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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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的故人
顧凈推開門時，遙清伊剛到廁所外的走廊，兩人正巧打了個照面。
顧凈兩側鬢角和額間的細短發都被打濕了，還在滴著細小的水珠，而遙清伊正捂著鼻子，指縫間的紙巾印著紅色血跡，兩人都顯得有些狼狽。
“你還好嗎？”顧凈先開口道。
“嗯，累一點的時候就容易這樣，沒什麽要緊的。”
遙清伊的聲音聽上去與以往差不多，依舊是緩緩柔柔的，看來應該如她所言，這種情況在她身上很常見。
”好吧，有什麽需要你不用客氣，我對醫學上還算略懂一些。“
“嗯，謝謝。”
顧凈側開了身子，待遙清伊進去後主動替她關好了門。
顧凈沒有立刻走開，而是盯了門一會兒，其實她心裏對這個女人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既親切又陌生。
簡羽前兩天問過她是否有親戚姓遙，說她們兩個長得很像，顧凈自然否決了這種可能性，據她所知，親戚裏並沒有姓遙這個姓氏的。
顧凈剛才算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了下遙清伊，她也覺得這人的眉眼間與自己十分相像，但這世間明明不相幹，卻有著相似長相的人數不勝數，應該只是巧合。
“顧凈，你現在忙嗎？”
顧凈聞聲側頭看去，是付慧和黎長安找了過來。
“不忙，怎麽了？”
顧凈有些心虛地半低著頭，用手指搓揉起衣服的下擺邊緣，她還沒想好要怎麽和她們解釋自己之前的那些怪異行為。
“你會給傷口縫線嗎？”
“會，是要幫小太子縫合嗎？”
“小太子？啊，原來它叫這個名字，還挺新奇的。是呢，怪我的技術太差，先前給它縫的線又裂開了，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專業人士去做才行。”
付慧誠懇地說著，她說話時面色如常，瞧不出一絲有要針對顧凈的意思。但站在她身側的黎長安正半瞇著眼瞧顧凈，像是要看穿她在皮囊之下的樣子，銳利的目光中滿是警告，仿佛要告訴顧凈：我時刻盯著你呢，再敢亂來試試。
顧凈縮了縮脖子，撇開視線：“嗯，我去看下。”
簡羽和小太子躺在木質走廊的兩側，顧凈朝著那頭走過去時，視線沒有從簡羽的身上移開過，雖然很擔心，但她還是率先坐到了小太子的身邊。
顧凈從床頭的小推車裏取出醫用器具，她左手持鑷，右手握持針器，熟練地進行縫合，進針和拔針時手都不曾晃動，在連續鎖邊縫合後，血才算真的止住了。
整個過程下來根本沒耗費幾分鐘，如行雲流水般順利。
“你大學是學醫的嗎？”
遙清伊是在顧凈忙完後才回來的，回來時她認真地檢查了下縫線的狀況，然後幫著顧凈一起給小太子包紮。
顧凈知道遙清伊的專業和醫學相關，這樣被問自然是被專業人士認可了，小小地自豪感讓她面露一絲得意：
“坦白說，病毒爆發的時候我才上高三，懂這些是從書上和視頻裏自學了點皮毛。”
“自學嗎？”
遙清伊的聲音聽上去頗為驚訝。
“原來你年紀這麽小呢，真是可惜了，自學尚能如此，若是能系統的學習一番，日後必定能走上從醫的道路，說不定還能進入研究院。”
遙清伊說這段話時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而且是看向另一邊說的。
顧凈看著她，然後又看向仍處於昏迷中的簡羽，若有所思地撅了撅嘴。她一時間不知應該說些什麽，好像無論怎麽回答都顯得她很自負，而且遙清伊看上去沒有想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顧凈索性就什麽也沒說。
與遙清伊一起合力將小太子扶著躺平到床上後，顧凈來到了簡羽的床邊。
“遙老師，羽的身體檢查下來怎麽樣？她傷得嚴重嗎”
纖細的手指在冰冷而蒼白的面頰上輕拂而過，指尖的溫柔好似能化為一道水，生怕弄醒了正在熟睡的人。
遙清伊細心地觀察著顧凈的神色，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勾了勾唇角，但只一瞬間，她收起戲謔地笑容與顧凈並排坐到床榻上。
