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封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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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封後
話說那日趙書鴻本要再次下獄，但有李筠一力作保，官員們也不太敢與太子殿下為難。最終以李筠下令將趙書鴻“囚禁”東宮為此事結果。
而太子側妃這個正經名頭不過在趙書鴻頭上戴了兩天，外面已經是眾說紛紜。還是李筠替她出示了與方夔的親筆和離書，才平息物議。
不用說，這和離書乃是造假。方夔出逃，兵荒馬亂，趙書鴻急怒攻心，又哪裏有時間去討要這個？
可外面的議論卻真的被這一紙文書壓下來了。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假作真時真亦假。你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端看別人信不信而已。
就在楚國朝堂稍安，正準備議方夔出逃案的時候，敵國傳來消息，說方夔派人刺殺了敵國皇帝，現在敵國大亂，群龍無首，各地紛紛自立，眼看偌大一個王朝就要土崩瓦解。
趙書鴻當日果然沒說錯。
天下幾分，各國國君都是執棋之人，在既定的規矩下博弈。而方夔就是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今日敵國百姓於他是無物，來日天下百姓又能在他的心裏占上幾分？這樣的人，怎麽配做一國之君？
方夔奪下敵國都城，自立為帝的時候便下了一道旨意，封趙詔為征楚大將軍，趙書鴻為皇後。
剛剛平息的物議就這樣又沸騰了起來。
朝堂上的臣子們不覺大難當頭，不急著商議抗敵之策，卻都盯著趙書鴻，來給太子殿下找不痛快。
可能是李筠生母孝昭皇後早逝又身份貴重，他早早承了東宮太子位，從小就得皇帝寵信。如今違逆了皇帝、太後的心思娶了趙書鴻，那些其他皇子心有不甘的支持者、與李筠母家曾經交惡的人，就都如雪花一般湊到了禦前。
參他的折子堆滿了整個書案，李筠正焦頭爛額，未來得及同府裏交代。
這日是七夕，趙書鴻呆在東宮，消息閉塞。她想起之前李筠說，近日物議稍平，可以低調出外走動走動，便讓人準備車馬，出門逛逛街市。
她在喬裝打扮，與鶴影二人偷偷出去和大張旗鼓以東宮身份出行之間選擇了後者，趙書鴻想著物議已平，百姓也絕不敢對太子車駕做些什麽。
她也想順便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方夔到底如何了。
沒想到，一進街市，便有人看見了東宮車馬，前來求見。
那位官員極盡諂諛之能勢，以為車內是李筠，想求李筠給他升官。李筠向來禮賢下士，她不答話已經讓那位官員心裏犯了嘀咕，再拖下去就要露餡了。
趙書鴻擺手，讓人打發了那個官員。
那官員得了這話，稍冷了冷臉，但依舊討好地笑著，退到了朋友的身旁，小聲議論著。
趙書鴻命馬車往前開，卻聽身後傳來一聲驚呼，來自之前的官員。
“什麽？太子殿下此刻在宮內？那馬車中是誰？”
不好！
“誰人膽敢冒充太子殿下？”不知何人於人群中厲喝道。
一時間從人群中竄出數個黑衣刺客，劍指馬車。
鶴影本來站在車廂旁側，見勢擋在馬車前方，拔劍出鞘。
只聽馬車內一聲輕輕的嘆息，隨即一只手掀開轎簾，走下馬車。
趙書鴻與鶴影並肩而立，她解開外袍，拔出自己的森寒長劍。
來的刺客顯然估量不足，不知道趙書鴻居然也會些功夫，並且還不弱。趙書鴻與鶴影兩人默契絕佳，加上東宮的護衛訓練有素，不過一刻鐘便解決了所有刺客。
趙書鴻將最後一個刺客的喉管斬斷，他在臨死之時沒有掙紮，只對趙書鴻罵道：“叛國逆賊，也配如此逍遙嗎？”
話音未落，刺客嘴唇一張，吐出一支精巧飛鏢，直沖趙書鴻面門。
原來殺招在這兒！
前面這十幾人的性命，全都是為了讓趙書鴻精疲力盡，放松警惕，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趙書鴻動彈不得。
突然，旁側一股大力將趙書鴻撞翻在地。眼前景物突然翻轉，她起身時，便看見鶴影捂著胸口，半跪於地。
至此，最後一名刺客徹底斷氣，四散奔逃的百姓漸漸收攏，趙書鴻身邊卻被東宮侍衛隔出了一片空地。
眾人冷眼看她哭號哀求，無人動容，因為她們的身份已經因刺客昭然若揭。
趙書鴻指尖沾著黑血，鏢上有毒。此刻哪怕那只是一枚普通的袖箭，她亦救不了鶴影。
她們早已在楚國百姓的心中死去，因此沒人屬意她們活。
哪怕那些誓死忠於李筠的侍衛死士，但凡是人，就自然會在心中有了計較。
