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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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到最後幾天,再怎麽努力也沒用,大家都回歸課本,重覆一遍又一遍把翻看了三年的課本重新翻閱。

臨海中學做高考考場,高一高二要把所有書籍清空,然後放一個星期的高考假。

顧潯其實並不緊張,他相信他的實力,反觀時銳,倒是比他緊張多了。

高考為期四天,顧潯每天都有考試科目。

最後一門科目落筆,檢查數遍,等待結束鈴敲響。

他的高考結束,他的高中三年也落幕。

考完一周後要回學校核對個人信息,老師也會指導同學們專業的選擇。

顧潯待在家裏無所事事,整天搗鼓著甜品點心,學美食博主制作好吃的飯菜。

他還會在校門口等時銳放學,一起回家。

放下了一個重任,是開心的。但這也意味著他與時銳即將分離。

在高考完結束的第三天晚上,時銳在浴室裏洗澡,顧潯半靠在床上等時銳出來睡覺。

屆時,舒茵林發來消息。

媽:【圖片】

顧潯單手點開,看清圖像後,右手一抖,手機猛的掉在細軟的地毯上。

他幾乎是跪在地上,高考完的喜悅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有無措和恐懼。

照片不算清晰,但也能夠勉強認出裏面的兩個主人公,時銳和他。

他們在一顆樹下接吻,被人拍了下來。照片裏兩人靠的很近,近乎是貼在一塊,他被壓在樹幹上,雙手環繞放在時銳肩上,一副熱戀小情侶的模樣。

顧潯記得,這是他們在小島上的那個海邊。顧潯被外國人要微信,時銳吃醋生悶氣,為了哄他,才出現了這一幕。

媽:【這是你和小銳嗎?】

消息鈴聲又響起,顧潯不敢去看,也不得不去看。

可以是否定的答案嗎?不能。如果不是證據確鑿,媽媽不可能會這麽問,也許媽媽的手上不止有這張照片。

這是遲早會公開於眾的事,他不可能會一輩子瞞著。只不過現在的他還沒有做好心裏準備,這件事太過突然。

顧潯:【是。】

媽:【什麽時候開始的?】

【去年。】

對面沒聲,大約過了三十秒,才等來一條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你們分開吧,兒子。】

顧潯很少違逆母親,這次是為數不多的幾次。

【媽,我們不會分開的。我喜歡他,他要喜歡我。】

顧潯把手機關機,時銳剛好走出來擦頭發。

時銳一擡頭,顧潯臉色蒼白,畏縮在床頭。他不顧頭發還滴著水,幾步跑過去,面色著急:“怎麽了?胃又不舒服了?”

顧潯點頭,想抱他。時銳的頭發沒擦幹,怕把他弄濕著涼,胡亂把頭發抹了兩把,直到不再滴水了才去抱他。

“要吃點藥嗎?”“不要。”

“吃點對身體好。”“不要。”

現在的顧潯格外固執,又不能逼著他喝,只好順著他的意,“那喝點溫水。”

“好。”

時銳想起身,又被死死抱住。顧潯突然就開始粘人,時銳也無可奈何,只能抱著他去打水,然後再小口小口餵他喝。

把人抱回床上又給人揉胃,他的技術越發熟練,顧潯困意連綿,在他懷裏熟睡。

就讓剛剛發生的事情都忘記吧。

都忘記吧……

顧潯在閉眼前的最後一刻,感受著時銳熾熱的體溫,想。

在平湖市的那晚,時銳難以忘懷。現在的顧潯已經高考完,他也不需要顧忌什麽。

顧潯也還是那樣慣著他,他想怎樣就怎樣。

床頭櫃上放著顧潯剛烤出來的蛋撻,他學著視頻一步一步操作,但總是失敗,手指上甚至被燙出一個水泡。

在不斷的嘗試中,這幾個蛋撻是能勉強看得過去勉強能吃的。

時銳不敢壓他的手,怕碰著他的痛處,又佯怒地告訴他,如果以後再讓自己受傷,那麽做得再好吃他也不吃。

這話顧潯當然不信,那些他的失敗品全都被時銳一一吃下去,嘴裏還誇著好吃,他很喜歡。

顧潯沒接他的話茬,摟著他就是一頓親。黏黏糊糊的,暧昧氛圍拉滿。

這不像平日裏會撒嬌的時銳,他現在就是一頭猛獸,精力充沛的野獸。

天空翻起魚肚白,顧潯卻還在碰撞中不停起伏搖擺,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叫不出來。

甘願任人宰割。

一睜眼,時銳端正的身子坐在書桌前,手中拿筆在寫著什麽。

“寶寶……”

他這才發現,他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時銳敏銳地聽見動靜,放下筆做到床邊。“你睡了好久,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疼?”昨晚有多浪/蕩,今天就有多害羞。