“她沒有傷到要害，估計再睡上幾個小時就會醒過來。倒是你，有沒有感覺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還有剛才你的臉怎麽會變成那樣？是生病了嗎？”
遙清伊的右手自然地搭在了顧凈的後背上，一股來自她手心的溫熱感穿過薄薄的布料，將顧凈的註意力迅速地從簡羽身上拉到了這段對話中。
顧凈認為遙清伊應該是想要表現出自己的好意才這樣做得，因為此刻她眼神熱切，表情看上去極為擔心。
但顧凈卻莫名地感到一絲不安，她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只能籠統地解釋為遙清伊這樣親密的行為和關心，已經觸碰了她心中無形存在著的安全線。
“不是生病，但關於這件事，我還沒想好怎麽說，等我想好後，會立刻找個時間給大家一個合理解釋的。”
顧凈給出了一個理智而謹慎的答案，照理說遙清伊沒有什麽值得她防備的地方，也許是女人的直覺吧，讓她不想把關於自己能力的事情直接告訴她。
“哦，是這樣啊，不過沒生病就好，解釋什麽的我相信大家知道實情後會理解你的。”
這時，車子停了下來，應該是找到了一個臨時的居住點。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車子停的地方好像是一個寬闊的廢棄停車場，單從窗口看並不能看出她們現在到了何處，但估計是已經進了城。
聽到車門已經打開後，遙清伊將手從顧凈身上拿開，站了起來。
“你陪著她吧，我下去看看。”
“嗯。”
遙清伊拎過沙發上的手提袋後就跟著其他人一起下了房車。
顧凈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她收回視線，在簡羽的身邊找了個空位後小心翼翼地躺了下來，她將簡羽的手臂抱在懷裏，粉嫩的唇瓣輕覆在光滑的手臂上，她雙眸微闔，緩緩吐出一口熱氣後輕聲道：
“羽，對不起。”
.
後頸上突來的冰冷觸感激得顧凈打了一個哆嗦，她迷糊地嘟囔幾句後拽著薄毯向上拉，將整顆頭藏在了裏面。隔著薄毯，幾聲伴著寵溺的輕笑鉆入了顧凈的耳朵裏，但她依舊沒有理會。
“凈寶乖，起來吃飯了。”
“羽？”
顧凈聽見是簡羽在喊她，無邊的困意於一瞬間被意志力強行消散，她拖著昏沈的腦袋撐起軟綿綿的身子，揉了揉眼睛看向床邊，可簡羽已經不在床上了，她又轉頭看向另一側，簡羽冷俏的臉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裏，逐漸變得清晰。
簡羽不知是何時醒的，她換了一身幹凈的淺色休閑套裝，面色看上去比先前好了一些，但還是難掩受傷後的憔悴。
顧凈掃了眼窗外，天色已經黑透，她一定睡了很久。
“羽，你怎麽起來了？現在幾點了？”
簡羽低下身子伸手替顧凈抹去眼角兩側的贓物，然後用繩子綰起顧凈一頭順滑的青絲，手上的動作略顯笨拙但很溫柔，她嘴角彎彎的，眼神專註，就好像在打理自己心愛的物件一樣滿足。
“凈寶不用擔心我，現在已經晚上9點了，再不喊你起來吃點東西，真怕餓壞了你的小肚子。”
簡羽的音色清冷卻不冷淡，就好似大霧天裏的一束光，雖然朦朧但不失溫度，她只有在顧凈面前才會以這種特別的聲音說話。
“這麽晚了啊，羽吃過了嗎？”
“還沒，我想等你一起。”
“可你應該已經很餓了吧？”
“確實，但我舍不得留你孤零零地一個人吃飯。”
“這樣啊，羽，謝謝你什麽都想著我。”
簡羽輕笑道：“呵呵，真是個小傻瓜。”
顧凈很喜歡聽簡羽的笑聲，被她寵著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顧凈還是沒出息的面色泛起紅暈，心裏灌了蜜似的又甜又幸福。
顧凈略低著頭以便於簡羽打理編發，稍稍側過眼去瞄她，雖然簡羽很努力的裝作身體已無大礙，但在她彎腰時衣服下擺短了一小截，緊實的小腹上露出了顯眼的紫色淤青。
冰涼的小手怯生生地撩開那片衣服，入眼的淤痕果然不出所料，幾乎整個腹部連帶著側腰都變成了紫色，這時，一只同樣冰冷的手裹覆住它帶著它移開，被掀起的衣服隨之落了下來，遮住了顧凈的視線。
顧凈的眼眶紅紅的，擡眼對上那雙裹挾著淺淺笑意的褐色眸子，四目相視間，一切皆在不言中，
我懂你，
你也懂我，
時間停在了這一刻，
即使付出所有我也要護你周全......
