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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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整張飯桌基本是沈風意在說話,介紹完陳樂,就講起之前王城豐收節的事。

因為一品茶樓是參賽者,沈風意一直參與其中,所以知道有不少不為人知的趣事。

沈風意說得忘我的時候,是岑許負責幫他布菜倒水,從頭到尾沒有假手於人。

夏剛表示,對於這種偶爾的失業的狀態已經是非常習慣了。

再後來,說到了茗德茶樓的事情。

接下來陳樂向沈風意充分表達了自己的鹹魚思想。

雖然岑許和沈風意都有點被陳樂如此不求上進的鹹魚思想驚到了,但多少有點羨慕陳樂可以這麽輕松自如地說出來。

因為岑許和沈風意的身份擺在那兒,註定兩人肩上的擔子都不會輕。

然後,大家圍繞著“如何還陳樂一個安靜的鹹魚生活”的主題展開討論。

不過有沈風意出謀劃策,也有“值萬金”的岑軍師從旁提點,很快就定下個法子。

這法子用大白活說就是:一品茶樓廣而告之,陳樂已經是一品茶樓的人了,莫挨老子的人,滾。

這是個簡單粗暴的法子,卻不失為一個高效的辦法。

等陳樂從一品茶樓出來,已經差不多到了和楊力約定的時間了,陳樂匆匆往楊力家走去。

陳樂來到楊力家,楊力已經在院子裏擺好了酒菜,就等著陳樂了。

兩個人坐下吃得歡,但其實真正算地上喝的只有楊力,一杯接著一杯下肚。

楊力是個小捕頭,但見識卻不少,兩人談天論地的,氣氛到了陳樂就小酌一口。

一是陳樂不太習慣古代酒的味道,口感略顯粗糙,畢竟沒有完整的蒸餾工序。

二是陳樂本來就不是一個好酒的人,酒量也不怎麽樣,這次是楊力盛情邀請,陳樂推脫不過,才應下的。

說陳樂一杯倒誇張了些,三杯吧。

所以從楊力家出來的時候,陳樂就算小酌,也有點微醺了。而且天色不早,已經錯過了坐車的時辰。

陳樂只能坐隔壁村的小騾子拉的車,多花一文錢叫車夫走多一段路,在青禾村口放下他。

小騾子噠噠地走著,雨霧細細地飄灑下來,落在水面只泛起些不明顯的絲絲漣漪。

陣陣帶有涼意的微風,拂過路旁的柳樹,撫摸過人們的臉頰,有些涼,但也為大地帶來了濕潤的芬芳氣息和無限生機。

雨霧似乎能吸納聲音,加上下雨天出門的人比平時更少,一路上周圍的環境都比平常安靜多了。

陳樂在車上也是昏昏欲睡,腦子裏想七想八的。

岑,好像是國姓,岑午言,岑許,岑王爺。

陳樂想到這,突然間把自己給嚇醒了,身體都僵直了,呆呆地看了前方一會兒,身子才慢慢放松下來。

小騾車快到青禾村口,陳樂看到村口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他的樣子看得不太真切,撐著一把油紙傘,一手拿著燈籠,似乎伸長了脖子往村外這條路上看。

待車走近了才發現,那站著的竟然是蘇揚。

蘇揚應該是有點冷了,大半只手都縮進了衣袖裏,他認出了坐在車上的是陳樂,就高興地跑過來,嘴裏還喊著“夫君”。

蘇揚手上的燈籠一晃一晃的,中間還跨過兩個小水坑。

陳樂看蘇揚跑近,等車停穩,陳樂也忙跳下車。

蘇揚堪堪停在陳樂面前,踮起腳尖,把傘舉過陳樂的頭頂:“你回來了。”還附上一個甜甜的笑。

陳樂一只手伸手扶住蘇揚前傾的身體,一只手握住了他撐傘的手:”跑這麽快幹嘛,我有鬥笠,你撐。”

還沒來得及說其他話,就聽到後面蒼老而帶有笑意的聲音響起:“小夥子,你家夫郎啊。”

陳樂輕輕推著蘇揚的手,讓傘停在蘇揚頭頂上,才轉過身:“是啊,我夫郎,大爺,給。”

陳樂掏出兩文錢給趕車的大爺。

大爺接過,放到他自己的前襟裏:“哈哈,真像我家那口子年輕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跑過來的,叫他不要來村口等我,他老不聽,唉,年輕真好。”

蘇揚聽到大爺的話,一只手握著傘柄,輕搭在肩膀,另一只手微微地摩挲著燈籠的手柄。

蘇揚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對著大爺笑點了下頭,好像在打招呼,又好像是應下了剛剛大爺說的話。

“真好啊。”大爺邊說邊把騾子調轉個頭,又噠噠地往回走。

陳樂看著大爺往回走了,才調轉個頭,向蘇揚走來:“你站在這裏多久,是不是冷了,剛剛我摸你的手,怎麽這麽冷,等很久了?”

