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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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由胭影親自寫了信傳來——寧扶胤擬了旨意要將寧扶止從南疆召回, 新派去鎮守的大將軍是姜家人,而南疆那方已有人又開始策劃著造反。

南蠻自上次大挫之後須得休養生息一陣, 南疆一時沒了南蠻牽制,說反便再無回旋餘地了。

因此寧扶清不得不即刻趕往南疆,即便他們要反,也一定要在寧扶清的手中反, 否則便無法控制了。

寧扶胤的這一步棋,沈如茵實在看不懂, 倒像是逼著南疆造反一般。

不過比起寧扶胤的行為,更令沈如茵疑惑的,是寧扶清聽見這個消息之後所說的一句話。

他說:“這姜家大小姐的手段, 著實厲害。”

她想了許久也未能明白這事和姜含雨有什麽關系, 難道派自家人去南疆是她的手段麽?可她為什麽要這樣做?明眼人都曉得這會逼得南疆叛變,她不可能不知道的。而寧扶胤, 為何會答應她做這樣的事?

沈如茵知道以自己的眼界和智力大概無法將這些事情想通了,因此她僅僅關心那一件事,便是她的心上人,又將陷入危險。

她勸他:“上次你帶領南疆將士的消息傳得滿天下都是,寧扶胤派去捉你的人就等在南疆呢, 你還要去冒險?”

作為一個被剝了皇籍, 判處流放的皇子, 竟帶著朝廷的將士打仗,即便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場保家衛國的仗,他也逃不過謀逆的帽子。

即便寧扶胤不想處置他, 朝廷上的臣子也必然不會放過他。

上一次去往白家之時,他們便已經聽聞朝廷派人去南疆捉拿寧扶清的消息,只是不知為何這群人到得有些晚,以致與他們錯過。

這一次他再前往,實在是危險。

但他答:“我若是不去,阿胤便賭輸了。”

這一句話,她依舊聽不懂,只隱約覺得有什麽一直隱藏在背後的東西,將要漸漸浮出水面了。或許有一場她從來不知道的戰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他,等他。

寧扶清離開後,王起領著人僅用了半日便查清楚瘟疫的來源。

在他們離開之前,奶娘也漸漸顯露出了一些癥狀。小孩子的抵抗力較成人更弱,因此她的癥狀比沈顏顯露得遲,也是合理。

那瘟疫是從一個叫溫渠鎮的地方蔓延開的,至於源頭在何處,還未曾查出來。杜白聞此毛遂自薦,欲前往查探。

發生了太多事,沈如茵心中很是茫然,為了讓自己不那麽慌張,她也想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便與杜白一同前往。

溫渠鎮處於蘇安邊界,與留朱接壤。

沈如茵等人抵達時,見到的是一個空空蕩蕩的鄉鎮。街道兩旁房屋皆大門緊閉,許久才會出現寥寥幾人在街上行走,步伐也俱是匆匆。

走了許久,才好不容易遇見一個願意搭理他們的人,那是一個佝僂老人,看模樣應是個乞丐。

他衣衫襤褸,拄著拐杖艱難站起,聲音沙啞道:“大概半月前,忽然就有許多人患了病,也不知是怎麽了……”

沈如茵敏銳地捉住話裏“許多人”這個字眼,問道:“你說的那些人,他們都是同一天患病的麽?”

“是啊,一個村一個村的,都一起犯了毛病。”老乞丐歪著頭想了想,又道,“不過這患病的人吶,大多是窮人家,實在奇怪的緊……”

說到此處,沈如茵已經猜到一些情況,與王起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便知他們想到了同一處,於是他們問了那老乞丐最初染病的那幾個村子在何處,決定由沈如茵與蒼葉杜白一起,王起與一眾手下一起,分頭前往。

幾人到了那村子,只見得滿目蒼夷,道路上四處是衣物等被燒毀後的灰燼,甚至有些房屋也被燒了。

他們尋到村中人,直言是華陽閣中的人,前來查探情況。

華陽閣在民間一向聲譽良好,那些人一聽便好似得到了巨大的希望,連村長也迎了出來。

知道了杜白是個大夫時,村長眼睛一酸便流出兩行淚,抹了一把臉道:“可算是來了個大夫啊!自打村子裏出了瘟疫,我們是一個大夫也請不到……”

沈如茵皺了皺眉問:“為何不報官呢?”

村長正欲開口,後面已有人憤憤道:“他們一來人就只管燒,也從來不說派大夫來醫治!”

村長擡手示意他安靜,咳嗽一聲,向沈如茵解釋:“如今只有我們幾個村子出了事,鎮裏患病的人不多,一旦有人患病便立刻隔離,因此這事鬧得還不大。這瘟疫……歷年來都只有鬧上朝廷才會有人管,大家都怕染病,誰又願意冒險前來呢?也只有華陽閣的人還肯為民做主了……”

“就是!”又有人忍不住大喊,“我看這寧家人的位置遲早坐不穩,還不如讓華陽閣的閣主當皇帝!”