“你們倆個看來看去幹嗎呢？還吃不吃了？別影響我收盤子。”
黎長安剛進門就看見顧凈和簡羽對視的這一幕，一個淚汪汪的滿眼心疼，一個笑意盈盈的滿眼寵愛，惡心的她掉了一身雞皮疙瘩，故意高扯著嗓門打斷了她們。
“你去睡吧，等下我洗。”
簡羽語氣淡漠的回道，好像對黎長安的突然出現很不滿意。
“啊？抱歉，這就來。”
顧凈表示歉意，她吸了吸鼻子，披上簡羽遞來的一件薄外套後下了床，兩人一前一後的跟著黎長安走出房車。
停車場有很大的一片空地，空地上擺著兩張折疊木質餐桌，從上面淩亂的餐盤可以看出確實晚餐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只有寥寥幾人還坐在那裏聊天。
“你們總算舍得出來啦，給你們留的菜都涼了呢，只能將就一下了。”
說話的是付慧，她原是眉頭緊鎖地在和一個背對著她們的人說話，看見她們後招了招手，端出沒人動過的飯菜放在了幹凈的桌邊。
這時，那個背對著顧凈和簡羽的人轉過了頭看向她們，當她取下衛衣的帽子露出臉來時，那張寬厚的臉即使在暗色黑夜中也顯得那麽的清楚。
“好久不見，小凈。”
顧凈圓崢著眼，話說出口時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是機械的回答道：
“好久不見，英，姐，姐。”
“喲，既然都已經聚上了，怎麽能少了我？”
一個愉悅而張揚的聲音從遠處的黑暗中傳出，隨之走來的女人踏著細高跟，“噠噠”的聲音回響在空蕩的夜空中，她妖嬈地扭著胸和胯，一步步靠近她們。
“咯咯，好個命硬的病秧子，沒想你居然能活到現在。”
栗色的長卷發半遮著那人的面，狹長的眼尾處是一道猙獰的疤，雖然多了一些皺紋，卻絲毫未減其風韻。
顧凈：“黎茜，怎麽是你！”
黎茜：“哦喲，這麽吃驚，難道你們不歡迎我？”
付慧：“你可真愛說笑，在場的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呀，長安？”
黎長安：“我姐自然是我們的家人，還用阿慧你說嘛。”
顧凈的心砰砰狂跳，幾乎連如何呼吸都忘記了，她看著正站在一起說笑的幾人，除了對突然出現的高武英和黎茜感到吃驚以外，
這過分和諧的畫面和氛圍，實在是詭異至極......
顧凈甚至都懷疑自己剛才到底醒過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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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凈推開門時，遙清伊剛到廁所外的走廊，兩人正巧打了個照面。
顧凈兩側鬢角和額間的細短發都被打濕了，還在滴著細小的水珠，而遙清伊正捂著鼻子，指縫間的紙巾印著紅色血跡，兩人都顯得有些狼狽。
“你還好嗎？”顧凈先開口道。
“嗯，累一點的時候就容易這樣，沒什麽要緊的。”
遙清伊的聲音聽上去與以往差不多，依舊是緩緩柔柔的，看來應該如她所言，這種情況在她身上很常見。
”好吧，有什麽需要你不用客氣，我對醫學上還算略懂一些。“
“嗯，謝謝。”
顧凈側開了身子，待遙清伊進去後主動替她關好了門。
顧凈沒有立刻走開，而是盯了門一會兒，其實她心裏對這個女人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既親切又陌生。
簡羽前兩天問過她是否有親戚姓遙，說她們兩個長得很像，顧凈自然否決了這種可能性，據她所知，親戚裏並沒有姓遙這個姓氏的。
顧凈剛才算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了下遙清伊，她也覺得這人的眉眼間與自己十分相像，但這世間明明不相幹，卻有著相似長相的人數不勝數，應該只是巧合。
“顧凈，你現在忙嗎？”
顧凈聞聲側頭看去，是付慧和黎長安找了過來。
“不忙，怎麽了？”
顧凈有些心虛地半低著頭，用手指搓揉起衣服的下擺邊緣，她還沒想好要怎麽和她們解釋自己之前的那些怪異行為。
“你會給傷口縫線嗎？”
“會，是要幫小太子縫合嗎？”
“小太子？啊，原來它叫這個名字，還挺新奇的。是呢，怪我的技術太差，先前給它縫的線又裂開了，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專業人士去做才行。”