事後,他去查找資料,上面說可能會發炎從而導致發燒,更何況顧潯的身子本來就沒有那麽好。

好在觀察了許久,沒有發燒的跡象,下面倒是有些發炎。

顧潯身子清爽,是被清洗過,擦了藥的,“腰有點疼,下面也有點疼。”

時銳耳尖又開始紅,泛紅。

“我煮了粥,你等我一下。”

喝完一碗粥,顧潯又開始困了,身體和心裏的疲勞使他昏昏沈沈,時銳拍他的背,哄他入睡。

*

時銳的期末考考得不錯,擠進了年級前五十。

為了慶祝他的進步還有準大學生的解脫,一直以來的六人這次的目的地是環球一百。

周末的人不算太多,沒有那麽擁擠,游樂項目各式各樣。

七月份的臨海熱得不行,他們租客一輛大型游客車,足夠把六人給塞進去。

逛了大半圈,玩了好些項目。

有一段路是要過橋,車開不過去,只能步行。

橋上扶手掛著許多許願牌,寄托不同的願望,激發他們的好奇心。

顧潯到售貨處買了六塊和兩支筆,分發給大家。

顧潯和時銳是最後才寫的。

——希望我考上和哥哥一樣的大學。

——願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只有他們知道彼此寫了什麽,掛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

他們的愛不是很能見得了光。

過山車在空中行駛,嚎叫聲此起彼伏。

很害怕,但也很過癮。

顧潯從儲物箱裏取出手機,頁面上連串的消息跳出。

媽:【你爸肺癌晚期,他說你們要是不分開,他就不治了。】

媽:【圖片】

是一張很清晰的病例單。

顧嚴詞的個人信息完全沒錯。

生病的人就是他的父親。

在前幾天,顧嚴詞打電話厲聲責罵顧潯,讓他們分開,像兄弟那樣相處。

顧潯態度堅硬,拒絕了這個無理的要求。

沒想到前幾天還有活力的人突然就生病了,變得脆弱不堪。

還以自己的生命作為籌碼威脅他。

顧潯一陣反胃,附近剛好有衛生間,應該是這裏的策劃者知道大部分游客玩玩過上車後的反應而因此設計的。

他快步走進隔間,將門鎖上。

時銳在外幹著急,聽著裏面幹嘔的聲音,心裏也跟著難受。

“哥,你開門!開門!”

顧潯沒理他,怎麽吐也吐不出來,反倒嗆出幾滴生理性眼淚。

他現在根本就哭不出來,心臟在劇烈顫抖,被撕裂,被毀滅。

他以為只要堅定一點,再堅持一下,說不定父母就會同意他們。

可沒想到,沒想到最後的結局會是這樣。

“哥!以後我們不玩過山車了好不好,你快開門,你這樣我很擔心你!”

時銳恨不得把阻隔他和顧潯的破門一腳踹開。

兩邊都是愛的人,必須要做選擇嗎?他開始耳鳴,聽不清時銳在講什麽,可能大概的意思就是讓他出來吧。

他好想哭,哭出來了時銳還會安慰他,把他抱在懷裏。

他又重新點開舒茵林的微信聊天頁面,打了半天打不出一個完整的漢字。

時銳最後已經是在求他出來了,他也沒在乎。幸好廁所裏沒人,不然得鬧出天大的笑話。

他幹脆換了手寫,顫顫巍巍地寫出一個好,閉上眼狠心按下發送鍵。

門終於開了,顧潯臉色死白,時銳把他拽在懷裏,說不出的慌亂:“怎麽了怎麽了?胃疼嗎?”

“嗯。我們回家好嗎,我想回家。”

顧潯突如其來的低落情緒,時銳還以為只是因為過山車,“好,我們現在就回。”

其餘四人都在肯德基裏吃漢堡,時銳扶著顧潯回來時,蒼白的臉色把四人了一跳。

“這是怎麽了這是?怎麽臉這麽白?”

“可能是剛剛太激烈了,他有點受不,他現在不舒服,我們就先回家了。”

顧潯半靠在時銳懷裏,他想,多靠一會兒吧,再多靠一會兒吧。

他在心裏嗤笑,時銳剛剛許的願,看來是永遠實現不了了。

他打起精神,向大家笑了笑:“不好意思,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快去快去,身體最要緊,來日方長,我們又不是見不到了。”

顧潯被帶回家,一路上都沒有主動和時銳說過一句話,時銳問,他就簡短地答。

嗯,好,隨便,都可以。

他情緒不對,時銳能察覺得到,不過他覺得有什麽事情可以等過了今晚再說,要先讓顧潯睡個好覺。

第二日再醒來時,床邊空蕩蕩的。公寓不大,時銳半分鐘找遍公寓,沒有發現人影。

但顧潯最常穿的衣服,鞋子和身份證都被帶走。他的心不斷往下沈,不好的預感向他湧來。

他一次次的撥打他的電話。

得來的只有冷冰冰的機械女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微信也已經被刪除。

是顧潯偷偷在半夜拿他的手機刪的,整個人憑空消失,連他的個人主頁,他們的聊天信息也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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