“呸!”村長連忙轉過身去打那人,“你不要命了!這話可亂說不得!”

“有些事,不管是誰來做皇帝,都改變不了的。”沈如茵淡淡一笑,“下面的人如何做事,皇帝哪能得知呢?”

她默默地想,除非脫離封建統治,眼下的很多情況都永遠也沒辦法改變。即便是寧扶清來做皇帝,也是一樣。而他能做的,只是避免如英雄幫那樣的事情發生罷了。

“姑娘遠見卓識,”村長賠笑道,“不必跟這鄉野粗人一般見識。”

“好了,”沈如茵站起身來撣撣衣裙,“帶我們去看看村裏的井水吧。”

杜白說過,這種瘟疫若是要大範圍傳染,必定是通過飲食。富貴人家自家都有井,而村子裏的人大多都是共用一口井,因此便有了老乞丐口中所說幾乎都是窮人患病的情況。

事實上,當她聽到是許多人同時犯病時,她就已經知道一定是水源出了問題。只是這究竟是自然發生還是人為,還需要讓杜白看一看——即便她心中已經幾乎確定此事是人為了。

村內共有三口井,位於村口的那一口井內果然有問題,另外兩口井都沒什麽問題,也因此,村內譬如村長等人還未曾患病。

不過村長說喝了那口井中井水的人也有未曾患病的,對此杜白的解釋是確實有體質特殊的人不會染病。

沈如茵默默地想,可能是這些人體內有抗體……

由於一時還看不出來究竟是水質發生了變化,還是人為汙染,杜白裝了一罐異常的井水與一罐正常的井水打算帶回去慢慢研究。

王起那邊的消息他們還不知道,沈如茵也覺得不好過快下結論。

隨後杜白又前去探望了村中患者,確認其癥狀確實與沈顏和奶娘一樣。

村長擔心病人情況,問向杜白:“請問大夫可有法子醫治?”

杜白眉頭緊蹙,一副憂心的模樣。

沈如茵知道他心中憂慮,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回村長道:“有是有,不過還需要一些時日。”

她頓了頓又問道:“村長可還記得村裏人染上瘟疫那日,村中有什麽異常?”

“這……”村長為難地撓撓頭,“我實在想不起來了……大概,沒什麽異常罷……”

她點點頭,“那我們就先離開了,那井裏的水您記得要交代村中人不要再喝,已經患病的人要好好隔離,等大夫找到解決的辦法,我們還會再來。”

說罷她轉向杜白,“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杜白回神,將各註意事項一一說明,便與沈如茵一同離開。

回到與王起約定好的地方,便見他們已經等在那處,手上也拿著兩個罐子,裝了兩種井水。

王起描述的情況與沈如茵三人所見無差,甚至還有一個非常微妙的巧合,那便是兩個村子患病的人皆是喝了離村口最近的井水。

事實顯而易見,但兩個村子的人都說記不住那日有什麽異常,因此他們一時無法查到究竟是誰人所為。

回到府中,杜白很快便查明這與一般的水質變化不同,至於其中有什麽樣的不同,杜白嘮叨了一大段,沈如茵一句話也沒聽懂。

不過她也不需要懂,她只需要知道這件事確定是人為便夠了。

“若要讓井水中攜帶致病因素,只需向井內投放患者的血液或膿水。血液有顏色與腥味,容易被人發現,因此他們投的大概是膿水。”杜白一邊思索一邊道,“只是膿水不像血液那般容易收集,區區猜測,他們或許投入了患者的衣物用品,姑娘若派人去查一查村子周圍遺棄的衣物,或許能找到一絲線索。”

沈如茵看向王起,後者了然地點了點頭。

杜白又道:“這種瘟疫與往常那種略有不同,區區想應當是有什麽地方近期才發生了瘟疫,朝著這個方向,應當也有所收獲。”

“好。”

沈如茵沒想到往常一般不會在事上多舌的杜白此次竟會出奇憤怒,並且主動提出想法,頓時暗嘆杜白實在是醫者仁心,比起大毒王,他顯然更適合當一個大夫。

“有了這井水,區區應當能夠盡快開出藥方了,還請姑娘讓區區獨自待一會兒。”

看著他嚴肅的神情,沈如茵略帶一絲訝然答應著,方要出門,忽聞杜白在身後問道:“姑娘為何不問問周先生如何了?您對他,難道就沒有半點擔心麽?”

作者有話要說: 幕後大boss快要露面了……

看了看前面的部分,總覺得劇情方面鋪墊得不夠,要不是因為時間有限,這大概會是個百萬大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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