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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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案卷很快便放到了東野舟的書案前，連同案卷一起的還有一盒剛出爐的桂花糕幾其他幾樣點心，東野舟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嘴裏，腦中閃過齊良那張一板正經抓裝模作樣的臉，頓時沒了心情，拿起案卷便出了朝暉殿，在後花園逛了幾圈，還是朝著太乙宮走去。
到太乙宮時，齊良正在吃飯，一見到東野舟連忙起身，很是恭敬的行禮。
東野舟撇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桌子上，桌上只有一碗粥喝幾碟小菜，以及一本書。
吃飯還看書？假正經。
齊良：“陛下”
東野舟甩了甩手，身後的一名宮女將手中的食盒放下，便和其他侍從便紛紛退了出去，順帶還把門關上了。
“我帶了糕點來，我們一起吃，放心，這次沒有桂花糕”說著東野舟將食盒打開，拿幾個碟子。
齊良依舊站著沒有動，目光落在東野舟手上的案卷。
東野舟註意到齊良的目光，將案卷往旁邊挪了一點，把糕點放到她的面前：“先吃這個，吃完你再幫我出出主意唄”
齊良微微鞠躬，這才坐下來。
“我說你能不能不裝了，明明之前都想殺了我，現在裝的這麽正經幹嘛，這裏又沒有人”東野舟毫不客氣道。
齊良嘆了口氣，無奈道：“那陛下希望外臣如何待您？”
東野舟笑道：“你平時怎麽樣就怎麽樣呀，我們兩的時候，千萬不要在這麽裝了就行，我看著難受”
齊良眉心緊鎖，越來越不理解眼前這位女帝的做法，思慮良久，試探問道：“陛下莫不是喜歡外臣？”
東野舟擡起頭，嘴裏含著一個糕點，一邊咀嚼，一邊點頭：“嗯，我是喜歡你，怎麽了？”
同為公主，如今在北辰自然要照拂一二，再加上長得好看，誰會不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齊良一個踉蹌，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下，滿臉錯愕的看著東野舟，本是隨口一問，卻不曾想對方竟如此坦然的回答自己，被人喜歡本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可若是對方同為女子呢？但又想起東野舟在那一日曾說過，讓她繼續侍寢一事，心中五味雜陳，北辰女帝的愛好竟是這樣的，齊良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
面前的人突然癱坐在地上，東野舟著實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
齊良卻如臨大敵一般，身體本能的向後避開，東野舟一楞，咽下嘴裏的糕點，向前一步：“怎麽了？怎麽突然摔下來”。
齊良擡手攔在東野舟的面前，臉上染上一抹紅暈：“不用，我自己來”說著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坐到了對面的位置，自覺拉開兩人的距離。
往日的恭敬全無。
東野舟微微蹙眉，對於齊良前後不同的反應有些無措：“你這是在幹嘛，剛才不是還坐在我旁邊”說著往齊良的方向挪去，一臉疑惑的看著齊良。
“那個，你讓我緩一下”齊良伸手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一臉羞怯：“那個，陛下，我昨日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你”
東野舟一聽，又上前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摸她的額頭：“沒事吧，讓我看看”齊良站起身，向後退去，搖頭道：“陛下龍體要緊，我，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你幹嘛呢，我又不會吃了你，我，今天這麽嚇人嗎？”說著，掰開齊良的手，整個人靠近齊良，右手貼到齊良的額頭。
齊良臉上頓時火辣辣的，體溫節節攀升，喉嚨下意識滾動，手心緊張的開始冒汗，她害怕東野舟會做一些出格的舉動，同時因為緊張導致的身體變化感到奇怪。
與自小受到的屈辱，打罵時產生的緊張感不同，慌張無措縈繞在心頭，齊良一動不動，只能靜靜的看著，目光落在東野舟的臉上，這張還帶著稚氣的臉此時看去竟還有些可愛。
意識到自己腦中蹦出這個想法的下一秒，齊良隨即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東野舟將手放在齊良的額頭，又在自己的額頭上比較了一番，喃喃道：“好像是有點燒，讓太醫來看看吧”