“殿下，不要傷心。”鶴影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你安全就好，太子殿下無事就好。鶴影高攀，多年來你我珠聯璧合，從未失手。如今這最後一次，我能為殿下而死，是我最好的結局。”
鶴影咳出兩口黑血，眼前逐漸不能視物，一片模糊中只看見了一個騎馬而來的人影。
“是太子殿下來了嗎？”鶴影已到強弩之末，卻仍抓著趙書鴻的手腕不放。
趙書鴻看不清遠處馬上的人，只能違心應聲。
“太子殿下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不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鶴影強自堅持，“你若愛上他該多好······”
“我一直隱隱約約知道你愛他，”趙書鴻本應瀕臨崩潰，卻在此時又格外冷靜，她對鶴影說道，“那麽你死後，需要我為你向他傾訴衷腸嗎？”
鶴影搖頭，“我不過滄海一粟，眾生渺渺。我們的緣分只有幾個擦肩，一個回眸，實在不必令他負疚。”
她吐出最後一口氣，那馬上的人影終於來到近前。
那不是李筠，而是風塵仆仆的方夔。
很難想象，他是怎樣在數日內策馬從敵國悄無聲息來到楚國國都，來到她的面前。
方夔帶來的人以人數優勢制服了東宮侍衛，一地的無頭屍首，敵國的軍隊，無疑更坐實了趙書鴻叛國的罪名。
方夔翻身下馬，向她伸出手。
這一次，趙書鴻沒有猶豫，很快便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方夔握住她的手，而趙書鴻借力起身，右手反握住方夔手掌，左臂環抱著鶴影屍身，一踩馬鐙，反身占了方夔的馬。
“我趙書鴻從未叛國。”她坐於馬上，把蓋住鶴影面容的兜帽往下扯了扯，“是我的國疑我，我的家棄我，我的百姓唾棄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趙書鴻握緊韁繩，掉轉馬頭，轉向離開楚國的方向，“人人都逼我叛國，那我只好······叛了。”
等到李筠接到消息趕到，迎接他的只有一地殘肢斷臂，和他不翼而飛的太子妃。
終究還是留不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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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這和離書乃是造假。方夔出逃，兵荒馬亂，趙書鴻急怒攻心，又哪裏有時間去討要這個？
可外面的議論卻真的被這一紙文書壓下來了。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假作真時真亦假。你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端看別人信不信而已。
就在楚國朝堂稍安，正準備議方夔出逃案的時候，敵國傳來消息，說方夔派人刺殺了敵國皇帝，現在敵國大亂，群龍無首，各地紛紛自立，眼看偌大一個王朝就要土崩瓦解。
趙書鴻當日果然沒說錯。
天下幾分，各國國君都是執棋之人，在既定的規矩下博弈。而方夔就是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今日敵國百姓於他是無物，來日天下百姓又能在他的心裏占上幾分？這樣的人，怎麽配做一國之君？
方夔奪下敵國都城，自立為帝的時候便下了一道旨意，封趙詔為征楚大將軍，趙書鴻為皇後。
剛剛平息的物議就這樣又沸騰了起來。
朝堂上的臣子們不覺大難當頭，不急著商議抗敵之策，卻都盯著趙書鴻，來給太子殿下找不痛快。
可能是李筠生母孝昭皇後早逝又身份貴重，他早早承了東宮太子位，從小就得皇帝寵信。如今違逆了皇帝、太後的心思娶了趙書鴻，那些其他皇子心有不甘的支持者、與李筠母家曾經交惡的人，就都如雪花一般湊到了禦前。
參他的折子堆滿了整個書案，李筠正焦頭爛額，未來得及同府裏交代。
這日是七夕，趙書鴻呆在東宮，消息閉塞。她想起之前李筠說，近日物議稍平，可以低調出外走動走動，便讓人準備車馬，出門逛逛街市。
她在喬裝打扮，與鶴影二人偷偷出去和大張旗鼓以東宮身份出行之間選擇了後者，趙書鴻想著物議已平，百姓也絕不敢對太子車駕做些什麽。
她也想順便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方夔到底如何了。
沒想到，一進街市，便有人看見了東宮車馬，前來求見。
那位官員極盡諂諛之能勢，以為車內是李筠，想求李筠給他升官。李筠向來禮賢下士，她不答話已經讓那位官員心裏犯了嘀咕，再拖下去就要露餡了。
