擡腿便往大門走去,突然男孩的腳步一頓,手中的撥浪鼓隨著動作的發出聲響,男孩怯生生的回頭看一眼女子,女子擡手擦掉額間的汗水,滿眼溫柔,笑道:“去吧,不要跑太遠了”

男孩重重的點頭,滿眼期待的朝著大門跑去。

大門處一個衣著鮮艷的女孩,早已站在大門的一旁,眼裏含著笑,手腕處那一抹銀色的鈴鐺隨著身體的轉動,發出清脆的聲響,悅耳動人。

大門巍峨,富麗堂皇與庭院內的破敗形成鮮明的對比,女孩擡起頭,失神的看著高聳的大門,身後是甬長的城墻,紅黃相接。

“十五姐!”男孩稚嫩的聲音從門內響起,一直傳到遠處,順著那墻壁,向著遙遠的地方延伸而去。

女孩收回目光,揮動手臂,鈴聲潺潺。

男孩一把擁進女孩的懷內,臉上是興奮和喜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