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楚國遺孤

趙書鴻看著鳳藻宮的大門緩緩關上，知道這一閉名為避風頭，實則是軟禁。若方夔來日忘記了她，讓她在這裏關一輩子也未可知。

第二天，守衛森嚴的鳳藻宮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人是從宮墻外翻進來的，不知道是武功十分高強，從守衛森嚴的宮墻之外瞞天過海，還是本就得了方夔的默許。

他說，他叫做宋驚杭。

一開始，趙書鴻只是與他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占據宮室的角落。

宋驚杭得到了一床被子，他便蓄了一個窩。晚上在院子裏，睡在落葉堆上，蓋著那一床被子。直到第五日。

早上趙書鴻起床，去院子裏溜達，發現了宋驚杭在翻身的時候無意間掉出的楚國令牌。

他，竟是楚國人嗎？

異國異鄉地，竟然遇見了故國故鄉人？

數日過去，也不知道楚國的情勢如何了。是被方夔攻下城池，江山七零八落，還是李筠待人扛住了數萬軍隊，保下了一地民生？

如果楚國滅了，這個人，也許就是楚國遺孤。是唯一她能聊以慰藉的人了。

於是趙書鴻給他加了一床被子。

又過了一天，從睡夢中懵懂醒來的宋驚杭摸著身上的兩床被子，開始偷師不遠處晨練的趙書鴻。

趙書鴻突然覺得，他和方夔有點像。

她早發現那小子在角落偷師，於是下午舞劍時，她便故意挽了個劍花，向宋驚杭刺去。

宋驚杭看著長劍，嚇得丟了方才在地上撿到的樹枝，呆楞在原地。

長劍擦他頰邊過，趙書鴻看了個仔細。

他確實有點像方夔。

趙書鴻將長劍橫於宋驚杭頸邊，換了一副凜冽神情，逼問道：“你和方夔是什麽關系？”

他瑟縮了一下脖子，如實答道：“我是他逃亡路上擄來的替身，要在關鍵時刻替他受傷，替他死。”

趙書鴻看見宋驚杭的臉上表情似乎有些黯然，她收劍歸鞘。

“我是不願為人替身的，何況我是楚國人。”宋驚杭說著，覷了一眼趙書鴻的表情，接著道：“我便逃了，藏在這裏，多謝你庇佑。”

“燈下黑，”趙書鴻點頭讚許道：“你很聰明。除了我這裏，你去哪裏都會被他找到。”

趙書鴻本還猶豫著要不要留著這個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就留，但聽了他一番解釋，便一定要留下他了。

與方夔作對，她是很樂意的。

這只是理由之一而已。趙書鴻還是有些理智的。天下大勢，戰火紛飛，已不可逆。若來日她得到殺鬼之術，這偌大江山沒了方夔，就要再次陷入無邊業火。若留著宋驚杭，加以教導，來日偷梁換柱，自己從旁攝政，也是天下之福。

不是趙書鴻自吹自擂，她確實有這個自信。

旁人看時勢，以過去現在為尺。她看天下大勢，則是以將來為刻。

她有著從醒來那一刻，往後五年的記憶。

有些短命的王朝，從建立到崩塌，也不過十幾年而已。而她，至少能保天下百姓五年安居樂業，甚至更多。

如果她能把這些東西都教給未來的治世明君，他又何止保五年太平？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趙書鴻心裏，總是還盼著李筠的。

李筠是她心裏，唯一的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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