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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情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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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情嚴重

擡著簡易擔架的土墩和陳天宇盡可能的在行走時保持平穩,但還是沒能避免地晃醒了簡羽。

簡羽這一覺睡了很久,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般沈過了。不均勻地光斑打在她淺灰色的毛衣和微臟的臉上,褐色卷發平鋪在身子兩側,有幾縷自然地垂落在擔架的邊緣處,跟著步子一下一下地來回搖擺著。

“我睡了多久?”

土墩見簡羽醒了,欣喜之餘帶著恭敬,回答道:“大小姐是昨晚6點左右歸隊的,從那時算起有17個小時了。”

“黎長安和付慧人呢?”

簡羽的語氣很平靜,說話間沒有任何的起伏變化,聽不出情緒。

土墩朝隊伍的前後看去,“黎老大在盯著姚淵手下的人做事,付姐正在看地圖找路。”

陳天宇是背對著簡羽反手擡得擔架,他聽見兩人正在對話,插話進來。

“大小姐的傷感覺如何了?要不要讓隊伍停下來,找付姐再看一下?”

簡羽支起腿檢查傷口,雖然刺痛感還是很強烈,但休息過後已經明顯好了很多。

“不用。”

簡羽摸著酸脹的後脖頸,不用猜也知道昏迷前被人偷襲了,而當時現場的幾個人之中,除了黎長安或黎茜,無人敢私自做這種決定。

“顧凈找回來了沒有?”

土墩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激動道:“對了,黎老大讓我在您醒後告訴您,她說黎茜的狗已經去找顧醫生了,而且姚淵的另一支隊伍也派人去保護她了,顧醫生現在很安全,等到了研究院匯合。”

簡羽聽前半段時沒多想,但聽到後半段那句“姚淵的另一支隊伍”,瞬間眉心皺起,薄唇不悅地微抿了一下,深邃的褐色眼底正醞釀著某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這時,一滴水突然滴在了簡羽的額頭上,她擦去後查找源頭,她平躺著就能看見粗大的汗水正順著土墩鬢角的胡子劃至下顎,搖晃間大多都甩到了地上,緊接著簡羽又瞥了眼腳那頭的陳天宇,不出所料,他穿的藏藍色薄T恤也已經濕了一大片。

簡羽:“你們擡著我走了多久?”

陳天宇:“中途和人換過班,快2個小時了。”

簡羽:“我的那根木杖在哪?現在隊伍走的也不快,你們放我下來自己走。”

土墩手臂肌肉上青筋暴起,他克制著自己的喘氣聲:“木杖在黎老大那裏,我還不是很累,大小姐安心躺著就好。”

陳天宇頭上棒球帽的吸汗帶已經全部濕透,粘膩地緊緊貼伏在他的額間,面紅耳赤。

“我也不累,擡著大小姐走路和自己走路沒啥區別,大小姐再睡會兒,再有半個小時就要到下個休息點了。”

“野外不比基地,你們自己註意身體,若是不舒服不準硬撐,明白了嗎?”

簡羽依舊是嚴肅命令的口吻,但之中隱隱夾雜著對他們的關心,讓土墩和陳天宇都有些感動。

“明白!”

簡羽了解自己的人,知道他們不會就此將自己放下,便不再多言,繼續閉目休憩。她現在腦子裏很亂,關於顧凈的事情,還有好多問題沒有弄清楚。

跟在後幾排的廖大強和趙福也看出了他們的疲憊,兩人一對眼,賊頭賊腦地湊了過去,試圖要接手簡羽的擔架,卻被嫌棄了一番。

陳天宇:“你倆一個歪了腳,一個傷了肩,妥妥倆“殘疾人”,趕緊離遠點,礙手礙腳的。”

土墩:“大強,阿福,你們去幫別人吧,這裏有我們就行。”

廖大強還不知道簡羽已經醒了,不正經地調笑陳天宇:“瞧把你美的,累得一頭粗汗還滿臉幸福,我看你就是貪圖咱大小姐的美貌,想給她留下深刻印象,一肚的歪歪腸子。”

陳天宇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一點,他朝著廖大強的臉狠狠“呸”了一口。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哪敢對大小姐有非分之想!滾遠點!”

