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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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竹果然很快便提劍趕了過來, 只是在見到寧扶清抱著小面團時的溫柔神色,他轉念便知曉了寧扶清的用意, 於是某人也理所當然並未如願以償地與謝之竹一較高下。

寧扶清專心逗著小面團,餘光也未分給謝之竹一絲。

沈如茵知道他這是在生謝之竹的氣,連忙從他手中抱過面團,行至謝之竹跟前。沈顏一見是熟悉的人, 當即咯咯笑著伸手要謝之竹抱。

手上還殘留著蝶衣的鮮血,謝之竹連忙將劍扔得遠遠的, 脫下血腥味刺鼻的外裳,看了看鮮紅的手掌,為難地看著沈如茵, “姑娘, 我這……”

“沒讓你抱,”沈如茵一笑, “就讓你看看。”

謝之竹俯下身,伸手比劃道:“上次見的時候,才只有這麽大個。”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小孩子,長得真快。”

“會是個很好看的男孩子, ”她伸手點了點沈顏的鼻尖, “像他娘親一樣好看。”

一聽這話, 謝之竹的臉色立刻變得更為沈郁。

身後周冶皺了皺眉,似在責怪沈如茵哪壺不開提哪壺。反觀寧扶清卻是沒什麽表情,只淡然地為自己倒了一盞茶, 看也不看那邊三人。

“謝公子,你說,這孩子他可憐嗎?”沈如茵擡頭看向謝之竹,目光沈靜無波。

“如何不可憐,”謝之竹神色暗淡,“未滿周歲便失去了母親,也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是啊,他真可憐。這樣可憐的孩子,你卻忍心讓他背負更多恩怨麽?”

“我何曾……”

“你不是想替蝶衣擔罪麽?”她笑了笑,“以蝶衣的性子,做錯了事她必定不會茍活,屆時這孩子不但是孤身一人,還背負著兩份仇恨,不是麽?”

謝之竹啞然,半晌只說出一個“我”字。

“既然已經未能守護好蝶衣,便守護好她的孩子,好麽?”

謝之竹仍未答話,她頓了頓,又道:“人生在世,各有各的因果,就讓蝶衣的因果了結於此吧。至於這孩子將來是否要報仇,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謝之竹低著頭,“只是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閣主,不知閣主能否回答?”

“你問什麽他都答。”沈如茵回身面向寧扶清,沖他點了點頭。

那人卻不領情,面無表情道:“誰說我要回答了。”

“我說的!”她瞪他一眼,威脅道,“別忘了你的生辰還有三個月呢。”

寧扶清表情很危險,“你威脅我?”

“不錯,”她走到他身邊,擡腳踢了一下他屁股下的石凳,惡狠狠道,“我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威脅你,你就說怎麽著吧!”

“接受威脅。”他淡淡頷首,沖謝之竹一擡下巴,“你問。”

謝之竹單膝著地行了一禮,方道:“敢問閣主,蝶衣所為雖違反閣規,卻也於華陽閣有利,為何她就是死罪?”

寧扶清並未直面他的問題,反而問道:“閣規條例上,只有唯一一條罪狀是死罪,你可知這是什麽罪?這死罪行的是穿心之刑,你可知為何?”

“屬下……不知。”

“因為入我華陽閣者,若連忠心都做不到,便不配有心。”

寧扶清這一句話說得十分冷硬,沈如茵知道他心中痛苦,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蝶衣是他親手救下,親自送入華陽閣培養至今。這許多年,他應當給予了蝶衣充分的信任,卻不想她竟會背叛。

自知曉了蝶衣的事情,她便總會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鬼故事。故事中講到小女孩在極度驚嚇之中撲向自己的母親,卻發現母親竟是那個鬼物。

被親近之人背叛,大概也就如同這般,是最為讓人痛苦的事情之一罷。這其中,不僅有期望落空的遺憾之苦,更有忽無所依的茫然之苦。

“何況,誰告訴你此事於華陽閣有利?”寧扶清冷眼瞧著跪在地上的人,“我從未打算在這時殺留朱侯。”

謝之竹神色痛苦,“可您明明早知蝶衣有異,既然如此,為何不制止她?”

“連你都察覺到我知曉蝶衣有異,難道她自己就不曾察覺?”

“這……您……”謝之竹梗著脖子,“您在試探她?”

“我無需試探她。她的背叛之心我早已明確,不點明,不過是給她一次機會。其間種種,她自是心知肚明,只你一人活得糊塗。你這般愚笨,也不知我將你派去南疆是否錯用。”

寧扶清站起身來,“我本以為你胸懷大志,是非曲直心中分明,卻不想竟是如此令人失望。你走罷,我華陽閣用不起你。”

沈如茵詫異地看向寧扶清,未曾想他會做到這個地步。可用人之事,她自知遠遠不如寧扶清,因此即便心中偏袒謝之竹,她也不能說出一句妨礙他決定的話。

“原來如此,是屬下愚鈍了。”謝之竹緩緩放下另一只腿,雙膝著地叩首道,“今日一別,屬下便去南疆從軍,絕不倚靠殿下名諱。他日若能有一番成績,再為殿下效力。”

他直起身,又轉向沈如茵,問道:“不知姑娘可有為這孩子取名?”

“哦!”沈如茵忙令面團的小臉面向他,“他叫沈顏。”

“沈顏……”謝之竹咀嚼著其中深意,知曉這便是要撫養這個孩子,且不會隱瞞他蝶衣之事的意思,當即又叩首,“多謝姑娘。從今往後,便勞您多費心了。”

沈如茵暗暗撫了撫自己的小腹,面上帶著柔和的笑意,“我會把他當自己的孩子來養,你放心。”

“如此,屬下便告辭了。”

說罷,他起身便離開。

沈如茵追了兩步,又不知追上了能說些什麽,便停下來回頭望了望寧扶清,卻見那人神色冷漠地背過身去。

她無奈嘆氣,“他急匆匆趕回來,也沒休息一下就又去趕路,這怎麽吃得消……”

“他死不了。”周冶淡淡一笑,“在英雄幫潛伏那些年,也未能教會他隱忍一詞,是該得些教訓。”

“他是情感用事了些,卻也只在我們面前。他在英雄幫的時候,你們都沒看見,我卻看見了。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沈如茵看著懷中咧嘴笑著的孩子,輕聲似自言自語似的又道:“更何況,每個人都有控制不了自己情緒的時候,你們兩個,也就只會說別人。如果是我死了,看你們也能坐得住!”

砰的一聲,額頭被寧扶清狠狠彈了一下。只聽他語氣森冷道:“往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哼,”周冶拂袖站起,漠然瞥了她一眼,“小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

作者有話要說: 推歌!

回音哥 - 《寄何方》

這首歌真不像回音的風格,但是好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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