付慧誠懇地說著，她說話時面色如常，瞧不出一絲有要針對顧凈的意思。但站在她身側的黎長安正半瞇著眼瞧顧凈，像是要看穿她在皮囊之下的樣子，銳利的目光中滿是警告，仿佛要告訴顧凈：我時刻盯著你呢，再敢亂來試試。
顧凈縮了縮脖子，撇開視線：“嗯，我去看下。”
簡羽和小太子躺在木質走廊的兩側，顧凈朝著那頭走過去時，視線沒有從簡羽的身上移開過，雖然很擔心，但她還是率先坐到了小太子的身邊。
顧凈從床頭的小推車裏取出醫用器具，她左手持鑷，右手握持針器，熟練地進行縫合，進針和拔針時手都不曾晃動，在連續鎖邊縫合後，血才算真的止住了。
整個過程下來根本沒耗費幾分鐘，如行雲流水般順利。
“你大學是學醫的嗎？”
遙清伊是在顧凈忙完後才回來的，回來時她認真地檢查了下縫線的狀況，然後幫著顧凈一起給小太子包紮。
顧凈知道遙清伊的專業和醫學相關，這樣被問自然是被專業人士認可了，小小地自豪感讓她面露一絲得意：
“坦白說，病毒爆發的時候我才上高三，懂這些是從書上和視頻裏自學了點皮毛。”
“自學嗎？”
遙清伊的聲音聽上去頗為驚訝。
“原來你年紀這麽小呢，真是可惜了，自學尚能如此，若是能系統的學習一番，日後必定能走上從醫的道路，說不定還能進入研究院。”
遙清伊說這段話時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而且是看向另一邊說的。
顧凈看著她，然後又看向仍處於昏迷中的簡羽，若有所思地撅了撅嘴。她一時間不知應該說些什麽，好像無論怎麽回答都顯得她很自負，而且遙清伊看上去沒有想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顧凈索性就什麽也沒說。
與遙清伊一起合力將小太子扶著躺平到床上後，顧凈來到了簡羽的床邊。
“遙老師，羽的身體檢查下來怎麽樣？她傷得嚴重嗎”
纖細的手指在冰冷而蒼白的面頰上輕拂而過，指尖的溫柔好似能化為一道水，生怕弄醒了正在熟睡的人。
遙清伊細心地觀察著顧凈的神色，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勾了勾唇角，但只一瞬間，她收起戲謔地笑容與顧凈並排坐到床榻上。
“她沒有傷到要害，估計再睡上幾個小時就會醒過來。倒是你，有沒有感覺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還有剛才你的臉怎麽會變成那樣？是生病了嗎？”
遙清伊的右手自然地搭在了顧凈的後背上，一股來自她手心的溫熱感穿過薄薄的布料，將顧凈的註意力迅速地從簡羽身上拉到了這段對話中。
顧凈認為遙清伊應該是想要表現出自己的好意才這樣做得，因為此刻她眼神熱切，表情看上去極為擔心。
但顧凈卻莫名地感到一絲不安，她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只能籠統地解釋為遙清伊這樣親密的行為和關心，已經觸碰了她心中無形存在著的安全線。
“不是生病，但關於這件事，我還沒想好怎麽說，等我想好後，會立刻找個時間給大家一個合理解釋的。”
顧凈給出了一個理智而謹慎的答案，照理說遙清伊沒有什麽值得她防備的地方，也許是女人的直覺吧，讓她不想把關於自己能力的事情直接告訴她。
“哦，是這樣啊，不過沒生病就好，解釋什麽的我相信大家知道實情後會理解你的。”
這時，車子停了下來，應該是找到了一個臨時的居住點。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車子停的地方好像是一個寬闊的廢棄停車場，單從窗口看並不能看出她們現在到了何處，但估計是已經進了城。
聽到車門已經打開後，遙清伊將手從顧凈身上拿開，站了起來。
“你陪著她吧，我下去看看。”
“嗯。”
遙清伊拎過沙發上的手提袋後就跟著其他人一起下了房車。
顧凈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她收回視線，在簡羽的身邊找了個空位後小心翼翼地躺了下來，她將簡羽的手臂抱在懷裏，粉嫩的唇瓣輕覆在光滑的手臂上，她雙眸微闔，緩緩吐出一口熱氣後輕聲道：
“羽，對不起。”
.