“陛下，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龍體為重，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的好”
這是要下驅逐令？
東野舟原本還想說些什麽，但見齊良臉頰泛紅，看來是真的感冒了，想來是昨天出宮導致的，心下泛起一絲愧疚，便自動忽略了齊良的趕客行為。
“那好吧，本來還想和你聊聊長姐的事情，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將東野舟送走，齊良終於松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臉，依舊滾燙，心跳也似乎加快不少。
“我，這是怎麽了？”齊良不禁反問自己。
東野舟從太乙宮出來，打發了身後一眾烏泱泱的人，找了個安靜的亭子坐下，這才開始看手中的案卷。
柳如風，禁衛軍副使，禁衛軍副都統柳清之子，徇私枉法，侮辱民女，更在任職期間辱罵毆打上官，著革職查辦，叛流放。
柳清，禁衛軍副都統，管教無方，罰年俸，降一級。
侮辱民女？徇私枉法？
東野舟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案卷，卷中雖然提到了徇私枉法，侮辱民女，但是卻並沒有詳細的經過，時間，地點等等此類細節，一概沒有，而案卷的下方赫然是當事人的簽字及手印以及刑部的印章。
這個案卷有問題。
東野舟腦中閃過疑惑，這麽明顯的問題，為什麽沒有人提出來，理由只有一個，有人要打壓柳家，既然要打壓柳家，原因不外乎兩個，一個是私仇，另一個就是打壓柳家可以得到什麽？
這起事件的最大受益人是誰？
想到這裏，東野舟第三次看案卷。
禁衛軍都統，張賀的名字映入眼簾。從案卷上看，柳如風毆打上官張賀，而後被革職查辦，裏面缺失了一個重要的因素，毆打的理由是什麽？案卷裏面沒有體現，只是草草的寫了一個結果。
因為毆打上官，所以被革職，所以被流放。
這個罪是不是判的太過了一些，至於那些徇私枉法，侮辱民女簡直就是為了加重罪責刻意加上去的。
東野舟嘆了口氣，呢喃道：“柳家被判的這麽重，難道都不會申辯嗎？”
法院開庭都有一審二審的，柳家這罪認的是不是太快了一些，這一點東野舟想不通。
禦花園內百花齊放，雖不是春季，但依舊妖嬈鮮艷，一陣清風拂過，帶著點點花香吹來。
突然一道青色身影，朝著亭子的方向緩步而來，腳步及輕及靜，不多時已經站在東野舟的身後。
“參見陛下~”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東野舟楞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去，一身灰青色衣著的少年端正的站在她的身後，微微躬身。
東野舟一時沒認出來，皺眉看著他。
少年淡淡開口：“外臣，王合成，見過陛下”
提醒的很及時，東野舟露出招牌的微笑：“王大人，免禮，坐下吧”
想起那日在大殿內一襲白衣的風雅公子，雖然之後在禦花園的亭苑內和他對視過一眼，但當時自己的視線一直在齊良身上，並不大註意到他，如今他換了一套神色衣服，顯的整個人沈穩不易靠近，沒有及時認出來。
王合成緩緩擡頭，往亭內走去兩步，坐了下來。
東野舟如今再看這位南越的文科狀元，當真是一派儒雅，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王合成淡淡一笑：“方才見陛下似乎在為什麽事情煩惱，若是有外臣能做到，外臣定當竭盡全力替陛下解憂”
東野舟腹誹，怎麽你們這些外國的，一見面就都知道我有煩惱呢，而且開場白還都一樣，也不改改，但一想到他們與自己並不大見面，似乎也只有這麽一個套近乎的方式，可以拉近兩人的關系，再想到柳相輕說過要雨露均沾，便覺得需要解釋點什麽。
東野舟笑道：“不過一些瑣事，王大人來此可是為了賞花，朕近日公務繁忙，也少到後宮去，若有什麽需要，便遣人來與朕說”
王合成點頭道謝，深知這是一句客套的話。
“陛下夙興夜寐，該已身體為重，外臣有一件事情想與陛下商討，還請陛下成全”
“嗯？王大人請說”
王合成身上有股文人特有的儒雅氣質，舉手投足之間又有一股颯爽之氣，讓人心情愉悅和齊良那種一板正經的裝虔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東野舟不由的心情好了幾分。
王合成忽然站起身，跪了下來，一臉恭敬，手中還捧著一封書信。
