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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河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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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河對弈

“陛下真的要如此做?”

蘭月候看著這個剛登基不久的新皇,確認的問了一句。

果然,無論是誰,在這個位置上都會變的,位置變了,在乎的事情也就變了,人也就變了,好在他還留了一絲真情,沒有趕盡殺絕。

“就這樣吧!”身著龍袍之人揉著眉心,輕輕揮了揮手。

蕭崇眼睛覆明後,明德帝歿,蕭楚河帶兵出征,三個月的無王之治,他和蘭月候管理朝政,眼睛未得到休養,反而日夜勤勉,導致眼睛出現狀況。

他本以為只是還不適應,又一向忌諱朝臣拿他的眼睛說事,所以未曾召見禦醫,也瞞著任何人。

登基後,還是皇後瞧出了端倪,蕭崇入夜之後多次辯錯事物,在一次批完奏折趕往攬月宮的路上,被一臺階絆倒,蕭崇才將事情講明。

當即華錦被召入宮中,三顧城探子又匯報了蕭楚河與葉安世的事情,蕭崇便當機立斷,攔下了華錦。

蘭月候出宮時,已過午時。

隨後,兩千虎賁軍包圍永安王府,還有蕭崇親選離狼將,天啟城城門內早已埋伏數千戰士,無雙城城主無雙也去了城門。

青城山飛軒註定是要接任下一任國師的,青城山即然入世,  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小神醫華錦入宮後,診看了蕭崇的眼睛,本來眼睛就不是蕭崇的,不能做到紋絲合縫的相配,若好好保養休息,此生無虞,這幾個月他又操勞過渡,眼睛得不到休養恢覆,視力越來越差。

“陛下不能再用眼了,必須立即停止,我再配些藥,才能保住你這雙眼睛。”

華錦將針在蕭崇眼周拔下之後,嚴厲的警告。

“有勞小神醫了。”蕭崇客氣的回著話。

華錦知道多說無益,很多人就是不聽勸,她是個大夫,不是神仙,醫病難醫心,醫者不自醫……

華錦自然也牽掛著無心的毒,雖然曾經挨得無心那一掌確實很疼,想著就算還不了一掌,也得紮他幾針解解氣,恩怨要早結啊。

蕭崇的眼疾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華錦也提出出宮,但被臧冥攔下,他為了蕭崇覆明捐獻了自己雙目,此時更不會輕易讓華錦離開,蕭崇便也暗中允許了。

“六弟,你來了。”蕭崇看到蕭楚河進來,離開了堆滿奏折的福龍案臺,走向旁邊的棋盤,“過來陪二哥下盤棋。”

蕭楚河徐步上前,宮人特地又掌了兩盞琉璃燈,屋裏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蕭楚河覺得有些晃眼,微虛著眼睛慢慢的適應。

這盤棋下的並不快,甚至是有些慢,蕭崇偶爾需要壓低身子去看輕棋子所放位置。

黑子攻勢強勁,白子步步為營,黑子西南防線占得上風,又覬覦東南地盤,許是想快點將白子在南邊防線拔掉,有些急躁,竟慢慢失了先招,白子後來居上,圍追堵截,拔掉了黑子要塞,誰輸誰贏,已了然於心。

與蕭楚河比耐心,無異於以卵擊石。

蕭楚河面上不帶絲毫情緒,他必須要先弄清蕭崇到底要什麽!

蕭楚河看著蕭崇舉著黑子的手遲遲未落,也不言語,靜靜的等著。

無論這顆黑子放在哪裏,都會被蕭楚河拔掉一座城池,蕭楚河不會手軟!

“六弟棋藝還是那麽精湛,這些年來竟也沒荒廢。好了,六弟贏了。”蕭崇說著,把手中黑子執回棋罐。

蕭楚河說道:“二哥有些著急了,若不是黑子有些冒進,我想贏這盤棋,不容易。”

蕭崇揉著眉心,搖頭:“六弟,二哥倒有些羨慕你了,不為朝事所累,快意江湖,瀟灑人生啊。”

“二哥這麽快就後悔了?”