趙書鴻擺手，讓人打發了那個官員。
那官員得了這話，稍冷了冷臉，但依舊討好地笑著，退到了朋友的身旁，小聲議論著。
趙書鴻命馬車往前開，卻聽身後傳來一聲驚呼，來自之前的官員。
“什麽？太子殿下此刻在宮內？那馬車中是誰？”
不好！
“誰人膽敢冒充太子殿下？”不知何人於人群中厲喝道。
一時間從人群中竄出數個黑衣刺客，劍指馬車。
鶴影本來站在車廂旁側，見勢擋在馬車前方，拔劍出鞘。
只聽馬車內一聲輕輕的嘆息，隨即一只手掀開轎簾，走下馬車。
趙書鴻與鶴影並肩而立，她解開外袍，拔出自己的森寒長劍。
來的刺客顯然估量不足，不知道趙書鴻居然也會些功夫，並且還不弱。趙書鴻與鶴影兩人默契絕佳，加上東宮的護衛訓練有素，不過一刻鐘便解決了所有刺客。
趙書鴻將最後一個刺客的喉管斬斷，他在臨死之時沒有掙紮，只對趙書鴻罵道：“叛國逆賊，也配如此逍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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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這十幾人的性命，全都是為了讓趙書鴻精疲力盡，放松警惕，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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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最後一名刺客徹底斷氣，四散奔逃的百姓漸漸收攏，趙書鴻身邊卻被東宮侍衛隔出了一片空地。
眾人冷眼看她哭號哀求，無人動容，因為她們的身份已經因刺客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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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早已在楚國百姓的心中死去，因此沒人屬意她們活。
哪怕那些誓死忠於李筠的侍衛死士，但凡是人，就自然會在心中有了計較。
“殿下，不要傷心。”鶴影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你安全就好，太子殿下無事就好。鶴影高攀，多年來你我珠聯璧合，從未失手。如今這最後一次，我能為殿下而死，是我最好的結局。”
鶴影咳出兩口黑血，眼前逐漸不能視物，一片模糊中只看見了一個騎馬而來的人影。
“是太子殿下來了嗎？”鶴影已到強弩之末，卻仍抓著趙書鴻的手腕不放。
趙書鴻看不清遠處馬上的人，只能違心應聲。
“太子殿下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不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鶴影強自堅持，“你若愛上他該多好······”
“我一直隱隱約約知道你愛他，”趙書鴻本應瀕臨崩潰，卻在此時又格外冷靜，她對鶴影說道，“那麽你死後，需要我為你向他傾訴衷腸嗎？”
鶴影搖頭，“我不過滄海一粟，眾生渺渺。我們的緣分只有幾個擦肩，一個回眸，實在不必令他負疚。”
她吐出最後一口氣，那馬上的人影終於來到近前。
那不是李筠，而是風塵仆仆的方夔。
很難想象，他是怎樣在數日內策馬從敵國悄無聲息來到楚國國都，來到她的面前。
方夔帶來的人以人數優勢制服了東宮侍衛，一地的無頭屍首，敵國的軍隊，無疑更坐實了趙書鴻叛國的罪名。
方夔翻身下馬，向她伸出手。
這一次，趙書鴻沒有猶豫，很快便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方夔握住她的手，而趙書鴻借力起身，右手反握住方夔手掌，左臂環抱著鶴影屍身，一踩馬鐙，反身占了方夔的馬。
“我趙書鴻從未叛國。”她坐於馬上，把蓋住鶴影面容的兜帽往下扯了扯，“是我的國疑我，我的家棄我，我的百姓唾棄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趙書鴻握緊韁繩，掉轉馬頭，轉向離開楚國的方向，“人人都逼我叛國，那我只好······叛了。”
等到李筠接到消息趕到，迎接他的只有一地殘肢斷臂，和他不翼而飛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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