但凡有事相求，必定下跪，而每次一跪則代表了事情的嚴重性，沈闕如此，齊良如此，而眼前的王合成亦是如此，東野舟都要怕了，好在她已經習慣了別人跪，但也知道王合成要求的事情一定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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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卷很快便放到了東野舟的書案前，連同案卷一起的還有一盒剛出爐的桂花糕幾其他幾樣點心，東野舟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嘴裏，腦中閃過齊良那張一板正經抓裝模作樣的臉，頓時沒了心情，拿起案卷便出了朝暉殿，在後花園逛了幾圈，還是朝著太乙宮走去。
到太乙宮時，齊良正在吃飯，一見到東野舟連忙起身，很是恭敬的行禮。
東野舟撇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桌子上，桌上只有一碗粥喝幾碟小菜，以及一本書。
吃飯還看書？假正經。
齊良：“陛下”
東野舟甩了甩手，身後的一名宮女將手中的食盒放下，便和其他侍從便紛紛退了出去，順帶還把門關上了。
“我帶了糕點來，我們一起吃，放心，這次沒有桂花糕”說著東野舟將食盒打開，拿幾個碟子。
齊良依舊站著沒有動，目光落在東野舟手上的案卷。
東野舟註意到齊良的目光，將案卷往旁邊挪了一點，把糕點放到她的面前：“先吃這個，吃完你再幫我出出主意唄”
齊良微微鞠躬，這才坐下來。
“我說你能不能不裝了，明明之前都想殺了我，現在裝的這麽正經幹嘛，這裏又沒有人”東野舟毫不客氣道。
齊良嘆了口氣，無奈道：“那陛下希望外臣如何待您？”
東野舟笑道：“你平時怎麽樣就怎麽樣呀，我們兩的時候，千萬不要在這麽裝了就行，我看著難受”
齊良眉心緊鎖，越來越不理解眼前這位女帝的做法，思慮良久，試探問道：“陛下莫不是喜歡外臣？”
東野舟擡起頭，嘴裏含著一個糕點，一邊咀嚼，一邊點頭：“嗯，我是喜歡你，怎麽了？”
同為公主，如今在北辰自然要照拂一二，再加上長得好看，誰會不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齊良一個踉蹌，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下，滿臉錯愕的看著東野舟，本是隨口一問，卻不曾想對方竟如此坦然的回答自己，被人喜歡本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可若是對方同為女子呢？但又想起東野舟在那一日曾說過，讓她繼續侍寢一事，心中五味雜陳，北辰女帝的愛好竟是這樣的，齊良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
面前的人突然癱坐在地上，東野舟著實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
齊良卻如臨大敵一般，身體本能的向後避開，東野舟一楞，咽下嘴裏的糕點，向前一步：“怎麽了？怎麽突然摔下來”。
齊良擡手攔在東野舟的面前，臉上染上一抹紅暈：“不用，我自己來”說著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坐到了對面的位置，自覺拉開兩人的距離。
往日的恭敬全無。
東野舟微微蹙眉，對於齊良前後不同的反應有些無措：“你這是在幹嘛，剛才不是還坐在我旁邊”說著往齊良的方向挪去，一臉疑惑的看著齊良。
“那個，你讓我緩一下”齊良伸手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一臉羞怯：“那個，陛下，我昨日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你”
東野舟一聽，又上前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摸她的額頭：“沒事吧，讓我看看”齊良站起身，向後退去，搖頭道：“陛下龍體要緊，我，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你幹嘛呢，我又不會吃了你，我，今天這麽嚇人嗎？”說著，掰開齊良的手，整個人靠近齊良，右手貼到齊良的額頭。
齊良臉上頓時火辣辣的，體溫節節攀升，喉嚨下意識滾動，手心緊張的開始冒汗，她害怕東野舟會做一些出格的舉動，同時因為緊張導致的身體變化感到奇怪。
與自小受到的屈辱，打罵時產生的緊張感不同，慌張無措縈繞在心頭，齊良一動不動，只能靜靜的看著，目光落在東野舟的臉上，這張還帶著稚氣的臉此時看去竟還有些可愛。
意識到自己腦中蹦出這個想法的下一秒，齊良隨即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東野舟將手放在齊良的額頭，又在自己的額頭上比較了一番，喃喃道：“好像是有點燒，讓太醫來看看吧”
