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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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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但陳樂和蘇揚沒想到的是,茗德茶樓的人只是拉開了拜訪者的序幕。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裏,陳樂家裏已經迎來了兩撥人,為同一個理由而來,也被陳樂打發走。

陳樂坐在飯桌旁,難得的發了點小脾氣:“都怪茗德茶樓的人,來都不知道低調的,本來大家都不確定的,好啦,現在簡直坐實外面的傳言,來找我的人越來越多。”

蘇揚看著氣呼呼的陳樂,把剛煮好的面條推到他的面前,自己也在對面坐下:“先吃面,沒關系,明天就去一品茶樓了,說不定沈公子有辦法呢。”

陳樂想想也是,現在可能更著急的是沈風意呢。

陳樂說:“明天我就去,你就不要去了吧,開始下春雨了,濕答答的,你明天就去找文哥兒玩,或者把家裏的大門關上,不認識的不用給他開門,哼。”

陳樂吸溜了一口面條。

其實茗德茶樓是故意的,特意高調地來高調地走。

茗德茶樓一直知道一品茶樓籠絡人心的本事不錯,他們有很大概率不能把陳樂爭取過來,但他們也要給一品茶樓找點事。

有茗德茶樓先開的頭,眾多商家就不怕因為自己是第一個來找陳樂而被一品茶樓記恨。

所以本來就蠢蠢欲動的人就紛紛付出行動了。

雖然茗德茶樓的人不覺得,連自己的茗德茶樓都不成功的事,他們去有什麽用。

但他們去了,就可以給一品茶樓添添堵啊。

茗德茶樓掌櫃想到這,心情都好一點。

到了第二天,果然如陳樂昨天說的那樣,下雨了。

但雨不大,反倒像是下霧,濕答答的,清晨陽光還沒出來,使眼前的村野小路都被封鎖在密如蛛網的雨霧中,萬物都只留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陳樂穿著蓑衣,坐著車晃晃悠悠地來到鎮上。

陳樂來到一品茶樓才脫了濕答答的蓑衣,被鄭掌櫃迎了上二樓。

陳樂在包廂門口看到夏剛,他過了個年好像臉也圓潤了一點,有點珠圓玉潤的意思,顯得更加可人可喜了。

夏剛輕扣了兩下門,說陳公子到了,沈風意在裏面應了聲,聲音從遠到近,門率先從裏面打開。

“新年好啊,陳兄,好久不見。”沈風意依舊是那副豐神俊朗的樣子。陳樂也拜了個晚年。

沈風意左右看了看,問:“蘇揚呢。”

陳樂還在輕撫身上沾到的水汽:“這不看天氣不太好嘛,我叫他不要跟來了,濕漉漉的。”

潮濕的空氣,雨霧接觸到皮膚上可不是一種很好的感受。

“唉,疼還是陳兄會疼夫郎,不像我,自己一個人風塵仆仆地,想找我家的那位來陪我,都搶不過人,哼。”沈風意越說越小聲。最後都嘟囔起來。

雖然沈風意這樣說,但他也知道他的夫君是當今唯一一位王爺,是當今聖上的胞弟,是聖上的得力助手,所以沈風意才“搶不過”天下百姓,也不想搶。

待兩個人坐好,夏剛給他們倒上兩杯熱茶,陳樂捧起被熱茶,打算暖暖手。

沈風意剛想說話,夏剛看了眼窗外,興奮地說:“公子,公子,是岑爺的馬車,是影蹤架的車,在樓下,您快看!”

沈風意也顧不得禮儀了,雙手扒在窗框上,把身子也探出去。

沈風意看到一輛馬車停靠一品茶樓的門前,從馬車上下來了個年輕男子,光潔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

男子似若有所感,泠冽的眉眼擡起,一擡頭就對上沈風意的目光。

年輕男子的目光就柔和下來,眉眼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笑意,融化了一身冷冷的氣質。

沈風意轉身就跑下樓,夏剛在後面跟著跑,喊著:“公子,您慢點跑。”

剩下的鄭掌櫃和春柳也想出去迎接那位年輕男子,但想到陳樂還在,又不知道怎麽跟陳樂介紹王爺的身份,一時僵在那兒。

陳樂擡手,手掌朝上平攤,指尖指向門邊,先一步說:你們忙。”