陳天宇拼命給他們使眼色,示意簡羽醒著呢,但兩人都沒看懂,以為他只是害羞了。

趙福頓時來了興趣,火上澆油道:“天宇,你稀罕大小姐就稀罕唄,有啥好遮遮掩掩的,像俺就賊稀罕小慧姐,又漂亮、又聰明,長得小巧可愛,還溫柔善良。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和小慧姐表明心意,俺就是為她死都行!”

廖大強壞笑著推搡了一把趙福,“沒想到你這土包子用情挺深啊!改天我找付姐手下那個顏小弟幫忙,讓你倆單獨見上一面如何?”

趙福羞澀地“呵呵”傻笑著,光是“單獨見面”這個說法就已經讓他心裏抹了蜜一樣甜。

“咳咳,大強,阿福,剛才黎老大好像在找你們,快點過去!”

土墩見簡羽面色不佳,隨口扯了個謊,要是再讓他們說下去,恐怕馬上就要被扔去餵喪屍了。

廖大強:“啊?找我們?”

趙福:“咱趕緊去吧,萬一有要緊事。”

廖大強:“行。”

兩人匆匆離開後,土墩和陳天宇不約而同地都松了口氣,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雖然簡羽清楚聽到了那些調笑的話,但她並未因此在意或生氣,因為她現在滿心都是對某個人的擔憂。

.

顧凈跟著高武英走出千人谷回到山洞時,已是第二天淩晨。

江潔牽著顧凈的手腕,將她帶入山洞的裏側,她原本困得眼神迷離,待看到顧凈的傷勢後頓時清醒過來,急切地問道:“孩子,你這手是被什麽動物咬了?”

顧凈:“很小的一只長臂猿。”

江潔:“看著肯定是感染了,等找到藥了得立即打針,我先給你消毒,你忍著點。”

“嗯。”

微弱的火光下,顧凈咬著牙,忍受著消毒劑帶來的巨大疼痛,疼到一定境界時就只剩下麻木,因為感染引起的低燒讓她面無血色,看著比以前更加透明。

好像連海格都能察覺到顧凈那種憔悴的虛弱,趴伏在她身側,乖巧懂事地陪伴著她。

江潔很是心疼顧凈,邊消毒變用嘴吹著,包紮時也盡可能地小心溫柔。這時,一個小女孩奶聲奶氣地跑了過來,一下子擁入顧凈的懷裏。

“小凈姐姐!我好想你呀!”

顧凈單手回抱蘇蘇,欣喜間連帶著眼裏的精神都多了幾分。

“蘇蘇,原來你一直跟著英姐姐來這裏了呀!我也很想你,怎麽沒看見你爸爸,趙老師人呢?”

一提到趙強宇,蘇蘇的眼圈就變紅了,周圍的氣氛也變得十分凝重,顧凈還不知道趙強宇已經逝世的事情,江潔悶咳了幾聲,顧凈大概猜出了幾分,尷尬的轉移話題。

“蘇蘇,你看這裏有只大狗狗喲。”

“哇!真的耶!大狗狗毛茸茸的好可愛!”

蘇蘇果然還只是個孩子,短暫的悲傷情緒很快就被見到狗狗的喜悅給壓了下去,先是試探著摸海格的頭,見它沒有反抗,大著膽子抱住了海格的整個身體,頭也靠在它的背上,心滿意足地歡笑著。

“大狗狗,你長得那麽黑,我差點都要看不見你了呢,以後叫你大黑黑好不好呀?”

