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藏書閣

趙書鴻不是個聰明人，但也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她雖然將尋找殺鬼這事交給了李筠。但近日來變數太多，此事也沒了消息。縱使太後阮麗華那裏有消息，她也不可能一夜之間跨越三千裏，去到楚國皇宮。

這件事，終究還是要早做打算。一日拿不到這個法子，她便一日在方夔面前陷入被動。

於是她便決定選個日子，去這皇宮裏的藏書閣逛一圈，找找有沒有類似的秘術。

說幹就幹，她瞄著宋驚杭翻進來的那個墻頭，踩著墻邊放著的酒缸，借力躍上墻頭。

卻被人拉住了衣角。

趙書鴻回頭看，宋驚杭松開拉著她衣角的手，沖她討好地笑笑，隨即扒著墻頭，也跳上來。

“你要去做什麽，帶上我。”

趙書鴻用手指指自己，“我呢，被禁足。”又用手指指宋驚杭，“你呢，被通緝。”

“你不怕死就來唄，反正引來了那些侍衛，死得難看的也不是我。”她補完後半句。

說完，她也不管宋驚杭，自己大大方方地一摟裙裾，從墻頭一躍而下。隨即大搖大擺往藏書閣走去。

也不知道那宋驚杭使了什麽手段，這一路上，她竟然真的一個巡邏侍衛也沒碰到。

這宋驚杭還真有點本事。

趙書鴻來到藏書閣門口，門上拴著一把鐵鎖。她握住鎖頭，用力一扯，紋絲不動。

於是她踩著一層支出來的架子，翻上二層，從打開的窗戶進入藏書閣。

她落入的地方，存放著這個國家從建立以來的歷史。

不是她要的。

趙書鴻轉身離開，這次走入的這片區域，書籍記載的是冶煉的技術。

藏書閣一共七層，她從下往上，一直走到了第七層的角落，才找到了神鬼志異類的書籍。

她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塵，隨手抽出一本《百鬼說》，翻開目錄。

一片陰影擋在了她書的上面。

趙書鴻反應迅速，拔出袖劍，反手就要一擲，刺中身後人的喉嚨。

一只手鉗住了她握著袖劍的手，趙書鴻轉過身，與宋驚杭四目相對。

她從容不迫地將袖劍收回袖中，撇了宋驚杭一眼，轉回去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才狀似無意地說道：“下次別站我身後，不然死了我不負責。”

宋驚杭也不惱，湊近了看她的書，問道：“你喜歡看這種書？”

“不喜歡，”趙書鴻掃完這一本，把《百鬼說》放回書架，“我只是，要找到一種能夠殺死厲鬼的方法。”

“你信這世界上有鬼嗎？”宋驚杭又問道，“鬼神只是虛妄之說。”

“我親眼見過。”趙書鴻又拿出一本，粗略讀來，“他殺我父母，此仇必報。”

宋驚杭奇怪地看她一眼，試探問道：“我聽說，令尊令堂身體尚可啊······”

趙書鴻將手裏這本書砸到宋驚杭手裏，說道：“這本書帶回去，我慢慢看。”

宋驚杭把這本書揣進懷裏放好。

趙書鴻拿出下一本接著翻看，身後宋驚杭出手，一臂勒住她的腰腹，帶著她向上飛起。

她立刻向後一擊肘拳。

身後人臂如鐵鑄，紋絲不動。

宋驚杭的手臂溫暖而寬厚，這種溫度通過兩人的接觸如實地傳遞給趙書鴻。

宋驚杭以手背捂住她的嘴。

他的手臂是溫熱的，手背確是微涼的。恍然間，讓她覺得與自己嘴唇接觸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石板，一方夏天的冰塊。

趙書鴻見他不放手，再次肘擊。

兩人落在藏書閣頂的房梁上，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聲強忍下的悶哼，藏書閣內出現巡邏士兵。

趙書鴻立刻知道，錯怪宋驚杭了。

等到巡邏的士兵走了，宋驚杭立刻松手。趙書鴻當先跳下房梁，伸手去接宋驚杭。

宋驚杭捂著肋下，翻身跳下。

“抱歉，”趙書鴻見人不領情，不疼不癢地說道，“回去給你上藥？”

宋驚杭擺手。

趙書鴻也不強求，她是知道自己下手輕重的。宋驚杭肋下現在一定青紫一片，說不定內裏還有瘀血。

等著瞧吧。

坤寧宮入夜，趙書鴻早早地吹滅了屋內四方蠟燭，只點了一方小的握在手裏，依稀照見外面院中的人影。

一個人影透過窗紙，在院中走來走去。

這小子還挺能忍。趙書鴻暗想，自己畢竟是學武的，從前這一招能打的人滿地打滾，入夜疼的睡不著覺。她今日並未留手，宋驚杭此刻必然疼痛難忍，居然還能一聲不吭。

她輕嘆一聲，捧著蠟燭走到院中，不顧宋驚杭幾番開口，示意他閉嘴。

趙書鴻把他按倒在落葉堆上，不由分說地扯開他衣衫的扣子，露出肋下的傷來。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片青紫。

趙書鴻先將藥膏擠在掌心，兩手揉搓均勻。然後用兩手覆上宋驚杭的傷處，上下抹勻。然後她從袖中掏出一粒丸藥，餵到他嘴裏。

“嘴裏那個止疼，身上這個化瘀。”趙書鴻說道。

宋驚杭擡手，被趙書鴻給擋了回去。

“我給你抹，你累了一天，安心睡覺。”她不容置疑地說。

宋驚杭似乎還不同意，卻被趙書鴻幾番瞪了回去。

起初他十分僵硬，後來燭火擾動，月色銀白，他不知何時便睡過去了。

趙書鴻盡職盡責地給他抹著傷處，自然能感覺到宋驚杭的變化。

借著微末燭火，她看清楚他面若好女的面龐，想起了方夔。

從前，似乎方夔和宋驚杭這樣的臉龐她是喜歡的，只是當方夔殺了她父母後，她便不再喜歡了。那張臉便成了她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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