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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生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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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生蠱

無心有傷在身,而且含恨飲發作越來越劇烈,兩人同乘一匹馬,向三顧城奔去。

對於到底如何共乘一匹馬,兩人還推搡一番。

“上馬。”蕭瑟扶著無心,眼神示意他上去。

“你先上。”無心搖頭。

“你受傷了,在前面安全一些。”

“我渾身血跡斑斑,弄臟了蕭老板的衣服。”

“不嫌棄你,快點,聽話。”蕭瑟說著,語氣竟然有些溫柔。

一股暖意瞬間流遍全身,蕭瑟手掌托扶之處更是感覺火辣辣的燙人,無心一時情動按捺不住,便反手握住蕭瑟的手,想說的脫口而出,“蕭瑟,我……”

只是心口剎那間如雷擊的鈍痛把無心喚了回來,他身子一僵,不在猶豫,轉身上了馬,卻是往後挪了挪。

蕭瑟看到無心突然的反應,和剛剛那神色異常的雙眸,心中一悸,“怎麽了?”

無心已然如常,“蕭老板,走吧。”

蕭瑟拗不過他,便說道,“你若堅持不住,便靠在我身上。”

蕭瑟牽著韁繩,盡量控制馬匹速度,不會太慢,也不至於太顛簸,以免無心承受不住。

即使這樣也苦了無心,饒是定力比常人強些,可卻是騙不了那毒,蝕骨之痛一次比一次劇烈。

大梵音寺本離三顧城不遠,唐蓮幾人回到美人莊,雷無桀給大家大致說了一下事情經過,唐蓮決定繼續回去尋找無心蕭瑟。

唐蓮三人出城不久,就見兩人快馬趕來,唐蓮大喊:“師弟—”

蕭瑟勒馬停下,無心臉色蒼白,雙手抓住蕭瑟衣衫,尚支撐著筆直的身子,“唐蓮,兩位姑娘,別來無恙。”無心不失風度的打著招呼,只是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眾人見他衣服上的血漬已經風幹,變成了褐色,俱是吸了一口涼氣。

蕭瑟掃了一眼,“省點力氣吧。”

向司空千落和天女蕊點了下頭,打了個招呼,便問向唐蓮:“大師兄,可聽過含恨飲。”

只見唐蓮臉色一變,“你是說……“唐蓮目光看向無心,蕭瑟點頭。

唐蓮掏出一個紅色瓷瓶,扔給蕭瑟,“這個毒我解不了,試試這個是否能緩解蝕骨之痛。”

蕭瑟雙眸一暗,輕聲喊著:“無心,把這個吃了。”蕭瑟把藥送到無心嘴邊,無心張嘴吃下。

眾人也不再耽誤,急忙返回美人莊。美人莊內賓客早已被散去,退去喧囂的美人莊倒也是安靜,展展琉璃燈瓦依舊璀璨絢爛,昭示著白日的熱鬧非凡。

唐蓮等人當然不是住在美人莊內,那裏是煙花賭場之地,在繁華美人莊後有一個單獨的樓,悉止樓,那是天女蕊的私宅,一座精致的小院落。

葉若依站在內廳,焦急的等待著,雷無桀回到屋中也無法安心休息,索性也出來一起等,葉若依只好依他。

一陣馬蹄聲傳來,幾人下馬,蕭瑟伸出右臂攬住無心肩膀,卻被無心硬生生攔住了左手,無心笑著點點頭,腳下緩了一緩,落地便覺鉆骨般的疼痛,無心慢慢向前走著,幾步後便已如常人一般,令人看不出異常,隨著大家進入美人莊悉止樓。

天女蕊將二人引到最偏靜的客房,蕭瑟直接跟著無心進了房間,無心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遞到旁邊,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連續喝了三杯才停下,“沒想到堂堂天外天宗主,差點被渴死。”

蕭瑟喝罷了茶,“你先休息,我去去就來。”“好。”無心答應著。

蕭瑟離開後,無心慢慢走到床邊,緩緩坐下,運功調息。

蕭瑟出來後,見過眾人,直接問道:“百曉堂可來消息?”唐蓮道:“小神醫華錦在來的路上,被宮中的人帶走了,沐春風正在往這邊趕來,想來兩日內應會趕到。”

蕭瑟凝眉,“華錦進宮了,可知道是什麽事?”

“說是天正帝眼疾覆發。特宣小神醫進宮。”

“只怕不是這麽簡單。”

唐蓮問道:“含恨飲是南訣鬼公的獨門毒物,你們碰到他了?”

“已經死了。”蕭瑟語氣很冷。

唐蓮聲音沈了一些,“那就有些麻煩了,聽說此毒陰毒無比,而且……”

“而且什麽?”