“六弟,你看我那滿桌的奏折……”蕭崇起身,走到福龍案前拿起幾本,上面布滿紅朱標記,圈圈點點,遞給蕭瑟。

蕭瑟沒有接,蕭崇只好一本一本打開:“這是相國公諫言納妃的折子,這個是阜陽縣衙請朝廷撥款修建水壩的折子,這是錦官州府告老還鄉的折子,這是……彈劾永安王蕭楚河的折子……”

“哦,還有關於我的?倒是有些好奇了。”

蕭崇轉手遞給了他,蕭楚河看著看著就煩了,往桌上一扔:“放屁!這……,這人舌頭著實該割了去!”

蕭崇反而開懷大笑了起來,好像看著蕭楚河生氣他很開心。“六弟難得會生這麽大的氣,莫不是被說中了心事?”

蕭楚河冷眼一瞥:“二哥不也早就知道了,三顧城的探子不早就告訴你了。”

蕭崇鄭重的問:“你真的這麽想的,真有這種想法,還是一時興起啊?”

蕭楚河鄭重的回:“也許之前未想清楚,但現在很清楚,你不能動他,我是認真的!”

蕭崇沈思,時間在琉璃盞宴間劃過,他凝神望著蕭楚河:“六弟,二哥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太子未立,你必須留下,‘龍不歸堂,天下無形’,北離不能亂!”

你留下,你們就不能!

有過宣妃的事情就夠了!

更何況,你們身份水火不容,此筆史官如何著墨!蕭崇一一說道。

“我不在乎!”

“朕知道你不在乎,但朕不能不在乎!”

……

“你在威脅我?”蕭楚河臉色冷了下來,亮堂堂如白日的殿內寒氣襲人,深深宮闈無風自動。

蕭崇手輕輕一擡,殿內重歸平靜。

……

“楚河,你太任性了,蕭氏先祖打下的江山不能毀在你我手裏!難道這些都比不上他一個人嗎?”

蕭楚河目光下置,盯著罐中白子良久,“你的眼疾到底到什麽地步了?”

“天黑後基本看不了折子了,眼睛越來越模糊,神醫華錦要我休息,這如何休息的了,你也看到了,折子源源不斷的往上遞。”

“皇叔呢?”

“皇叔已經擋了不少亂七八糟的瑣事了,夠他忙的了。”

蕭崇繼續說了下去:“新皇登基,朝政未穩,簫淩塵已去邊關,南訣似乎有動靜,雖然有薛斷雲等幾個將軍,但是若南北同起戰事,內憂外患,北離危矣!”

……

蕭楚河沒有回應,蕭崇等著,他知道,蕭楚河畢竟是蕭楚河,無論如何不能棄北離不顧……

“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會對無心下手?”蕭楚河知道答案,但還是想問一句。

“六弟,我不會害你,但他葉安世就不一樣了。”

蕭楚河知道,在蕭崇眼裏,北離最重要,他熱愛那個位置,熱愛皇權,他崇尚君道,但為了北離,他也可以做一些事情。

“小神醫華錦可在宮中?”

蕭崇眼睛一亮:“你只要答應留在天啟,華錦你可以隨時帶走。”

“二哥,在我還能喊你二哥之前,不要妄想動他,你會承擔不起,至於其他的,我自己會和他說。”

是他讓無心來北離的,現在也是他讓無心離開,多麽諷刺啊,蕭瑟心頭苦笑,臉上卻做不出任何表情。

“葉安世如果能安靜的離開北離,我自也不會再做其他。”蕭崇答應著。

終於,蕭楚河應下了:“好,我答應你,但二哥也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

“楚河,你這是,當真要舍了這一切?”蕭崇有些吃驚。

“二哥,這件事結束,就讓我做回自己吧!”蕭楚河起身。

“六弟—”

“夠了!”蕭楚河不耐煩的打斷了蕭崇的話,“不要再說了,我現在帶著華錦去寒水寺,把人都撤下去吧,我答應的事我會做到,你答應的希望也一樣能做到!”蕭楚河說完沒有回頭,大步離去。

蕭崇看著離去的蕭楚河,向旁邊的暗影示意,暗影轉身消失。

良久,蕭崇自語:“父皇啊父皇,你可曾想到,你最愛的兒子,竟為了你所恨之人之子,對這一切如此不屑一顧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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