海格“嗚嗚”地搖著尾巴,看著很委屈,蘇蘇卻以為它很滿意自己的新名字,不聽地重覆喊道。

“大黑黑,大黑黑,大黑黑……”

最後,海格放棄了抵抗,小孩的無限魔力打敗了它最後的倔強,只嗚咽了一聲就趴著睡覺了,誰讓它也喜歡蘇蘇。

顧凈憋著笑,真是一物降一物,以後就是狗窩頭領“大黑黑”了。

高武英離開了山洞好一會兒才回來,回來時手裏抱著一堆幹松的樹枝,升起小火堆後整個山洞裏不僅變得更亮堂,也更暖和了。

江潔安頓好顧凈和蘇蘇後,悄摸著將高武英拉到山洞外。

“這孩子的傷口嚴重感染了,她現在還在發燒,要是沒有藥,情況會很危險。”

“還能堅持幾天?”

江潔嚴肅道:“最多兩天。”

高武英有些驚訝,“兩天如何能走到那裏?沒有辦法再堅持久一點嗎?”

江潔搖了搖頭,眼神十分堅定:“上回見她的時候,她的身體狀況已經很糟糕了,營養不良加上天生的慢性病,本就預估活不了幾個月,現在還感染發燒,沒有藥吃,我說兩天都是說長了。”

高武英沈思了一會兒,“行,我來想辦法。”

兩人同時看向洞裏,躺在草堆上休息的顧凈好像已經睡著了,黃色溫暖的火光映在了她的背上,隨著微風左右搖曳,她細長白凈的脖子微微前傾,睡覺時身體有點龜縮著,懷裏抱著一團枯草,小嘴微張吐氣。

顧凈這一夜睡得很不安,她的身體忽冷忽熱,驚醒了無數次。冷時她想抓住什麽東西取暖,卻只抓到了一堆枯草,只輕輕一壓就成了一片扁扁的草餅。熱時她口幹舌燥,想褪去身上的衣服,四肢酸軟地沒有一絲力氣。

顧凈這回真的“醒”了,但她卻被鬼壓床了,不僅起不了身,甚至連根手指都動彈不了,她能感知到身邊的一切,卻睜不開眼,她在心裏無聲的尖叫吶喊,沒有人能夠聽見,她很害怕自己就此被束縛在這副無力的空殼裏,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知道努力了多久,顧凈猛地彈坐起來,她終於從某種力量中奪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由於鼻塞,只能用嘴大口呼吸,剛才的清醒夢讓她心有餘悸,不敢再繼續睡覺了。

顧凈不想吵醒山洞裏的其他人,披上外套後小心翼翼地出了山洞。

遠處的天際有著一抹淡黃色的光輝,照亮了一小片的樹林,日出的太陽雖然還沒有爬上地平線,但還是美不勝收。

顧凈的鼻子已經通了,她貪婪地呼吸著山林間最清新的空氣,打了個慵懶的哈欠,嘴角擒著淺淺的笑意。

她很滿足,還能在死前有幸看到日出,有幸感知這個世間的美好。

即使對人類來說這個末世是一場浩劫災難,但於自然界來說,它依舊保持著自己東升西落,春冬四季的規律,世間萬物都在改變,唯有時間好像停止了,停在了它應該停下的那一刻,卻又在飛速流逝著,無聲無息地抹去一切痕跡。

顧凈轉過頭看向空落落的身側,要是她在就好了。還有什麽能比依偎在愛人的懷裏看日出更美的事情呢,若說有,顧凈認為是彌留之際,能在所愛之人的溫柔註視下無憾離世。

“沒錯,正是這樣……”

有人說話的聲音隱約從山洞的背側傳來,好奇使然,顧凈躡手躡腳地繞了過去,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正拿著一部類似對講機的東西對話。

“對,一個人,還有一條黑狗……”

“最多只能堅持兩天……”

“博士之前承諾的東西……”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那人通完話之後就收起了衛星電話,轉過身時,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往山洞走去。

蹲在巖石背後的顧凈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瞳孔放得很大,滿臉驚異。

為什麽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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