“陛下，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龍體為重，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的好”
這是要下驅逐令？
東野舟原本還想說些什麽，但見齊良臉頰泛紅，看來是真的感冒了，想來是昨天出宮導致的，心下泛起一絲愧疚，便自動忽略了齊良的趕客行為。
“那好吧，本來還想和你聊聊長姐的事情，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將東野舟送走，齊良終於松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臉，依舊滾燙，心跳也似乎加快不少。
“我，這是怎麽了？”齊良不禁反問自己。
東野舟從太乙宮出來，打發了身後一眾烏泱泱的人，找了個安靜的亭子坐下，這才開始看手中的案卷。
柳如風，禁衛軍副使，禁衛軍副都統柳清之子，徇私枉法，侮辱民女，更在任職期間辱罵毆打上官，著革職查辦，叛流放。
柳清，禁衛軍副都統，管教無方，罰年俸，降一級。
侮辱民女？徇私枉法？
東野舟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案卷，卷中雖然提到了徇私枉法，侮辱民女，但是卻並沒有詳細的經過，時間，地點等等此類細節，一概沒有，而案卷的下方赫然是當事人的簽字及手印以及刑部的印章。
這個案卷有問題。
東野舟腦中閃過疑惑，這麽明顯的問題，為什麽沒有人提出來，理由只有一個，有人要打壓柳家，既然要打壓柳家，原因不外乎兩個，一個是私仇，另一個就是打壓柳家可以得到什麽？
這起事件的最大受益人是誰？
想到這裏，東野舟第三次看案卷。
禁衛軍都統，張賀的名字映入眼簾。從案卷上看，柳如風毆打上官張賀，而後被革職查辦，裏面缺失了一個重要的因素，毆打的理由是什麽？案卷裏面沒有體現，只是草草的寫了一個結果。
因為毆打上官，所以被革職，所以被流放。
這個罪是不是判的太過了一些，至於那些徇私枉法，侮辱民女簡直就是為了加重罪責刻意加上去的。
東野舟嘆了口氣，呢喃道：“柳家被判的這麽重，難道都不會申辯嗎？”
法院開庭都有一審二審的，柳家這罪認的是不是太快了一些，這一點東野舟想不通。
禦花園內百花齊放，雖不是春季，但依舊妖嬈鮮艷，一陣清風拂過，帶著點點花香吹來。
突然一道青色身影，朝著亭子的方向緩步而來，腳步及輕及靜，不多時已經站在東野舟的身後。
“參見陛下~”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東野舟楞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去，一身灰青色衣著的少年端正的站在她的身後，微微躬身。
東野舟一時沒認出來，皺眉看著他。
少年淡淡開口：“外臣，王合成，見過陛下”
提醒的很及時，東野舟露出招牌的微笑：“王大人，免禮，坐下吧”
想起那日在大殿內一襲白衣的風雅公子，雖然之後在禦花園的亭苑內和他對視過一眼，但當時自己的視線一直在齊良身上，並不大註意到他，如今他換了一套神色衣服，顯的整個人沈穩不易靠近，沒有及時認出來。
王合成緩緩擡頭，往亭內走去兩步，坐了下來。
東野舟如今再看這位南越的文科狀元，當真是一派儒雅，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王合成淡淡一笑：“方才見陛下似乎在為什麽事情煩惱，若是有外臣能做到，外臣定當竭盡全力替陛下解憂”
東野舟腹誹，怎麽你們這些外國的，一見面就都知道我有煩惱呢，而且開場白還都一樣，也不改改，但一想到他們與自己並不大見面，似乎也只有這麽一個套近乎的方式，可以拉近兩人的關系，再想到柳相輕說過要雨露均沾，便覺得需要解釋點什麽。
東野舟笑道：“不過一些瑣事，王大人來此可是為了賞花，朕近日公務繁忙，也少到後宮去，若有什麽需要，便遣人來與朕說”
王合成點頭道謝，深知這是一句客套的話。
“陛下夙興夜寐，該已身體為重，外臣有一件事情想與陛下商討，還請陛下成全”
“嗯？王大人請說”
王合成身上有股文人特有的儒雅氣質，舉手投足之間又有一股颯爽之氣，讓人心情愉悅和齊良那種一板正經的裝虔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東野舟不由的心情好了幾分。
王合成忽然站起身，跪了下來，一臉恭敬，手中還捧著一封書信。
但凡有事相求，必定下跪，而每次一跪則代表了事情的嚴重性，沈闕如此，齊良如此，而眼前的王合成亦是如此，東野舟都要怕了，好在她已經習慣了別人跪，但也知道王合成要求的事情一定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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