這樣鄭掌櫃和春柳才向陳樂躬身,快步走出去。

其實不用他們介紹,陳樂也大概能猜到那男子的身份,看沈風意的反應,這位年輕男子就是沈風意掛在嘴邊的“他家那位”。

況且身份不低,先不說那年輕男子周身的氣質和他乘坐的那節車廂是多麽低調奢華。

單是拉男子乘坐的車廂的兩匹馬就能看出這人不簡單。

馬在這個時代是很重要的戰略物資,所謂好鋼用在刀刃上,大多數馬都是用在戰場上。

在南平國,只有官位在正二品或以上的人才有資格乘坐用兩匹馬拉的車。

像這種民用的馬,是要在衙門進行登記的,如果有發現有人私用馬匹,衙門一律按私偷戰馬罪論處,處以死刑。

如果登記了,把馬拉回家,但沒把馬養好,或把馬養死,罪名也很重。

所以一般人是用不起也不能隨便用的。

這也是為什麽兩次有人乘馬車來到陳樂家都驚動到裏正了。

能乘馬車的人,要麽有權,要麽是有權又有錢,才乘得起馬車。

一品茶樓和茗德茶樓都是王商,是聖上特批允許使用的,但也只是乘一匹馬拉的車。

這位男子用的是兩匹馬,玉轡紅纓,身份可見尊貴。

不過也是,王城第一首富家的小哥兒,他的夫君怎麽會是普通人呢。

陳樂也拂拂身,站了起來,不一會兒,沈風意就挽著那名年輕男子的手走了進來。

沈風意看到陳樂,才想起自己把客人落在一旁,不由有點尷尬。

等要介紹的時候,沈風意也頓住了,王爺的身份當然不能順便說,沈風意一時也沒想好要怎麽說。

倒是年輕男子先行說話,他也知道今天沈風意要見誰,所以態度還可以,只聽他說:“初次見面,岑午言。”

陳樂忙行了個躬身禮,說道:“初次見面,在下陳樂。”

岑午言下意識地“嗯”了一聲,這一聲妥妥帶著上位者的氣息,陳樂仿佛自己站在一位甲方大佬面前匯報工作。

沈風意還覺得“岑午言”這個名字取得妙。

午,加個言字旁,就是許,岑許,是王爺的大名。

沈風意正想偷偷地誇一下岑許,就聽到岑許這聲低沈的“嗯”,立馬就嗔了他一眼,在後背的手輕拍在岑許的背上。

沈風意笑著說:“坐嘛,別站著了。”

陳樂在打招呼時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岑午言。

男子大概二十多歲,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身資英挺,仿若修竹,穿著簡潔而略帶華美的一身紫衣,使他周身縈繞王子般的矜貴,但浩浩中不失文雅秀氣。

岑午言身上的配飾也很簡單。

沒有過多的裝飾,只腰間上掛著雕刻精美的圓形玉佩,質地致密細潤,顏色晶瑩剔透。

雖然陳樂不知道那是什麽玉,但他知道什麽叫“君子無故,玉不去身”。

玉佩配上一條紫色的玉穗子,與岑午言一身紫衣煞是般配。

唯一有點違和的就是他腰間還掛著個樣式簡潔的荷包,上面繡的是什麽陳樂認不出來。

但細看是這個清新淡雅的荷包溫潤中和了紫衣華服的貴重感,融洽無間,相輔相成。

但誰能讓這位矜貴的男子掛上一個這樣的荷包呢,答案不言而喻。

大家落座,剛坐下,夏剛就把茶盞全撤下去,換上新的杯子和熱茶。

他們這次用的杯子講究多了,雖說剛剛的也很好看,但這種杯子應該叫圓融杯。

陳樂腦子裏想起了這樣一段話:肚子略鼓,口徑略內斂,張弛有度。胎質細膩,以名瑪瑙入釉,色澤獨特,隨光變幻。

為什麽陳樂在腦子裏響起這段話呢?

因為陳樂以前的老板喜愛喝茶,常在辦公室備著各種茶具茶葉,其中最為喜愛喝黑茶,說黑茶與這種圓融杯最為相配,老板跟陳樂科普過。

但陳樂對茶沒多大興趣,黑、紅、綠茶都未必分得清,但老板的那段描述與眼前的杯子非常相符。

嗯,是個講究人。

沈風意在熟人面前話就多起來了,先是介紹了陳樂。

然後對岑許說,之前他快馬加鞭送回王城的幾樣吃食配方就是出自陳樂之手,包括夏天吃著最為冰爽的愛玉冰。

這句話使得幫沈風意布菜的岑許擡起頭打量了一下陳樂,說了一句:“那道愛玉冰確實可口,名字也起得很貼切。”

看得出岑王爺真的很喜歡愛玉冰這道小吃。

陳樂笑著承下了他對這道小吃的讚美:“謬讚,你們能喜歡,太好了,愛玉冰在夏季吃,最能消暑。

陳樂自然大方的態度讓岑許多看了他幾眼。

沈風意有點得意地看了岑許一眼,岑許或許知道為什麽這個陳樂能讓小意另眼相看了。

不僅僅是陳樂的手藝是茶樓的“錢袋”,更因為陳樂接人待物的態度,相處起來很舒服。

可能因為岑許和沈風意身份的關系,岑許和沈風意從小就生活在各種阿諛奉承中。

他們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對於奉承討好的那一套很不耐煩。

岑許之前在王城經常聽沈風意提起陳樂,本來是有點不高興的。

但現在,岑許也有點欣賞陳樂的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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