“此毒毒生蠱,蠱生毒,前期養蠱,蠱成則毒發,蝕骨之痛,常在夜晚發作,非常人能忍,何況鬼公以血養毒,他本身就會嗜血,最後中毒者更會……”

唐蓮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比他更甚。”

司空千落怒道:“真是歹毒,惡心透了。”

“可惡!”雷無桀一拳砸向桌子。

蕭瑟沒有說話,眼眸低沈,殺意一閃而過。

唐蓮提醒道:“不要讓身上有傷的地方碰到無心的血!”

蕭瑟拿著一些止血祛疤的藥,紗布和幹凈衣物回到了無心房間,無心見蕭瑟進來便睜開眼。

“我給你包紮一下。”無心聞了聞袖子,嫌棄的說:“還是先洗一下吧,要臭死了。”

蕭瑟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便有夥計搬來了木桶,立起屏風。

“蕭老板是要在這看著小僧嗎?”

“我是怕你一個不小心一腦袋紮進水裏再淹死了。” 蕭瑟說完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後,無心眼神暗了下來,暗暗松了口氣,將懷中錦帕取出盥洗幹凈,脫下衣衫時已結好的疤又被撕裂,絲絲血液流出,不出片刻,一桶水已經泛紅。

溫熱的血水浸潤著無心的皮膚,一寸寸,一遍遍,無心閉目調整呼吸,此時已是第二日醜時,四肢已經俱痛。

無心想著這一路發生的事,天外天、北離、南訣、北蠻……

他現在這樣,蕭瑟必不會放他走,但若一直同行,天啟城、北離的江湖各派又豈會罷休?小神醫華錦……?

無心想著想著,不自覺的有些困乏,似乎要睡了過去。

蕭瑟端著兩碗粥回來,看見無心還沒有出來,便走近了些,放輕聲音:“無心—”

無心在蕭瑟進門時就已經清醒,於是起身出來,用面巾簡單擦拭,把幹凈衣衫換上走了出來,無心敞開的衣衫隨便搭在身上,那幾處刀劍傷口還在滲血,蕭瑟端著藥和紗布快速走過去,無心坐在床邊,褪下衣衫,任由蕭瑟擺布。

蕭瑟看著那些傷口,胳膊前胸輕傷倒是還好,腰部兩處傷口卻是有重合在一起,要深一點,也是血流的最多,背部傷口從中間脊柱斜伸到左邊腰部,好在沒傷到骨頭。蕭瑟一點一點擦試幹凈,抹上藥膏,纏上紗布。

無心很瘦,十二年的寺廟生活,飲食簡單,他對食物的態度也是果腹即可,但無心並不瘦弱,肌肉緊致,皮膚瑩白,浴後更是透著紅暈,沒擦幹的水漬盈盈閃閃,無心身體的味道夾雜著絲絲血腥一陣陣沖擊著蕭瑟的思緒。

離開水後,身體溫度降下,無心倒有些清醒了,看著蕭瑟笨拙的支著兩條胳膊一圈圈環繞著他纏著紗布,兩人距離忽遠忽近,喘息的熱氣噴在裸露的皮膚上,癢癢的,又突然的離開,涼風將熱氣裹走,不由得又有些失落。

蕭瑟一直低著頭處理著傷口,無心亦是低頭看著蕭瑟的手動來動去,後來索性閉上眼睛,念起了心經。

蕭瑟裹完紗布,一擡頭看到無心無聲的嘴唇蠕動,不禁疑惑,剛要調侃,卻對上了無心剛睜開的雙眸,兩人均不覺一怔,同時別開了頭去。

這些活計蕭瑟以前並沒有做過,手上不免有時拿捏不準,紗布也包紮的不甚美觀,無心低頭掃視一眼,打趣道:“蕭老板是覺得小僧太冷了嗎?包的就像個蠶蛹一樣。”

蕭瑟暗自松了口氣,看著那一圈圈不甚規則的紗布,也不覺嘴角一彎:“能得本王服侍那是你上輩子積德行善了,還挑!”

說完洗凈了手,把唐蓮給的一瓶藥粉倒入木桶,才喊了夥計進來,把東西收拾了去。

兩人吃罷了粥,困意更濃,無心沒精神的說著:“實在是困了,我要睡覺,蕭老板請便。”說完也不客氣,倒頭躺在了床上。

蕭瑟若不是看著他有傷在身真想彈醒他這光頭,真拿他當下人使喚了,還下了辭客令。

無奈之下又把被子給無心蓋好,無心拽著被子轉了個身,朝裏睡了。

蕭瑟也著實累了,打了個哈欠,又囑咐道:“我在隔壁。”隨後也去休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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