後頸上突來的冰冷觸感激得顧凈打了一個哆嗦，她迷糊地嘟囔幾句後拽著薄毯向上拉，將整顆頭藏在了裏面。隔著薄毯，幾聲伴著寵溺的輕笑鉆入了顧凈的耳朵裏，但她依舊沒有理會。
“凈寶乖，起來吃飯了。”
“羽？”
顧凈聽見是簡羽在喊她，無邊的困意於一瞬間被意志力強行消散，她拖著昏沈的腦袋撐起軟綿綿的身子，揉了揉眼睛看向床邊，可簡羽已經不在床上了，她又轉頭看向另一側，簡羽冷俏的臉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裏，逐漸變得清晰。
簡羽不知是何時醒的，她換了一身幹凈的淺色休閑套裝，面色看上去比先前好了一些，但還是難掩受傷後的憔悴。
顧凈掃了眼窗外，天色已經黑透，她一定睡了很久。
“羽，你怎麽起來了？現在幾點了？”
簡羽低下身子伸手替顧凈抹去眼角兩側的贓物，然後用繩子綰起顧凈一頭順滑的青絲，手上的動作略顯笨拙但很溫柔，她嘴角彎彎的，眼神專註，就好像在打理自己心愛的物件一樣滿足。
“凈寶不用擔心我，現在已經晚上9點了，再不喊你起來吃點東西，真怕餓壞了你的小肚子。”
簡羽的音色清冷卻不冷淡，就好似大霧天裏的一束光，雖然朦朧但不失溫度，她只有在顧凈面前才會以這種特別的聲音說話。
“這麽晚了啊，羽吃過了嗎？”
“還沒，我想等你一起。”
“可你應該已經很餓了吧？”
“確實，但我舍不得留你孤零零地一個人吃飯。”
“這樣啊，羽，謝謝你什麽都想著我。”
簡羽輕笑道：“呵呵，真是個小傻瓜。”
顧凈很喜歡聽簡羽的笑聲，被她寵著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顧凈還是沒出息的面色泛起紅暈，心裏灌了蜜似的又甜又幸福。
顧凈略低著頭以便於簡羽打理編發，稍稍側過眼去瞄她，雖然簡羽很努力的裝作身體已無大礙，但在她彎腰時衣服下擺短了一小截，緊實的小腹上露出了顯眼的紫色淤青。
冰涼的小手怯生生地撩開那片衣服，入眼的淤痕果然不出所料，幾乎整個腹部連帶著側腰都變成了紫色，這時，一只同樣冰冷的手裹覆住它帶著它移開，被掀起的衣服隨之落了下來，遮住了顧凈的視線。
顧凈的眼眶紅紅的，擡眼對上那雙裹挾著淺淺笑意的褐色眸子，四目相視間，一切皆在不言中，
我懂你，
你也懂我，
時間停在了這一刻，
即使付出所有我也要護你周全......
“你們倆個看來看去幹嗎呢？還吃不吃了？別影響我收盤子。”
黎長安剛進門就看見顧凈和簡羽對視的這一幕，一個淚汪汪的滿眼心疼，一個笑意盈盈的滿眼寵愛，惡心的她掉了一身雞皮疙瘩，故意高扯著嗓門打斷了她們。
“你去睡吧，等下我洗。”
簡羽語氣淡漠的回道，好像對黎長安的突然出現很不滿意。
“啊？抱歉，這就來。”
顧凈表示歉意，她吸了吸鼻子，披上簡羽遞來的一件薄外套後下了床，兩人一前一後的跟著黎長安走出房車。
停車場有很大的一片空地，空地上擺著兩張折疊木質餐桌，從上面淩亂的餐盤可以看出確實晚餐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只有寥寥幾人還坐在那裏聊天。
“你們總算舍得出來啦，給你們留的菜都涼了呢，只能將就一下了。”
說話的是付慧，她原是眉頭緊鎖地在和一個背對著她們的人說話，看見她們後招了招手，端出沒人動過的飯菜放在了幹凈的桌邊。
這時，那個背對著顧凈和簡羽的人轉過了頭看向她們，當她取下衛衣的帽子露出臉來時，那張寬厚的臉即使在暗色黑夜中也顯得那麽的清楚。
“好久不見，小凈。”
顧凈圓崢著眼，話說出口時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是機械的回答道：
“好久不見，英，姐，姐。”
“喲，既然都已經聚上了，怎麽能少了我？”
一個愉悅而張揚的聲音從遠處的黑暗中傳出，隨之走來的女人踏著細高跟，“噠噠”的聲音回響在空蕩的夜空中，她妖嬈地扭著胸和胯，一步步靠近她們。
“咯咯，好個命硬的病秧子，沒想你居然能活到現在。”
栗色的長卷發半遮著那人的面，狹長的眼尾處是一道猙獰的疤，雖然多了一些皺紋，卻絲毫未減其風韻。
顧凈：“黎茜，怎麽是你！”
黎茜：“哦喲，這麽吃驚，難道你們不歡迎我？”
付慧：“你可真愛說笑，在場的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呀，長安？”
黎長安：“我姐自然是我們的家人，還用阿慧你說嘛。”
顧凈的心砰砰狂跳，幾乎連如何呼吸都忘記了，她看著正站在一起說笑的幾人，除了對突然出現的高武英和黎茜感到吃驚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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