陳樂一手拉過蘇揚的一只手,緊緊地握了握,然後慢慢地摩挲著,似要把蘇揚手上的涼意都趕走。

一手拿過蘇揚的傘,陳樂細細地打量著蘇揚,見他衣服都沾有水霧,衣服下擺更是濕了一塊,可能是剛剛水坑上的水濺上來弄濕的。

陳樂也沒等蘇揚的回答:“走,我們回家再說。”

陳樂拉過蘇揚,自己走在蘇揚的後斜方,把傘傾向蘇揚的方向,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兩人就這樣拉著手,腳印一大一小地向著家的方向延伸。

“沒等很久啊,也不是很冷。”蘇揚說。

陳樂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看天色已經暗下來,今天村裏出去的人都差不多回來了,我都看見龐獵戶的驢了,擔心你,就去村口看看。”蘇揚小幅度地晃著兩人握著的手。

夜幕降臨,在傘的遮擋下,天地間似乎剩下他們兩人,蘇揚也放開了許多。

因為在以前,在蘇揚大伯外出的時候,等到天黑了大伯還沒回來,嬸麽就打著燈籠在村口等著。

每次大伯在村口看到嬸麽都會高興,嬸麽看到大伯也很開心。

那時蘇揚還不懂為什麽,現在他好像懂了,因為現在,蘇揚看到陳樂也很開心。

陳樂他們回到家,脫下蓑衣,收起了傘,拂去衣服上的水汽,往把炭盆裏多加了幾塊碳。

陳樂被蘇揚摁在飯桌上,倒了杯熱水給陳樂,就開始把今天的晚餐拿出來。

小米粥,和一些酸辣口的小菜,外加陳樂教蘇揚做的土豆煎餅。

粥還熱氣騰騰的。

陳樂沒問蘇揚吃了沒,正好像陳樂也沒叫蘇揚以後不要去村口等他。

因為陳樂知道,蘇揚不會自己先吃,總會等著他。

在他外出的時候總會擔心,想到這陳樂的眼眶有點微微的發熱。

陳樂拿起一塊土豆煎餅,先給了蘇揚,再拿起一塊給自己。

陳樂在飯桌上細細地給蘇揚說他在一品茶樓發生的事,包括看到了沈風意的夫君,他們商議最近這件事的解決辦法,也說了他被楊力灌了兩杯酒的事。

但陳樂沒說他懷疑沈風意的夫君是當朝唯一的王爺的事。

因為陳樂還沒有確定,二是怕蘇揚以後跟他們見面會拘謹。

兩人吃過飯,洗了個熱水澡,驅走了一身雨霧寒氣,躺到暖暖的被窩了,相擁而眠。

到了晚上,不僅是雨停了,連天上的烏雲也散開了,是難得的好天氣。

月朗星稀,整個夜空好像被這個圓圓的月亮給點亮了,就如何陳樂內心被蘇揚提的燈籠照亮了一樣。

春安夏泰,秋吉冬祥。

轉眼間過了兩年。

在七月的某天,在江流鎮的大街上,有兩個人手拉著手在街上閑逛。

這在民風開放的南平國很常見,路上有不少人認出這兩人是青禾村的陳樂和他夫郎,路過的很多人都多瞧上兩眼。

無他,這幾年來陳樂憑著自己的手藝和創意,在江流鎮打出了些許名堂。

一品茶樓也不再掩飾菜品的來源,反而廣而告之。

出自陳樂手的點心吃食無不品相上佳,新奇好吃,受到不少人追捧。

現在還有不少人願意花重金請陳樂,替他們的茶樓酒館買陳樂的一道菜。

但陳樂一直只在幫一品茶樓做事。那信守承諾的好品德,更是受眾多商家的追捧。

除了蘇揚和一品茶樓的幾個人,沒人知道陳樂是因為懶而表現出一副莫挨老子的樣子。

陳樂出名的,不僅僅是手藝,和他同樣出名的就是陳樂“怕夫郎”的頭銜。

原因無他,自從陳樂家境好起來了,陳樂樣子本來就不差,現在又是年輕有為的,家裏的夫郎看起來乖巧斯文好相處,不少人打起了陳樂側夫郎的主意。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就有喜麽陸續踏上陳樂的家門。

喜麽是類似於一種媒婆的職業。

剛開始陳樂還能忍一下,婉拒了喜麽的相親介紹。

可陳樂發現蘇揚從喜麽踏上門之後,他的情緒就有點不對了,陳樂花了兩三年養出蘇揚的安全感和自信,好像一朝變回解放前,這陳樂忍不了了。

一天,陳樂在家掃地,蘇揚和文哥兒在炭盆前烤火繡花,一片祥和安樂。

忽然一聲刺耳的大嗓門從外到內傳進來,未見其影先聞其聲。

原來,是隔壁村請來的喜麽踏上了陳樂家門。

由於村裏人都習慣白天把大門敞開,陳樂他們又在裏面的客廳坐著,竟讓喜麽直徑穿過飯廳走進客廳。

冬日裏,整間屋子被火烤暖烘烘的。

從寒風中走進來的喜麽因忽然的溫度落差,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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